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真正的所求
隨著李二起身離開，這場對大唐國民生產總值做出了卓越貢獻的規模奇高的拍賣會也在眾人的恭送聲中圓滿結束。
李二離開，房玄齡、長孫無忌、秦瓊等人便也跟著離開。
本該和他們一起走掉的杜如晦，在被京兆杜氏的掌門人拉著說了幾句之後，面色頗為不自然地來到了商慎的面前，將商慎拉到了一旁。
「杜大人，有何吩咐？」
「哎，老夫都有幾分汗顏，不過族中為老夫搶那句言語，著實費了些功夫，老夫也不好意思駁了族老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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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面露幾分尷尬，「你這五千石的糧食，我京兆杜氏，解決兩千石吧。族老本說全部吃下的，但想來其餘人定然也會來找，老夫也不好讓你太過為難。」
商慎拱了拱手，「既是您發話了，晚輩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這樣吧，三千石，您也好與族中交代，其餘人我試著應付一下。」
兩千，沒過半，那就是一小半。
三千，過半了，那就是一多半。
看似一千的差距，實則便是性質上的不同。
杜如晦用手帕掩口，重重咳嗽了幾聲，然後緩過氣拍了拍商慎的肩膀，「多謝。得空來府上，算了還是我去拜訪你吧，正好蹭一頓餐食。」
這般言語就是顯然的示好了，商慎自然是連忙客套，而後目送著杜如晦離開。
還沒等杜如晦走遠，他的身後，一個老頭又叫了他一聲。
商慎回身行禮，「見過陳國公。」
襲父爵為陳國公的竇衍笑著道：「商郎中少年英才，做得好大事情，老夫實在是佩服啊！」
商慎欠身謙虛一笑，「忠君之事，幸賴諸位鼎力支持。」
竇衍抓到了商慎言語中的漏洞，笑著道：「老夫也有一事，還想請商郎中鼎力支持一二啊！」
「陳國公請講。」
「老夫府上糧食積攢頗多，正好此番商郎中缺糧，這五千石糧食，老夫便交割與你，如何啊？」
你個老東西還真不客氣啊.......商慎腹誹一句，臉上笑容一滯，正要開口，竇衍已經笑著繼續開口，「老夫既鼎力支持了，就這麼點小要求，商郎中不會推辭吧？」
商慎長嘆一聲，一臉無奈地低頭，「既然陳國公如此慷慨，在下自當投桃報李，但方才已經收了三千石了，貴府再交割三千石如何？今明兩日交割都行。再多在下是真吃不下了！」
「好！那就三千石！商郎中果然是痛快人！老夫告辭！」
本就是漫天要價等著商慎落地還錢的竇衍十分滿意，笑著拍著商慎的肩膀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商慎無語凝噎，然後身旁便又響起了一聲招呼。
「商郎中？」
商慎扭頭，瞧見清河崔氏的代表，嘴角直抽，強行擠出了一縷笑容......
竇衍坐上馬車，扭頭看了一眼玄都觀的大門，輕哼了一聲。
這東西雖然不錯，對名望的幫助也是可以預見的，但真的值那麼多錢？
想從我們手裡拿錢，哪兒有那麼容易！
從方才那未曾經歷過的狂熱氛圍中漸漸冷靜下來的他，已經回過了味兒來。
如果不是陛下明言不得反悔，少不得還有一番折騰。
正當他愁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手的時候，沒想到那小子居然自己露了個破綻。
他倒也聰明，定了個總量。
但那管用嗎？
我竇家也不多要，就要個三千石，不為難你吧？
按照當前的米價和商慎的收購價，三千石就能省下來一千五百貫，折下來能有一百五十兩黃金，一下子就回了一大口血啊！
至於其餘人要瓜分你多少額度，你最後被迫吃下了多少糧食，這些糧食在你家糧倉里發霉腐爛了多少......
關老夫屁事！
心情大好的竇衍撫著手中的捲軸，在悠悠前行的馬車中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而玄都觀中，商慎送走最後一位找他的老人，看著他滿意離去，臉都黑了。
他沉著臉走入了密室，關上門。
然後終於抑制不住地咧開了嘴角。
九個人，兩萬一千石！
有了這一大筆糧食，應對饑荒救扶老百姓的把握就又大了許多了！
這才是他布下這一個大局的真正所求！
他的一切，都是圍繞著那場【以至賣兒鬻女】的大饑荒而來！
更何況，除此之外，還有錢呢！
他坐在桌前，攤開方才記錄的帳本。
今日總共收入六千六百兩黃金，算得上是十分完美，冥冥之中仿佛也在為自己要做的事情給了一個六六大順的預兆。
但是，扣減掉現在他們硬塞給自己的糧食。
今日的總收入便是黃金兩千四百兩，糧食兩萬一千石。
看著統計出來的帳目，他忍不住再度吐槽，他娘的，現在這糧食是真貴啊！
為什麼不是貞觀中後期一斗米就四五錢的日子呢！
那自己這四千二百兩黃金，能特麼買多少糧食啊！
商慎旋即又輕嘆搖頭，或許也正因為這樣，今年關中這一場並不算特別嚴重的乾旱歉收，才會導致那般嚴重的後果吧！
......
李二剛剛回到皇宮，就聽見楊恭仁請見。
他挑了挑眉，「讓他進來。」
在殿中坐下，他看著跪坐一旁的楊恭仁，「何事？」
楊恭仁恭敬道：「陛下，前些日子萬年縣男遇刺，臣自查發現，竟是封繆之妻暗中派人所為，她雖已嫁為人婦，但派遣殺手卻借了弘農楊氏之名，此事臣有不查之罪！故而臣自請外放，請鎮他地。」
李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抬手，「准！」
楊恭仁心頭石頭終於落地，「臣謝陛下隆恩！」
李二緩緩起身，邁步在殿中走著，忽然道：「你就去洛陽，任洛州都督。」
楊恭仁詫異抬頭。
李二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洛陽乃是國家之要害，皇家子弟雖多，但都無法勝任洛州都督之職，所以朕特意將此職務委任於你。」
楊恭仁心頭一暖，感激涕零，跪地一拜，「臣定當盡忠陛下，不負厚望！」
......
等楊恭仁走了，李二想處理一下政務，但看著擺在手邊的盒子，還是站起身來，朝著東宮走去。
東宮之中，長孫正坐在案几旁繡著衣物，不時還拿針尖在頭上蹭蹭頭油。
李承乾和李泰一左一右，乖巧地坐著，各自捧著一本書也不知道看沒看懂，只是小腦袋都點個不停。
邁步進來的李二瞧見這歲月靜好的一幕，一腳便輕踹在李承乾的屁股上。
李承乾什麼瞌睡都嚇醒了，連忙朝地上一趴。
一旁的李泰也趕緊問安。
李二看了兩人一眼，「出去吧！」
兩人沒想到父皇來了還有這等好事，趕緊朝外跑去。
然後李二又是一腳在已經有了幾分肥嘟嘟樣子的李泰屁股上踹了一腳，將他踹了個趔趄才心滿意足地坐下。
長孫無奈地笑了笑，「今日這兩個不省心的將陸先生氣得都跑來跟臣妾告狀了，臣妾這才罰他們在這兒背書，陛下你一來，可是給他們解套了。」
李二一愣，旋即哈哈一笑，「無妨，稍後讓他們多背一篇便是。」
長孫輕笑道：「看陛下興致頗高，想來今日玄都觀中，事情順利？」
李二笑著道：「你猜猜，那小子一共籌了多少銀錢？」
既然男人要考較一下自己，長孫也樂得滿足李二那點興致，微微思忖了一會兒，「陛下給了楊恭仁一百兩黃金，他肯定是會花掉的，有他帶動，再加上那小子的巧舌如簧......」
長孫試探問道：「八百兩？」
李二笑著搖了搖頭。
長孫秀眉微蹙，「一千兩？」
李二再度搖了搖頭。
「總不能有一千五百兩吧？」
李二哈哈一笑，「黃金六千六百兩！」
長孫手中的衣物悄然滑落，一雙美目之中滿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