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軟硬兼施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松宮清長在廣間的左側坐定,陽光金燦燦地灑進殿內,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繪有《源氏物語》故事的屏風上。

  不一會功夫,浦上政宗則在兩名小姓的陪同下從屏風後方走出,環視一周後,緩緩在殿中央的主位坐下。

  「恭迎主公(殿下)。」殿內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其中也包括松宮清長。

  「都起身吧。」浦上政宗頷首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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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水大人,昨晚可睡得安穩,下人可有招待不周?」浦上政宗扭頭與松宮清長寒暄道,語氣頗為隨和。

  松宮清長點了點頭,笑道:「殿下照顧備至,外臣甚為感激。」

  「那就好,」浦上政宗報之一笑,緊接著便開門見山道,「今天早早地請大人前來,乃是商量下兩家修好之事。」

  說著,便命近侍捧上一封書狀,恭敬地送到松宮清長面前:「前些日子,貴方攜重禮前來拜訪,在下甚為感激,今奉上播州特產風物若干,還請大人替在下轉交武衛殿,不足之處,還請見諒。」

  松宮清長接過禮單粗略一覽,上面除了播磨特有的「播州織」「赤穗鹽」,醃漬的「坊勢鯖」等特產以及「姬路獨樂」這樣的手工藝品外,還有數量不菲的播州金,由此可見,浦上政宗確實是下了重本。

  「看來浦上家十分重視與武田氏的修好。」松宮清長心想,既然如此,一道出兵三石城的事情似乎有了眉目。

  「殿下這是哪裡的話,貴方的誠意在下一定帶到。」松宮清長故作驚喜狀,他身子前傾,笑意盈盈地對浦上政宗表示感謝。

  見雙方交談融洽,松宮清長趁機道出了義重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正如昨日所言,我家主公很是重視與貴方的關係,還請殿下放心。不過,還有件事,不知能否請殿下協助一二?」松宮清長說道。

  「主水但說無妨,只要力所能及,本家定傾囊相助。」不明就裡的浦上政宗回答得倒也爽快。

  「不知殿下是否知曉,就在昨日,我家主公已率領軍勢進入備前,意欲解決肘腋之患。」松宮清長問道。

  聽到此言,浦上政宗略顯失措,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殿下同樣面露驚詫的叫角田佐家和彌延綱家,見前者微微搖頭,隨即否認道:

  「哦?武衛殿進軍備前了?在下並不知曉,貴方這是要做什麼,所謂『肘腋之患』難道是……」

  「正是盤踞天神山城的浦上遠江守。」

  松宮清長開門見山,「近期作州不穩,之前歸附的一些豪族國人蠢蠢欲動,本家得到可靠消息,乃是遠江守麾下笹部等國人暗中攛掇所致,大有染指作州,將本家趕出之意。既然如此,主公自是不能坐視不管。」


  「武衛殿應該知道,遠江守與本家同氣連枝,貿然出兵,將置本家於何地?」沒等浦上政宗發話,坐在一旁的浦上國秀便按耐不住出言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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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氣連枝?」松宮清長嗤之一笑,「播磨、備前之爭,比之但馬、因幡(山名氏)怕是不遑多讓吧,掃部繼承家督之位十數年,可曾對備前的遠江守有半分鉗制?後者又可曾對身處室山城的您有半分尊重?」

  「主水大人實在太過放肆了。」浦上國秀不滿地提醒道,「兄弟鬩牆或是和睦,皆是本家內部之事,武衛殿此番攻伐備前,是否沒將本家放在眼裡?」

  「近江守,此言差矣。出兵備前,不僅是為了本家,也能給掃部帶來好處。」

  說著,松宮清長將目光轉移到浦上政宗身上,欠身道:

  「殿下繼承了祖上相傳的掃部助官途,是浦上氏名正言順的家督,可現在呢,不僅喪失了對美作的控制,就連近在咫尺播中平原、備前高地也都落於他人之手。

  特別是備前,不僅被自己的弟弟篡奪,他還拒不承認您的家督之位,雙方分庭抗禮,使得周遭豪族國人離心離德,浦上一族也日漸衰微。殿下難道不想改變這一現狀麼?」

  「我怎麼會不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可以我現在的實力,無法根本無法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內鬥啊。」

  浦上政宗心裡默默感慨道,他的手指正無意識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當然。」

  松宮清長輕叩手中摺扇,檀木扇骨與青瓷茶碗碰撞出清響,「只要殿下答應在下的請求,受益的不僅是本家,更主要的還是浦上家,並且相較而言,貴方獲取的好處要遠高於本家。」

  「哦?主水不妨說說,在下洗耳恭聽。」浦上政宗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見浦上政宗起了興趣,松宮清長便直截了當地說道:「很簡單,只要殿下出兵與本家合攻三石城,消滅盤踞在備播邊境的遠江守的軍勢,本家可保浦上氏安全無虞,殿下也可毫無顧忌地坐穩家督之位。」

  「出兵三石城?!」浦上政宗突然起身,狩衣的綢緞摩擦聲讓彌延綱家下意識地握緊了佩刀。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就連贊成和武田氏交好的角田佐家、彌延綱家等人都感到驚訝,更別說一直推崇團結至上的浦上國秀了。

  「豈有此理,你是想讓我浦上一門自相殘殺,好讓你們武田家趁虛而入嗎?」

  浦上國秀憤然起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松宮清長,仿佛要透過那襲墨色直垂看穿武田家的算計。

  松宮清長早就料到會有反對聲,因此倒也不甚懼怕,反而頗為坦然道:

  「近江守此言差矣,現如今遠江守領內的久邑郡是從誰手裡奪走的?備前東部那些國人又是怎麼剝離貴方轉投遠江守的?大人難道不比我這個外人清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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