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黃火土:我就想平凡的活著,咋這麼難?
第276章 黃火土:我就想平凡的活著,咋這麼難?
「局長,這是我的辭呈。」
局長辦公室內,黃火土遞上了辭呈。
局長禿了頭,端著個保溫杯,搖晃著裡面鮮紅的枸杞子,惋惜道:
「火土,你是個很優秀的警員。」
「這次你擊斃了兇手,立了大功,上頭已經發話,任命你為副職,我沒有幾年就要退了,後面就是你們年輕人的舞台,真的不考慮一下?」
黃火土搖搖頭,沒有半點留戀道:「局長,我看開了,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他說著,語氣有些低沉,自嘲道:「您知道的,我大義滅親那件事,雖然站在了法律、天職的道義上沒有半點問題,但那是我女兒的親舅舅,同事都在背後詬病。」
「一個太冷血無情的人,只適合成為利刃,不適合成為統帥。」
「而且,這把刀已經砍出了豁口,我也累了。」
局長沉默,嘆了口氣。
「行吧,你想好了那我就不挽留了,但是只要你願意回來,我承諾,三年之內,職位都為你留著。」
黃火土笑了笑,沒太在意這個承諾。
他推門而出,看著天上奔騰的白雲,只覺得一身輕鬆。
沒有處理不完的案件,也沒有那些狗屁倒灶的神神鬼鬼事件,他已經想好了帶著清芳和美美出去好好玩一下。
他想挽回這段支離破碎的婚姻,更想做一個好父親。
他一身輕快的走出大門,看到了地面上暗紅的痕跡,那是昨天擊斃兇手時,流出的血液。
「謝亞理,你真的成仙了嗎?」
不由地,黃火土想起昨日見到的那一幕飛仙場面,似乎耳邊還有那骷髏面容天女的縹緲天音。
神聖而又詭異,像是輕盈的頌歌,又像是萬鬼哀嚎。
他不自覺打了個寒戰,手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若是所謂的成仙,也就是變成那種鬼樣子,我寧願一輩子做個凡人。」
撫平雞皮疙瘩後,黃火土又想到了最後出現的那個老者。
鶴髮童顏,超脫世外,仿佛得道高人。
比起官邸見到的那個,從淳化年間就活下來的老道士,還要更具修行氣質。
那是一種,於紅塵中見盡人世起落,勘破生死變遷的超然灑脫,是歲月的沉澱。
「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
他嘴裡念叨著老者留下的話,拿出一塊法令看了看。
只見那法令通體火玉製成,質地溫潤,正面刻有一尊寶瓶烙印,散發著蒙蒙輝光,反面刻有宮殿,內里還有一行字:
統攝萬方,總領博士。
法令角落裡,還有名字:笑三笑。
「總領博士笑三笑?這好像是個身份令牌。」
黃火土沉默,他只覺得這是一份燙手山芋,想直接扔掉。
經歷了謝亞理那種詭異的殺人成仙案件,他現在對於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就像蛇見雄黃,避之不及。
在他心中,修行是行善積德、參禪打坐,可不是依靠把人打入地獄,自己升華超脫。
這是邪法,是違法亂紀的事情。
他不知道那尊淳化年間的老道士,是不是也是類似的存在,但就連盛祖昌都沒有修出個名堂,他不認為自己會是那個幸運兒。
況且他都已經四十歲了,沒有什麼童子身,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天賦。
曾經那個渴望武俠仙道的熱血青年,已經被歲月和現實,碾碎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孔聖人說的對,我啊,前半生糊裡糊塗,直到現在才看清自己真正需要什麼。」
他灑脫一笑,把法令放到地上,行了個禮道:「道長,你定然也是有修為的,肯定能聽到小子的話。」
「我不知道道長把法令留下是什麼意思,但我只想和妻子女兒好好活下去,今後再也不想和修行扯上半點關係。」
說完後,他轉身便走。
卻不想,他才剛剛轉身,那法令瞬間騰空而起,大放光芒。
一道蒼老渾厚的聲音隨之響起。
「黃火土,天變在即,全球高武的時代就要來臨,五獄成仙只是開始。」
「來,我在真仙觀為你答疑。」
那令牌懸在空中,重新飛回黃火土懷裡。
他心中一緊,有些不知所措。
「我只想平凡的活著,家庭美滿,生活幸福,為什麼這些事總要找上我?」
「天變在即?全球高武?」
黃火土從話里聽出了驚人的巨變,他感覺到了一波巨大的壓力,不自覺又開始吞雲吐霧。
菸頭明滅,很快一根煙吸完,他懊惱道:
「這都什麼狗屁事情,我都和美美拉鉤戒菸了,唉」
他嘆了口氣,發動汽車直奔真仙觀而去。
出於多年從業的習慣,他討厭一切被掩蓋的真相,他想把一切搞清楚。
叮咚
中央世界大樓,隨著電梯來到頂層,黃火土手持法令走出。
才剛剛踏出電梯,他立刻就看到了那一片玄黃色的護罩,還有立在護罩後面的兩尊金甲神人。
「來者止步,不可擅闖。」金剛伸手阻止。
黃火土拿出法令,小心翼翼地:「給我令牌的道長,讓我來這裡找他。」
「博士宮主的法令?」
兩尊金剛詫異不已,對視一眼,臉上的冷漠消失,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手結寶瓶印,朝黃火土道:
「既是宮主看好的人,那自然是能進的,請吧。」
護罩洞開,黃火土走入其中,一眼就看到這座樓中之樓,頓感震撼。
他知道林道生和黃一峰從大陸搬來了真仙觀,卻沒想到這座道觀竟然這般大,滿是歲月腐朽的氣息。
繞過門口的香鼎,黃火土才踏進大門,就見到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坐在蒲團上。
老者身披道袍,其上有一個寶瓶印記,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見過道長,您的法令。」黃火土行禮,遞上手裡的法令。
老者一揮手,那法令飛起沒入袖袍里。
「老夫笑三笑,瓶山聖地博士宮宮主,已經在此地等了你兩天。」
黃火土驚愕:「小子區區凡人,何德何能。」
笑三笑道:「黃火土,你本沒有什麼特殊的,或者說特殊也只是對謝亞理而言。」
「在老夫眼裡,你甚至不比一個稚童的可塑性強,但你有一個很特殊的優點,這是其他人都代替不了的。」
黃火土愣住,頗有些不知所措。
笑三笑起身,踱步來到窗戶前,俯瞰著車水馬龍的城市,淡淡道:
「我此前和你說天變在即,並非無的放矢。」
「還請道長解惑。」
「我說的再多,也不如你親眼所見。」
笑三笑飛升而起,周身玄光璀璨,一道光芒垂落到黃火土身前。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何為天變。」
黃火土看了看身前的光芒,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如履平地,像是踩到了堅硬的石板,沒有半點虛幻感。
黃火土驚疑,此前的謝亞理要是有這等手段,就不會通過幻覺殺人了,子彈打上去,也就是血肉之軀。
但是此刻這種玄妙的光芒,若是用來防禦,別說子彈,估計重武器來了都沒用。
笑三笑看出了黃火土的疑惑,他輕笑一聲:「此去泰山還有一段距離,路上邊走邊說。」
轟!
一道華光沖天而起。
遁光里,黃火土看著腳下飛速後退的城市,不大一會就看到了海峽,只覺得震撼不已。
笑三笑輕笑道:「此為飛遁之術,沒什麼稀奇的。」
黃火土感慨道:「朝游北海,暮息滄溟,也不過如是。」
「這等手段,凡人亦能實現。」
「但卻不如道長這般灑脫,心念一動,即刻鴻飛冥冥。」
黃火土奉承了兩句話後,把話題引回正軌:「道長,謝亞理只會些迷惑人的幻術,身體和常人無異,卻能成仙,這是為何?」
笑三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老夫想問你一個問題。」
「道長請說。」
「你覺得世界之外有什麼?」
黃火土一愣,沒搞懂話里的意思:「地球之外,那自然是無垠的宇宙星空。」
笑三笑搖搖頭:「不,老夫問的是這個世界,不是問這顆星球。」
「這個世界?」
黃火土蹙眉:「道長問的問題,我回答不了。但是佛陀曾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道經里也言『天有三十六重』,想必是這個道理吧。」
笑三笑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老夫,來自超脫世界之外的洪源寶瓶天,乃是天外之人,不屬此界。」
「這難以置信。」
黃火土有些發愣,這個答案,比他看到一個外星人,還要來得震撼。
半晌後,他才回神。
此刻,二人已經越過了海峽,開始進入大陸上空。
黃火土追問道:「也就是說,謝亞理修行的東西,和道長修行的,不是一種東西?」
「錯了,是一種東西,我等都是修道人士,只是途徑不同。」
笑三笑拿出一卷書冊遞給黃火土:「謝亞理法號妙理,歸屬顯幽一派,修行的是聻仙法,也就是你手裡的這一冊《五獄成仙法》。」
「聻仙?」黃火土不解:「這是什麼東西?我只說過神仙。」
「仙分五種,天地人神鬼,聻仙屬於鬼仙,乃是外道法門,劍走偏鋒,修行的過程你也都了解了。」
「確實邪門。」
黃火土只要一想到那種詭異的死法,就頭皮發麻。
把人打入地獄,這是何等邪門的手段,反正他是接受不了。
笑三笑道:「你們這個世界正值末法,練氣的正法修不了,唯有顯幽一派還能修行。」
「這一派維護地獄輪迴,雖然修行過程有些殘忍,但還是遵循道家無量度人的思想,她們的祖師黃裳,更是功德無量,連我都欽佩。」
「黃裳是祖師?就是宋朝目有雙瞳的那位?」
黃火土驚呼,他可是還記得盛祖昌的解釋,那是歷史記載里第一尊斬殺人魈成仙的道士。
笑三笑點點頭:「沒錯,就是他,今後你也會見到。現在我們來說天變之事。」
「道長請說。」黃火土正色道。
「先前說了老夫來自洪源寶瓶天,此乃超脫諸天萬界之外的洞天世界,開闢者乃是『洪源萬妙道一真君』,這是經書,靜心凝神,且聽我為你誦經。」
黃火土接過經書,連忙集中注意力。
笑三笑手結寶瓶印,神色莊嚴,嘴唇翕合。
「昔於寶瓶天,道一真君,端坐麒麟,辟開洪源,萬妙衍生」
隨著誦經聲,黃火土像是看到了一尊無比神聖的存在開天闢地、教化萬靈,於諸天萬界傳播仙道的輝光。
這是一種無比恢弘的畫面,偉岸而震撼人心,讓人情不自禁的升起敬畏。
《洪源經》誦持完畢,笑三笑又講述了一番瓶山目前統領的諸天萬界,更是讓黃火土瞠目結舌。
若非笑三笑已經和他說明,明年中元節,道一真君就會降臨此界,超拔地獄的話,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這種情況,就像是上古神話傳說里的盤古、女媧降臨,簡直是不可思議。
等笑三笑收聲,黃火土只覺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顫抖著問道:「道長,也就是說瓶山聖地會在此界傳播仙法,統治全球?」
「不,非是仙法,而是武道。」
「破碎金剛只是瓶山諸法之一『八持金剛法』的前置修煉條件,此界末法,沒有靈氣,練氣法門是修不了的。」
咕咚
黃火土心驚不已:「所以這全球高武,就是天變?」
「不錯,第一座戰神殿已經在泰山立下,神州大地得了一年先機,足夠拉開巨大的差距。」
「今後世界大一統,偉力歸於自身,金剛鎮壓世界,現有的一切律法都要推倒重來。」
一瞬間,黃火土想到了那種驚天的變故,一股戰慄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心如擂鼓,只覺得未來一片混亂。
超凡力量在前,誰也不能免俗。
胸懷利器,殺心自起。
他始終堅信,人都有劣根性,毀滅從來都根植在人類的基因里。
誰都幻想過獲得驚人的力量,但隨之暴漲的,必然是失控的欲望。
這種人人超凡的未來,將會重歸弱肉強食的時代,若是沒有碾壓的實力鎮壓,世界將要大亂。
「我只是想要平平凡凡地走完這一生啊。」
黃火土苦笑一聲,還要發問,卻聽到笑三笑道:「泰山到了。」
他抬眼望去,只見前方出現一座大山,正是五嶽之首,泰山。
更顯眼的是,山巔之上,立著一座極高極大的宮殿。
宮殿周圍,此刻站滿了青壯男子,分列成隊,傾聽金剛傳法,道音震天。
更遠處的山道上,同樣擠滿了運送物資的人,密密麻麻的,像極了下雨前搬家的螞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