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283.死與新生（一）
第285章 283.死與新生（一）
瀝青路面在腳下飛速倒退，粗糲的顆粒感透過鞋底傳來，像是要把明日香的腳跟硌碎。風灌進她的衣領，卻絲毫澆不滅她胸口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與焦躁。
早知道今天就不回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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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路上無數次後悔。
但誰能知道，SEELE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入侵呢？
街道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因為得知使徒全部被殲滅、今天難得出來放鬆的人們此刻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官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發送避難通知，仿佛將這裡的居民徹底遺忘了。此刻汽車喇叭聲和警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噪音網。明日香皺著眉頭，逆著人流往前跑。
不行啊。
再這麼跑下去。
等到了本部，人類說不定已經完蛋了。
她的目光掃過路邊，忽然眼睛一亮——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停在消防栓旁，車門半開，鑰匙還插在點火器上，看來是哪個粗心大意的司機，聽到警報就顧不上車了。
「哼，EVA駕駛員也是駕駛員，誰說我不會開車的。」
明日香勾起嘴角。
油門踩到底的瞬間，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不僅是主路，人行道上也寬敞得很。等她開著車橫衝直撞到NERV本部閘機入口時，整座地下都市都在地震，好像裡面有什麼怪獸正在鬧騰。閘機的電源已經斷供，明日香不得不矯健地跳過閘機，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少女好身手。
「好多屍體————」
路上倒在地上的大多都是SEELE的士兵。
明日香頭皮發麻，士兵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身體以扭曲的姿態癱軟在血泊中。有的雙眼圓睜，仿佛還定格在臨死前的恐懼里；有的喉嚨被切開，暗紅色的血液在地面上蜿蜒成河。她不得不皺著眉頭，將目光從這些屍體上移開，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現在可不是噁心的時候。
這之後。
她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機庫。
原本應該戒備森嚴的關卡空無一人，雖然不知道是誰清理了這些士兵，但明日香還是在心裡默默感謝了他下。
還真是好運。
仿佛連上天都在眷顧這位少女。
明日香氣喘吁吁卻又沒受一點傷地跑到機庫，本部里一級戰鬥狀態的警報尖銳得像要刺穿耳膜，但她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又快又重，帶著遲到的怒火。
「————還來得及嗎？！」
她一腳踹開厚重的防爆門，熟門熟路地衝進二號機的機庫。火紅色的巨大機體沉默地浸泡在LCL中，仿佛一頭沉睡的野獸。旁邊是破碎的樹脂，初號機在出擊前往地面前，把這裡的樹脂稍微清理了下。
明日香正要繼續前進，一把步槍對準了她，又馬上放下。
是葛城美里！
還有一旁的真希波。
此刻兩個成年女性的身邊還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工作人員，基本都是文職人員，是在定真嗣離開後，葛城美里收攏的部下。此刻這幾個人都拿著SEELE士兵們掉落的步槍，穿著防彈衣，警戒著可能還會有的敵人。畢竟碇真嗣雖然一路上大殺特殺，但也不可能每個角落都清理到。
「公主，你可算來了。」真希波推了推眼鏡。
「明日香！」
葛城美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穿著防彈衣，手裡也拿著一把步槍，臉上沾著灰塵，頭髮亂糟糟的，這位女少校此刻看起來十分狼狽，「真嗣君已經出擊了，二號機正在啟動準備，但需要時間」」
「知道了！」雖然很意外真希波會出現在這裡，但這時候明日香可沒閒工夫敘舊，她打斷了葛城美里的話，三兩下扯掉外套，拽過旁邊工作人員遞來的紅色專屬作戰服，隨便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就往身上套。
「給我快點————！」
明日香咬牙切齒地咒罵著，拉鏈拉到一半時，手指不小心卡到了布料，她用力一扯，布料便輕易地發出「嘶啦」一聲裂開的聲音，露出些許少女側腹的肌膚。她不由得愣了愣，自己的力氣什麼時候這麼大了。
嘖。
管他的。
「要是我拖了後腿，我可原諒不了我自己啊————」
她嘟囔著。
穿上作戰服，按下按鈕，作戰服立刻排出空氣收束，完美貼合明日香的身材。然後她轉身，朝二號機的駕駛艙跑去。
之前第十七使徒渚薰入侵的時候，控制了二號機，和零號機打了一架。
這會兒她的機體自然還沒有修復完畢。
還好。
只是斷了一條左手臂。
零號機的傷勢可是更重呢，也不知道還殘存多少戰力————她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較勁了。駕駛艙的艙門打開，明日香正要進去，某個念頭忽然在腦海里閃過，此刻真嗣已經駕駛初號機出擊，那麼優等生去哪裡了？
雖說零號機的傷勢比她嚴重多了，但起碼也是台EVA機體，哪怕使用傀儡系統————她左右看了圈，發現沒有優等生的身影，也沒有再猶豫，邁入駕駛艙內。
兩分鐘後。
駕駛艙內的燈光亮起。
明日香迫不及待地調出了初號機傳輸給指揮室的畫面—雖說指揮室現在只是個擺設了。
紫綠色的初號機已經站在了出擊口，裝甲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它微微屈膝，做出迎戰的姿態——
「————笨蛋真嗣。」
她低聲罵了一句，可心裡那股煩躁卻消去不少。
然後—明日香看見了。
外面的天空中有戰鬥機飛過，引擎的轟鳴聲在空中迴蕩。它們排成整齊的隊列，朝著初號機的方向飛去，機翼下掛載的飛彈閃著冰冷的光。但明日香知道，這些戰鬥機不過是螳臂當車，根本無法對初號機構成任何威脅。
人類的武器對AT力場來說是無效的。
果不其然。
初號機在煙塵後毫髮無損。
但下一秒，就是一片亮眼的閃光炸起。
N2地雷！
它爆炸的範圍，恐怕半個第三東京市都能看到。
爆炸的衝擊波像海嘯一樣席捲而來，連屏幕都似乎震了一下。也不知道今天剛得知使徒被殲滅的人們，在看到這一幕後會有什麼樣的想法。然而，當泛著波紋的AT力場亮起時，初號機依舊連片裝甲都沒有掉落，袖的黃金瞳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飛來的東西。
「——那裡究竟有什麼？」
明日香心裡疑惑。
就在這時。
天空中忽然有九片影子襲下——
怪物們降臨了！
它們從天空中墜落，隨後如落葉一般飄到地上，像只大白蛾子似的矗立在原地。
—EVA量產機！！
怪物們通體覆蓋著慘白的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啞光，唯有頸部的橙色紋路和嘴部的猩紅線條，是這抹白色上的異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EVA量產機那違背人體工學的頭部一細長如馬臉，沒有任何眼部結構，僅在前端裂開一道狹長的血紅色縫隙，仿佛時刻在無聲地獰笑。它們的背後是雙巨大的生物化翅膀，展開時翼展超過百米。
羽毛狀的結構在氣流中微微顫動，既像天使的羽翼，又似惡魔的蝠翼，賦予了它們無視物理法則的飛行能力。
明日香一愣。
見慣了本部的三台EVA機體。
她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這是啥東西，兩三秒後她才意識到了什麼，這竟然是和她二號機一樣的量產機，明明光看它們的外表就有點生理不適————
「這是————EVA？哈？」
明日香僵在原地。
她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EVA————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二號機、初號機、零號機，加上一台在德國分部實驗失敗的機體，再加上一台被第十三使徒侵蝕寄生的機體，這已經是她知道的全部。
這些白色的東西是什麼？
量產機？
「開什麼玩笑————！」她猛地撲到屏幕前，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種數量——這種數量的EVA怎麼可能被允許存在？！而且既然是EVA，就給我好好塗裝啊，這麼丑的EVA機體，它們的駕駛員到底是什麼品味啊？！」
這也能叫EVA嗎？她不接受！
她惱怒的聲音在駕駛艙里與LCL液體融為一體。
明日香咬緊了牙。
九對一。
真嗣一個人，要對上九台EVA？
「真嗣————」
九台白色的EVA，像墓碑一樣立在遠方的山坡上。
它們的造型幾乎一致，線條光滑得詭異，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咧開的、仿佛在笑的巨嘴。
它們安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什麼指令。
然後，幾乎是同時—
頭部的縫隙里，一齊亮起了血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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