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癲狂飛仙
第275章 癲狂飛仙
滴~嗚~~滴~嗚~~
刺耳的警笛聲逐漸遠去。
黃火土和一眾警員被幻術迷惑,自以為抓到了林道生和黃一峰,正往警局裡趕。
在黃火土等人眼裡,抓獲的二人一言不發,手上帶著銀白的手銬,只是呆呆地坐著,像是兩具木頭傀儡。
透過後視鏡,黃火土注視著二人,沒由來的,心中有些發寒。
「怎麼回事,這兩人怎麼沒有反應,他們是麻省理工的博士,不該是這個樣子才對。」
他想起來之前演講會場裡,二人那種靈動的眼神,和現在車上的完全不一致。
他不時透過透視鏡觀察兩人,心中疑惑越多。
而在警車後面,笑三笑、妙貞、謝亞理三人飛在空中,隱沒身形,正在商議最後的手段。
「真人,五獄成仙法不僅需要對應命格的人魈,就連兵解也有嚴格時間要求。」
謝亞理乃是魂魄出竅,本不能行走在晴天烈日下,但有聻仙妙貞護著倒也不受影響。
她朝笑三笑盈盈一禮道:「今日戌時一刻,最後一縷日輝落下,天地昏黃,萬物朦朧,便是我兵解之時。」
笑三笑抬頭看了看逐漸西落的太陽,點點頭:「此刻申時,時間倒也充足,黃火土助你兵解後,便讓他自己選擇。」
「若是選擇隨你升仙,那此事作罷。」
「若是選擇放棄,那麼今後他便是吾之弟子。」
謝亞理點頭:「黃火土與我孽緣一場,他恨不得把我投入大牢,必然不會隨我升仙,倒是先恭喜真人收得佳徒了。」
笑三笑手撫長須,拿出一枚儲物袋。
二人笑吟吟收下,倒也不曾打開查看。
五獄成仙法很特殊,極為講究命格的契合,這也是為什麼無雙瞳不能修行此法的緣由。
雙瞳不僅能看到人魈,還能看到一個人的命理。
那五個被打入五獄的人魈,會背負修行者的罪孽,永世不得超生,但是協助修行者兵解的人,則會隨之飛升,成為附庸。
甚至,這種飛仙是有緣人拒絕不了的,全看修行者的心意。
若是謝亞理一心要拉著黃火土成仙,那麼笑三笑也阻止不了。
他之所以給出一部分利益,就是為了讓謝亞理主動放棄。
至於黃火土的選擇,在場三人都是人精,笑三笑活了四千多年,妙貞和謝亞理也是活了千年,早已把黃火土此人看透。
明面上說是讓他自己選擇是否升仙,但大家都知道他必然是會拒絕的。
很快,謝亞理魂魄歸位,肉身從真仙觀走出。
她沒有直接去警局,而是去了黃火土女兒的學校。
此刻已至酉時中點,該是到了學校放學的時候了。
她走著,周身籠罩著晦澀的精神力量,身體逐漸變化成黃火土老婆清芳的模樣。
另一邊,黃火土回到了警局,立刻對林道生、黃一峰開始審訊。
只是他越審,心中的異樣就越深。
明明眼前的兩人栩栩如生,甚至觸感也都正常,但落在黃火土眼裡就是彆扭。
最重要的是,二人依舊呆呆傻傻的,一言不發。
整個審訊室壓抑無比,黃火土點燃一根煙開始吞雲吐霧。
就在此時,有人敲響了門,詭異地都看了兩人一眼,隨後湊到黃火土耳邊道:
「火土,別審了,你快來看這個。」
黃火土疑惑,來到監控室,才看清顯示器里的內容,瞬間頭皮發麻。
只見監控器里,林道生和黃一峰壓根不存在,整個過程都是黃火土對著座椅自言自語,詭異至極。
「火土,我懷疑他們不是人,恐怕我們著了道了。」
發現監控錄像有問題的人,曾經歷過真仙觀的事情,語氣有些發抖。
黃火土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兩人不說話,像個傻子,恐怕我們都被迷惑了。」
一行人都知道前五位死者的詭異死因,那種大熱天被凍死,沒有火焰卻呈現燒死的屍體,還有睡夢中拔掉自己舌頭的瘋狂行為,想想就讓人心驚膽戰。
想到此處,黃火土悚然而驚,立刻反應過來:「快,警戒。恐怕兇手一直跟著我們。」
一群人正要往外沖,卻又有人打開門:「火土,你老婆和女兒來了,說是找你的。」
黃火土面色大變,拔腿就跑。
他衝下樓梯,遠遠地就看到了站在警局大門口的母女二人。
自家女兒美美正用鉛筆刀削著鉛筆,而自己老婆清芳,正慈愛地摸著美美的頭髮,見黃火土狂奔下來,忽地展顏一笑。
「火土,你來了,好久不見。」
一瞬間,黃火土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他猛地拔出手槍,指著女人:「你不是清芳,你到底是誰?」
「美美,那不是你媽媽,快過來。」他面色焦急,朝自家女兒吼道。
然而,美美像是聽不到似的,只是自顧自削著鉛筆。
一縷縷白毛汗從黃火土後背冒出,他心如擂鼓。
哪裡有什麼好久不見,明明一家人昨日才見過,哪怕二人只是為了商量離婚的事情,但也不存在什麼好久不見的說法。
況且,他已經很久沒有從清芳臉上,看到過笑容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知道自己女兒是不是真的,但他不敢賭。
清芳依舊保持著微笑,她抬頭瞥了一眼快要落山的太陽,沐浴在夕陽里,眼裡忽地浮現出兩個瞳孔。
一股晦澀隱秘的力量傾瀉而出,覆蓋整座警局,妙貞也開始催動幻術,讓其餘人沉沉睡去。
「雙瞳!」
黃火土咬牙切齒,看著清芳眼裡的詭異瞳孔,一顆心直往下沉。
同時,他看到,美美手裡的鉛筆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抵在了脖頸上,蓄勢而發。
一小股鮮紅的血液,順著美美白皙的脖子流下。
晚風吹來,黃火土聞到了血腥味。
「不要傷害美美。」
黃火土一下子慌了,他怒吼道:「你已經殺了五個人,你要成仙就去成啊,為什麼還要害人?」
「這是盛祖昌和你說的吧?」
清芳牽著美美,雙瞳眨動,朝黃火土走去:「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關於五獄成仙法的秘密,還把這些都告訴你?」
「因為盛祖昌也想成仙,真仙觀就是他挖出來的。」
清芳徐徐訴說著盛祖昌的秘密:「他沒有傳承,參不透五獄成仙法的奧秘,所以他想借你的手調查成仙的奧秘,他也在利用你。」
盛祖昌在利用他,他自然是知道的。
此前在官邸,黃火土遇到了那尊淳化年間的老道士,老道士治好了他的骨折,還曾說他有大機緣。
他那時候就知道自己逃不過,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還牽扯到了自己女兒。
他面色難看,看著接近的清芳,喉頭涌動,咽了咽口水。
隨著二人接近,他越發看清了自己女兒的模樣。
她額頭上有一小塊疤,那是小時候留下的,如今已經很淡了,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看清這那塊疤的時候,他立刻就知道這不是虛假的,眼前的女孩就是自己女兒。
他滿是憤怒,槍械指著眼前的雙瞳女子,有心想先救下女兒,卻又不敢妄動。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猶如困獸,發出無力的嘶吼。
清芳微微一笑:「火土,五個人魈已經打入地獄,我要成仙了,還差最後一步。」
「你是我的有緣人,我要你殺了我,助我兵解。」
「你瘋了,我是警察,我不會殺人的。」黃火土堅定搖頭。
清芳也不惱,只是輕柔地摸了摸美美的頭髮。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助我,所以我找到了第二個辦法。」
清芳頂著槍口走上前。
她沐浴著夕陽最後的餘暉,笑得異常高興,眼裡雙瞳抖動,散發著蒙蒙輝光。
「我的雙瞳看到了,你女兒和你的命理相反,就算你不助我兵解也沒事。」
「只要我殺了你女兒,把她打入地獄獻祭,我同樣能飛仙超脫。」
嗡!
一瞬間,黃火土眼冒金星,血液直衝大腦。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頂著自己妻子面容的女人,怒不可遏:「瘋子,你真是瘋子,哪裡有什麼成仙,都是封建糟粕。」
「有的,火土,你已經見過了,就在真仙觀,不是嗎?」
清芳上前,握住槍口抵到自己額頭,笑得越發燦爛。
「殺了我,火土,你的女兒就能活。」
「否則就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此時,落日的最後一抹餘暉掠過二人,天邊金紅隱沒,落日已到。
「」
黃火土沉默,他全身都在發抖。
這是第二次,他再一次面臨信念與親情的劇烈衝突。
他不想違背自己的信念,但他同樣不想自己女兒下地獄。
他作為父親,已經失職了一次,他不想第二次失職,可是作為警察,他更是不能失職。
黃火土握著槍械的手劇烈顫抖,他眼淚湧出,痛苦不已。
清芳依舊保持著微笑,上前安慰道:「沒關係的火土,你不想殺我,真的沒關係。」
「我會帶美美一起走,到了地獄,該是先過寒冰獄,創口凍成八瓣蓮花,膿血橫流。」
「再過火坑獄,烈焰焚身,化為焦炭,周而復始。」
「再過抽腸獄,開膛破肚」
「停,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嗚嗚嗚」
黃火土悲鳴,打斷清芳的話,淚水奔涌。
他舉起手裡的槍械,哆哆嗦嗦指著清芳,僅剩下的一絲信念還在堅守,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為什麼都要逼我?為什麼?」
「因為你是有緣人,孽緣也是緣。」
清芳笑意盈盈地,她抬頭看了一眼遠方。
隨著最後一縷日輝落下,天地昏黃,萬物朦朧,飛仙之時已至。
她赫然轉身,不再看黃火土,抬手撫摸女孩的頭髮:「美美,不怕,下了地獄咬咬牙堅持就好。」
美美聞言,像是提線傀儡一般,握緊鉛筆刀,直直朝大動脈割去。
「不要!」
黃火土大吼,瘋了似的扣動扳機。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大捧大捧的血花炸開。
猩紅的血液浸濕了清芳全身,她的身形逐漸模糊,變為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少女。
少女嘴角不停溢出鮮血,但仍舊笑吟吟看著黃火土:「火土,謝謝你,我要成仙了。」
黃火土看也不看謝亞理,手腳並用跑到自家女兒面前,一把奪下手裡的鉛筆刀,擁入懷裡。
「美美,沒事了,沒事了,爸爸會保護好你的。」
謝亞理躺在血泊里,身體被逐漸蔓延而來的黑暗覆蓋。
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飛仙之音響起,天地之間有微光亮起。
光芒里,一尊尊天女浮現。
她們身著輕紗,身材曼妙,有的持琵琶,有的吹玉簫,有的撒花瓣,有的提明燈。
但是,所有天女都是骷髏面容,神聖而又詭異,發出縹緲的天音,像是輕盈的頌歌,又像是萬鬼哀嚎。
謝亞理的魂體被接引而出,五獄洞開,被骷髏面容天女簇擁著,飛仙而去。
她飄在空中,面帶笑容,朝黃火土伸出手:「火土,機緣已至,放下世俗親情,隨我一同成仙可好?」
黃火土身影模模糊糊,魂體被接引出一半。
他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牽引力,只要自己答應,立刻就能隨眼前之人成仙。
但他想也沒想,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謝亞理看到了他的選擇,收回來手,化為遁光飛走,只有縹緲的聲音傳來:
「火土,我們還會見面的。」
遠處,笑三笑和妙貞立在一起,二人也是滿眼的笑意。
「真人,妙理今日歸位,我也要回地獄了。」
笑三笑擺擺手:「你自去便是,等我把黃火土的事情料理結束,還要去地獄走一遭的,黃裳道友的名號,我可是如雷貫耳。」
「我顯幽一派,恭候真人大駕。」
妙貞躬身行禮,隨後洞開地獄消失。
黃昏里,黃火土踉踉蹌蹌地抱著女兒,手忙腳亂地按住脖頸上的傷口。
剛剛那一刀,謝亞理控制住了,沒有傷到要害,只是有一道小切口,還在流血。
只是經歷了一系列大事,黃火土心神大亂,止不住的痛哭流涕。
「美美,對不起,對不起」他像是一條敗犬,被打斷了脊骨。
就在這時,笑三笑身影顯化,鬚髮皆白,身披道袍,仙風道骨。
他手掌拂過美美脖頸,傷口瞬間癒合。
隨後,他看向黃火土,感慨道:
「痴兒,大道逶迤,有起有落,緣生緣滅,皆是定數。」
笑三笑扶起黃火土,慈祥道:
「今日你護持人道,和顯幽一脈孽緣深種,若有不平,來日修得大神通,打下地獄,討一個說法便是。」
「記住一句話: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
笑三笑說完後,留下一塊法令,轉身化為遁光消失。
黃火土怔住,呆呆地注視著消失的遁光。
就在此時,一道他期盼了許久,也不曾聽到的清脆女聲響起。
「爸爸,你怎麼哭了?」
黃火土猛地扭頭,滿是驚喜。
他抬手捂住嘴角,眼裡的淚水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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