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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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使番的回答,浦上國秀頓時沉默了。他緊閉雙唇,眉頭緊皺,那深深的褶皺仿佛刻滿了對局勢的憂慮。
「加上之前便攻入備前的宇喜多軍,此番武田軍出動了兩萬軍勢!」角田佐家默默盤算片刻,那鷹隼般的目光閃過一絲精光,便給出了這個讓殿內眾人震驚不已的數字。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聲驚雷,在殿內炸響。
「當年攻滅因幡一國,外加消滅草刈氏,都沒有動用這麼多兵力,如此看來,武田家這次是動真格了。」浦上政宗驚嘆道。
內侍出身的角田佐家,敏銳地察覺到浦上政宗此時的心理,趕忙趁機攛掇道:「主公,現在不向武衛殿靠攏,等他拿下天神山城,大勢已定,本家再想向其示好,怕是為之已晚了。」
「主公,臣也是這麼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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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盤算良久的彌延綱家也出聲附和道:
「現在的形勢已經很明朗了,武田軍兵分兩路攻打備前,以天神山城現在的兵力,遠江守怕是守不住的,若是本家還保持觀望態度,辜負了武衛殿的善意,那拿下天神山城後,他完全有能力一不做二不休,揮師東進攻入西播,到那時,以本家的實力,能抵擋武田軍多久呢?」
「可是,次郎在三石城尚有一千多軍勢,若是將他們撤回天神山籠城,局勢將大為改觀。」浦上國秀仍不死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
他從內心深處並不希望浦上家兄弟鬩牆,做出仇者快親者痛的事情,說話間不自絕地雙手微微握拳,似乎在為浦上宗景的處境感到擔憂。
「近江守,你覺得武田軍為什麼兵分兩路,為的不就是防備三石城方向的援軍麼,依臣之見,三石城的軍勢很難抵達天神山城,很有可能半路便被武田軍擊潰。」
角田佐家反駁道,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嘲諷,仿佛已經看到了三石城軍勢被擊敗的場景。
聽了殿內眾人的爭辯,浦上政宗一臉苦惱地抓了抓頭髮,他深吸一口氣,接著便坐回原處,靜靜地思忖良久,最終擠出一句話來:
「不變了,既然決定搭上武田家這條船,就不要再朝三暮四了,若是這時候下船,怕是要被淹死在海里吧。」
剛過丑時,室山城的雨雪停了,寒風卻依舊犀利,刮在窗戶紙上嗚嗚作響。
松宮清長剛想清楚明天該怎麼繼續與浦上政宗交涉,正準備睡下,卻被一陣輕微但又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微微皺眉,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來,趕忙穿上單衣,拿出枕頭下面的肋差,警惕地詢問道:「什麼人?!」
「主水大人,小人鵜飼孫六,奉命求見。」
門外「黑影」回答道,這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經過了刻意的壓低,卻仍能讓人感受到一絲急切。
「源八郎?」
松宮清長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出現在眼前的,果然是義重任命的三大上忍之一的鵜飼孫六,稍稍鬆了口氣道:「大晚上的,你怎麼會來這裡?」
說罷,松宮清長便將鵜飼孫六拉進屋內,四下張望確定無人跟蹤後,迅速關上房門。
兩人剛一坐下,鵜飼孫六便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遞給松宮清長,在他看信的同時報告道:
「主公現在已率軍進入備前,並且攻占了飯盛山城,他的意思很明確,請您儘快與浦上掃部達成和睦,並且邀請其出兵一道攻打三石城。」
看完信的松宮清長表情頗有些凝重:「通過這兩天跟浦上家的接觸,我覺得雖然其內部意見不一,但掃部還是想與本家和平相處的,因此,達成和睦應該不成問題,但是讓他出兵,跟隨本家攻打一同攻打三石城,這恐怕沒那麼容易。」
鵜飼孫六面無表情:「主公說了,這也是幫浦上掃部一把。不流點血,這約定怎麼可能牢靠?只有手裡沾了自家的血,他才沒退路。」
松宮清長的目光中透露出隱隱擔憂,他深知浦上政宗的心思難以捉摸,而浦上氏內部的矛盾更是讓這件事情變得錯綜複雜。
「臨行前,主公交代小人,可以割讓部分利益給掃部,以換取他們的配合。具體安排應該已經在信中交代了。」鵜飼孫六恭敬地回答道。
「信中確實寫清楚了……」
松宮清長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後,對鵜飼孫六說道:「主公的意思我明白了,請回去稟告主公,清長絕不會辜負他的囑託,盡力促成浦上掃部出兵。」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
「哈,那小人便告退了。」
說罷,鵜飼孫六便起身離開,一身夜行衣的他,不一會功夫便消失在漫漫黑夜之中。
送走了鵜飼孫六,松宮清長再次通讀了義重的那封密信,心中不禁有些打鼓:「明天恐怕又是要唇槍舌劍了。」
次日清晨,太陽照射在別院的空地上,為漫長冬日帶來些許暖意。
用過早餐後的松宮清長推開房門,便見兩名小姓早已在門口等候。
「主水大人,我家主公請您到廣間一敘。」一名小姓畢恭畢敬地邀請道。
松宮清長微微頷首,便在兩人的引路下穿過蜿蜒的迴廊。
迴廊上的木板斑駁褪色,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不久,他們便來到位於本丸中央的御殿,那御殿外觀有些陳舊,但看上去還算是雄偉壯觀,似乎彰顯著浦上一族往日的威嚴。
一走進殿內,松宮清長便感受到了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氛:
蒲生國秀為首的一些老臣神情凝重,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和不安,目光則在松宮清長和浦上政宗之間來回掃視,仿佛在思考著如何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交鋒。
而角田佐家等新晉寵臣則是面帶微笑,恭敬地向松宮清長頷首致意,只不過他們的笑容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偽,仿佛在掩飾著什麼。
一時間,松宮清長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塞滿火藥桶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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