第364章 都是演員

  第366章 都是演員

  上來就被罵了一句，大概逐重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大槻氏宣稱中立，這沒問題。「赤井時家聲音不高卻甚為嚴肅，「可中立不等於怠慢。武田家五千常備過境，你連個迎接的人都不派，連茶食都不準備，這叫中立？這叫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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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槻逐重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被赤井時家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你給了武田家藉口。「赤井時家一字一頓，「他本來未必想動綾部鄉，可這麼一搞，他不動反而顯得軟弱。你們這是逼著他出手。

  這話說得大概逐重滿臉通紅，卻無從反駁。

  荻野朝綱在一旁連連點頭：「越前守所言極是，確實是大槻氏處置不當在先————」

  赤井時家瞥了他一眼，荻野朝綱立刻閉了嘴。

  「不過——

  」

  赤井時家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事已至此，追究誰的過錯沒有意義。」

  荻野朝綱皺眉道：「那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

  赤井時家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大概逐重張大嘴僵住了。

  「你們想幹什麼，我心裡清楚，可現在，並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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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井時家的語氣不容置疑，「武田家此番上洛，是替細川京兆平叛去的。等他們幫京兆收拾完畿內那個爛攤子，人困馬乏、鞭長莫及，到那時候，再把那些歸順武田家的國人一起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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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兩手交叉擱在胸前，目光沉沉：「現在要做的，就是恭恭敬敬把武田軍送出丹波。不要讓他們起疑心，不要再給他們任何藉口。」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到時候，冰上郡的足立家，也要一併處置。」

  「足立？「荻野朝綱一愣。

  「那個足立基清，是冰上郡唯一不向本家臣服的國人。「赤井時家的語氣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他的領地緊挨著武田家的但馬，早晚會成為武田家插進冰上郡的釘子，既然要拔，索性拔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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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槻逐重聽到這裡，心中的憤懣不知何時，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一欽佩，夾雜著幾分畏懼。

  「越前守高見。「大槻逐重伏身行禮，語氣里的敬服毫不作偽。

  荻野朝綱也跟著稱讚：「越前守深謀遠慮，在下佩服。」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一若是真把這些國人清理乾淨，赤井氏取代荻野氏成為蘆田黨真正的首領，怕是就水到渠成了。

  赤井時家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回去告訴右京太夫，綾部鄉的事先忍著，帳冊交便交了，姿態要做足。等武田家走了，咱們再算總帳。想想看，等到京兆利用完武田家，還會上趕著支持他？到那時候，武田家想回師丹後，恐怕都要求著咱們蘆田黨了。」

  有了綾部鄉的前車之鑑，以及蘆田黨的沉默，武田軍南下途中，丹波道沿途的國人豪族紛紛不敢怠慢。

  余田、煙這樣的小豪族，早早便在路邊設了茶棚，備好清水和飯糰，恭恭敬敬地跪迎大軍過境。就連赤井時家也派遣了弟弟赤井長家，帶著十餘名家臣，在天田郡與冰上郡交界處迎候。

  赤井長家年約三十出頭，面容與兄長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那股殺伐之氣，多了幾分圓滑世故。他笑容滿面地向義重行禮，言辭恭敬得體，還特意備了幾壇冰上郡產的濁酒作為獻禮。

  「兄長身體抱恙，不能親自前來，特命外臣代為迎接武衛殿，還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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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重笑著擺了擺手：「無妨，替我問候越前守，祝他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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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套話說完，赤井長家便識趣地退到一旁，不多寒暄，靜靜等候武田軍用膳後從自己的面前離去。

  讓義重有些意外的是，荻野朝綱竟然親自趕到了草山溫泉一帶，設下酒宴款待武田軍。

  溫泉小町的街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蒸騰的白霧在暮色中裊裊升起，混著硫磺的氣味和遠處的炊煙，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荻野朝綱親自在町口迎接，躬身行禮時腰彎得極低：「武衛殿遠道而來，在下略備薄酒，不成敬意。」

  義重翻身下馬，笑著扶了他一把：「伊予守太客氣了，行軍在外，能有熱湯泡泡腳已然知足了，餐食不必過分講究。

  「，宴席上，荻野朝綱殷勤勸酒，言辭間對武田家的赫赫武功讚不絕口，態度恭敬得幾乎有些過了頭。

  宴後，溫泉的湯池內，武田諸將坦誠相見，皆對這些丹波國人的表現十分滿意。

  山縣盛信更是拍著大腿，咧嘴笑道：「主公這招殺雞做猴用得妙啊！你看那幫丹波國人，一個比一個殷勤，跟換了個人似的。

  .

  米津常春也跟著點頭：「確實，之前還擔心丹波道不太平，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義重笑了笑，沒有接話。

  倒是山本重幸面露疑色，壓低了聲音：「主公，臣總覺得————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

  「蘆田黨素來跋扈，這是丹波人盡皆知的事。可你看他們這兩天的表現————

  臣以為，這不像是被嚇住了，倒像是————在演戲。」

  義重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重幸，你說的有道理。不過上洛要緊，後續的事情，等回來再說，你告訴六助（田邊彥光，忍軍頭目），加派人手，幫我把這些蘆田黨盯緊了。」

  山本重幸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八月十一日，午後。

  八上城的輪廓在遠處的山巒間漸漸清晰起來。

  這座盤踞在多紀郡群山之中的山城，城郭依山勢層層疊起，石垣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城下的奧谷町屋舍鱗次櫛比，炊煙裊裊，一派安寧。

  這八上城與其說是一座城，不如說是一個城砦群，在八上城的西側，有一條名為「奧谷」的山谷由北向南延伸，這條山谷的南端便是波多野氏最初的居城奧谷城，而奧谷之內則是形成了繁榮的城下町。

  為了拱衛奧谷町，歷代波多野氏當主還在奧谷西側的法光寺山修築了法光寺城。三座城砦互為特角，形成了波多野氏穩固的統治核心。

  奧谷町的城主居館外，早已列好了迎接的隊伍。

  為首的是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青年武將，身著一領嶄新的淺蔥色直垂，腰間佩著太刀，面容清秀中帶著幾分堅毅，眉眼間依稀能看出波多野秀忠的影子一此人正是波多野秀忠的嫡子，波多野元秀。

  他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二十餘名家臣，個個衣著得體，隨處可見的「圓內拔十字」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