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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困獸?不,我是獵犬!

  「穩住!都給我穩住!」

  三之丸的守將拼命嘶吼著,試圖挽回頹勢,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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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所淹沒。

  炮擊停止的瞬間,趁著硝煙尚未散去,身著赤色具足的山縣盛信一馬當先,率領著武田家的赤備,如同一股紅色的怒濤,從被炮火撕開的缺口處,兇猛地湧入了三之丸。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

  浦上軍的抵抗微弱而絕望,很快就被淹沒在武田軍的鐵蹄之下。

  天神山城本丸,浦上宗景面無血色地聽著從西邊傳來的槍炮聲和喊殺聲,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三之丸……那是三之丸方向……」

  他喃喃自語,「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敵軍已經開始攻城了?」

  有了之前的教訓,御殿內的家臣們,再也不敢多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就在城中因三之丸的戰事而陷入一片混亂之時,明石景親知道,他的機會來了。

  他迅速找到了負責守衛櫻之馬場和帶曲輪的邑久郡乙子城主坪井信盛。

  坪井信盛是已故軍奉行坪井信安的弟弟,與明石景親關係頗佳,且在軍中頗有威望,更重要的是,他對島村盛實、浮田國定等人的趨炎附勢,以及浦上宗景近來的瘋狂舉動也早已心懷不滿。

  兩人在一間偏僻的雜物間內見了面。

  「伊予守大人,你找我來,所為何事?」坪井信盛開門見山,神情警惕。

  明石景親也不兜圈子,壓低聲音道:「彌三,三之丸的慘狀,你看到了吧?」

  櫻之馬場毗鄰三之丸,坪井信盛自然看在眼裡,他臉色一沉,點了點頭。

  「那是武田家從明國和南蠻商人那裡搞來的佛郎機炮,威力巨大,它能轟開三之丸,就能轟開本丸。你我,還有城中千餘人的性命,難道都要為主公和豐後守等人的瘋狂陪葬嗎?」

  坪井信盛沉默不語,但緊握的拳頭,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掙扎。

  「彌三,」明石景親湊近一步,聲音里充滿了急迫,「良禽擇木而棲。若狹武衛已經許諾,只要開城,吾等皆是安定備前的功臣,家族不僅能保全,還能更上一層樓。難道你就不為坪井一族的未來想一想嗎?」

  坪井信盛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明石景親。

  兩人對視了許久。

  最終,坪井信盛緩緩開口道:「伊予守的意思我明白,你說吧,我該怎麼做?」


  「成了!」明石景親心中一喜。

  這坪井一族又被稱為「坪井黨」,本是浦上氏的譜代重臣,其兄坪井信安在世時,跟明石景親更是被稱為備前浦上氏的「東西雙翼」,私交甚好。

  但是坪井信安病逝後,島村盛實等佞臣趁勢崛起,坪井一族逐漸被邊緣化,此番被外放櫻之馬場,正是這種情勢的現實體現。

  明白了這些,坪井信盛做出這種表態便也想得通了。

  明石景親見狀,立刻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明晚三更,我會讓人點燃東面的糧倉,製造混亂。到那時,你開門將武田軍放入櫻之馬場,我也會親自去說服本丸的守將。只要能趁亂控制住本丸的大手門或者搦手門中的一處,大事可成!」

  「好!」坪井信盛一咬牙,「就這麼辦!」

  兩人一拍即合。

  隨後,明石景親又秘密聯絡了幾位同樣對浦上宗景心懷怨懟的將領,其中就包括負責守衛搦手門、出身國人「馬場黨」的馬場幸一郎。在他狐假虎威,許以重利,威逼利誘之下,眾人紛紛就範。

  一張旨在顛覆浦上氏的大網,在混亂中悄然織成。

  ……

  夜深,明石景親將寫有詳細計劃的密信交給一名心腹家臣。

  「走密道,務必親手交給武衛殿。」他小心叮囑道。

  「哈!」那名家臣領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明石景親站在屋外的迴廊上,看著三之丸方向混亂的火光,聽著遠處隱約零星的吶喊聲、廝殺聲,長長舒了一口氣。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浦上家在備前的統治,到此為止了。

  而他明石家,將迎來新的開始。

  他轉身準備回屋休息,為明天的行動養精蓄銳。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里,一名負責給他守夜的近侍低垂著頭,看似恭敬。

  然而,就在明石景親轉身進屋的瞬間,那名近侍的眼中,卻閃過了一道與周遭黑暗格格不入的冷光。

  夜色如墨,將天神山城籠罩得嚴嚴實實。

  寒風呼嘯著掠過土塀上的狹間,發出嗚咽的聲響,巡邏足輕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響,單調而急促,偶爾夾雜著幾聲夜鳥的驚叫,更顯得城內的死寂與壓抑。

  見屋內燈光熄滅,那名給明石景親守夜的近侍,隨即躬著身子退出迴廊,他步履輕盈,沿著一條被月光勉強照亮的小徑,七拐八繞,最終來到一處隱秘的院落。

  院落一角的屋子裡,一盞昏黃的油燈透出微弱的光亮,映照著紙門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近侍輕輕敲響了房門。

  「進來。」房間裡傳來一個壓抑著痛苦的聲音。

  近侍推門而入,只見島村盛實正齜牙咧嘴地往自己的胸口塗抹著膏藥。

  白天浦上宗景那一腳,踹得他五臟六腑都火燒火燎,胸部的青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成了他心中憤恨最直觀的印記。

  「說。」

  島村盛實頭也不抬,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和疲憊。

  「大人,都查清楚了。」

  近侍跪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窗外的夜風竊聽去,「伊予守今天先後與坪井信盛、馬場幸一郎等人密會,似是約定明晚要有所動作。」

  近侍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島村盛實的反應。

  島村盛實塗藥的手停住了,緩緩抬起頭,那張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臉上,沒有絲毫忠臣聽聞主君被叛變後的驚怒,反而感到一絲快意,只見他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猙獰的冷笑。

  「好,好一個伊予守。今天看來忙得夠嗆啊!」島村盛實重複著,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想起白天浦上宗景那張因為絕望而變得癲狂的臉,想起他近日來無端的猜忌與辱罵,以及那踹在自己身上的狠狠一腳。

  他為浦上宗景盡心盡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到頭來卻只換來這般待遇。忠義?那是什麼東西?跟著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瘋子,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為這種人殉葬,不如抓住這根不知從何處伸來的救命稻草。

  「既然有人已經搭好了梯子,自己為什麼不能順著這梯子爬上去?甚至,踩著他的肩膀,爬得更高……」島村盛實心裡盤算道。

  「你下去吧,繼續盯著,不要讓他發現任何異常。」

  「哈!」近侍悄然退下,房間再次陷入寧靜。

  島村盛實慢慢地穿好衣服,忍著劇痛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隔著窗欞,望向本丸御殿的方向。

  那黑漆漆的剪影,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而浦上宗景,正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關在裡面。

  「獵人馬上就到了,與其待在籠子裡困獸猶鬥,倒不如做一隻獵犬,興許還能活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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