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放逐法陣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力氣先用完,還是我先被你們殺怕。」
骨羊這番話說完,碼頭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蒙德跟殤月的臉上同時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蒙德更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怕不是個大傻逼吧?」
他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在場幾人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聽得清清楚楚。
骨羊那張骷髏臉上的幽藍火焰跳動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蒙德撓了撓他那白色寸頭的腦袋,看向林逸,滿臉無辜地說:「醫師,我真不是故意罵他。我就是想不通,他怎麼敢這麼囂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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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種族在虛空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敵人沒見過?
別說不死生物了,滅世級別的物種他們都能解決,只是看願不願意付出代價而已。
只不過滅世級的那玩意兒就跟屎坑裡的蛆一樣,打不完還噁心人,打的時候還容易讓身上沾上髒東西。
蒙德頓了頓,又瞥了骨羊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
「一個被詛咒折磨成這樣的半吊子,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還敢這麼叫囂。那是真不怕死啊。」
殤月聽到這話,難得地沒有反駁蒙德。
她只是冷冷掃了骨羊一眼,那雙銀色的眸子裡滿是淡漠,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骨羊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這片大海上橫行霸道慣了,從來只有他嘲諷別人,沒有人敢嘲諷他。
今天居然被兩個外人當著面罵傻逼?
他的眼眶裡幽藍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顯然被激怒了。
「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曉動了。
但他沒有沖向骨羊,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海風中飄散,他的目光越過骨羊,看向站在旁邊的蒙德。
「會打嗎?」
蒙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打架?我最擅長了。」
蘇曉從懷裡掏出一支筆,筆身通體暗銀色,看起來頗為精緻。
蒙德看了看那隻筆,撓了撓頭。
「這是啥?」
「鍊金法陣專用的刻畫筆。」蘇曉的聲音平靜,「懶得去找什麼心臟了。反正他死不了,那就直接封印放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骨島中央那座骨山。
「放到黑淵底層去。那裡全是怪物,正好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不死生物。」
蒙德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放逐?這個好!比殺來殺去有意思多了!」
林逸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明白了蘇曉的打算。
骨羊的不死來源於那顆藏在某處的心臟,就算在這裡把骨羊切成碎片,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復活。
但放逐不一樣。
放逐是將他扔到另一個空間,一個他永遠無法返回的地方。
黑淵底層,那是虛空中最危險的區域之一,裡面生存著無數連惡魔族和羽族都不願招惹的存在。
骨羊去了那裡,別說復活了,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都是個問題。
而且最關鍵的是,那顆心臟和骨羊之間的聯繫是有距離限制的。
一旦骨羊被放逐到另一個空間,那顆心臟對他的復活效果就會徹底失效。
沒有心臟的支持,骨羊就是個普通的詛咒生物,隨便一隻黑淵底層的怪物都能捏死他。
林逸看向蒙德,對他點了點頭。
「上去,拖住他。」
蒙德眼睛更亮了。
「好嘞!」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惡魔之焰在他體表開始燃燒,那火焰從暗紅色逐漸變成亮橙色,周圍的海風都被烤得扭曲。
蒙德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向骨羊衝去!
砰!
一聲巨響。
蒙德的身形狠狠撞在骨羊身上,兩人同時向後飛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煙塵瀰漫,碎石四濺。
等煙塵散去時,兩人已經扭打在一起。
骨羊的彎刀斬在蒙德肩上,刀鋒深深切入肌肉,幾乎要觸及骨骼。
但蒙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雙手死死抓著骨羊的頭顱,那雙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芒。
「爽!」
他大吼一聲,雙手發力,將骨羊整個人拎了起來,然後——
砰!
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裂紋向四周蔓延。
骨羊被砸得整個人都懵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蒙德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蒙德騎在他身上,右手握拳,一拳接一拳地砸在他臉上。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惡魔之焰,每一拳都砸得骨羊的頭骨火花四濺。
「讓你囂張!」
「讓你說殺不死!」
「讓你當傻逼!」
每罵一句,就是一拳。
骨羊被砸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逮住機會,一腳踹在蒙德腹部,將他踢飛出去。
蒙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傷口,那裡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暗紅色的血液正從傷口處湧出。
但他只是咧嘴笑了笑,伸手從傷口處抹了一把血,放在嘴裡舔了舔。
「夠勁!再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撲了上去。
骨羊爬起來,看著那個混身浴血卻越戰越勇的傢伙,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碼頭上,蘇曉已經開始工作了。
他蹲在地上,那支特製的鍊金筆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在地面的木板上劃出一道道複雜的紋路。
那些紋路不斷延伸,交織,形成一個個繁複的法陣圖案。
阿姆站在旁邊,按照蘇曉的指示,搬運著各種材料。
林逸則更加悠閒。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張躺椅,在碼頭邊緣找了個平整的地方放下,然後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躺椅旁邊擺著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茶壺和茶杯,熱氣裊裊升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激戰的兩人身上。
那姿態,活像在觀看一場精彩的角斗表演。
殤月站在他身後,黑色的羽翼微微收攏,雙手交迭放在身前。
「真是莽夫。」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但嫌棄歸嫌棄,她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戰鬥在繼續。
蒙德越打越瘋,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但他的攻勢也越來越猛。
骨羊剛開始還能和他斗個不相上下,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畢竟他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海盜團長,戰鬥經驗豐富,刀法狠辣凌厲。
蒙德身上那些傷口,大部分都是他留下的。
但打到後面,骨羊漸漸發現不對勁了。
這傢伙,怎麼越打越強?
不對,不是越打越強,是越打越不怕死。
一刀捅進他腹部,他連躲都不躲,反手就抓住自己的頭,狠狠往地上砸。
一拳砸斷他兩根肋骨,他咧嘴笑了一聲,另一拳直接砸在自己臉上。
骨頭斷裂的咔嚓聲此起彼伏,但他的攻勢絲毫不停。
骨羊一刀砍在蒙德手臂上,刀鋒卡在骨頭縫裡,還沒來得及拔出來,蒙德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頭。
砰!
又是一記重重的砸地。
骨羊被砸得眼冒金星,那幽藍色的火焰都暗淡了幾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蒙德已經再次撲了上來。
兩人在碼頭的地面上翻滾,撕扯,拳拳到肉。
骨羊終於忍不住了。
「不是,哥們?」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困惑,「你就不怕死嗎?」
蒙德聽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
然後他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得意。
「怕死?老子從小被打到大,要是怕死早死了。」
他翻身騎在骨羊身上,又是一拳砸下去。
「你知道老子當年被羽族那老傢伙拽著頭髮和犄角揍了四個小時嗎?」
砰!
一拳。
「你知道老子被他從這頭摔到那頭,又從那邊摔回來,摔了幾百下嗎?」
砰!
又一拳。
「你知道老子被他揍完之後,渾身骨頭斷了三十七根,躺了三個月才下床嗎?」
砰!
第三拳。
「你知道後來老子他爹揍我,把自己手臂都揍骨裂了嗎?」
砰!
第四拳。
蒙德每說一句,就砸一拳,每一拳都砸得骨羊的頭骨火花四濺。
骨羊被砸得整個人都懵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對手,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有越打越慫的,有越打越瘋的。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被打得越慘,打得越凶的。
這傢伙腦子沒問題吧?
碼頭上,林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蒙德是真的抗揍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那個渾身浴血卻越戰越勇的身影上。
「原本我還以為他爸揍他把自己揍成骨裂只是吹噓,現在來看,這好像是真的。」
林逸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畢竟這麼能抗揍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戰鬥持續了兩個小時。
碼頭上那片區域已經徹底變了樣。
地面被砸出無數個大坑,木板碎裂,碎石遍地,到處是飛濺的血跡和破碎的衣物。
兩人扭打過的痕跡從碼頭這頭延伸到那頭,又從那頭轉回來,來回折騰了十幾遍。
骨羊的氣息也明顯虛弱了許多,但他看著對面的蒙德,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憤怒,不是忌憚,而是徹底的懷疑人生。
蒙德渾身是血,身上的傷口多得數不清。
有刀傷,有拳傷,有砸傷,有摔傷,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奇奇怪怪的傷。
但他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那雙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芒,仿佛剛剛打了兩個小時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骨羊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是哥們……咱們兩個到底誰是不死之身啊?怎麼你打起來比我還瘋?」
蒙德聽到這話,咧嘴笑了笑。
「你是不死之身,老子是打不死的小強。」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那血糊得滿臉都是,看起來猙獰可怖。
「老子從小被打到大,早就習慣了。你那些刀啊劍啊的,對老子來說就是撓痒痒。」
骨羊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生龍活虎的傢伙,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小時打得跟笑話一樣。
自己號稱打不死,結果被一個外人揍了兩個小時,揍得懷疑人生。
對方呢?
對方根本沒當回事,甚至越打越興奮。
這他媽到底誰才是怪物?
就在骨羊愣神的瞬間,蒙德突然動了。
不是衝過來繼續揍他,而是側身一閃,將位置讓了出來。
骨羊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碼頭上,蘇曉已經站了起來。
他腳下那個巨大的鍊金法陣正在緩緩運轉,一道道幽藍色的光芒從法陣中升騰而起,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紋路。
那法陣直徑超過五米,繁複的紋路層層迭迭,每一道紋路都在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法陣中央,是一個漆黑的漩渦。
那漩渦不斷旋轉,越轉越大,越轉越深,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
蘇曉抬起頭,看向蒙德。
「扔進來。」
蒙德咧嘴笑了笑,大步向骨羊走去。
骨羊下意識地向後退。
他想跑。
他真的想跑。
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不知道那個法陣通向哪裡,但他知道一旦進去,可能就永遠回不來了。
他轉身,向島中央衝去。
但蒙德比他更快。
惡魔之焰在他腳下爆發,他的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閃電,瞬間追上了骨羊。
一隻大手抓住骨羊的後頸,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
「跑什麼跑?」
蒙德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說什麼殺不死,說什麼讓我們來試試。現在跑什麼?」
骨羊瘋狂掙扎,但他的力量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些傷口雖然還在癒合,但癒合速度太慢,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掙脫蒙德的鉗制。
蒙德拎著他,大步走到法陣旁邊。
「白夜,接著!」
他一甩手,將骨羊整個人扔進了法陣中央那個漆黑的漩渦。
骨羊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落入漩渦之中。
漩渦瞬間將他吞沒,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蘇曉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法陣中央輕輕一按。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法陣深處傳來。
那些鑲嵌在邊緣的靈魂結晶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瘋狂地向法陣內注入能量。
法陣中央的黑色漩渦開始旋轉得越來越快,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撕裂。
然後——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漩渦驟然收縮,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黑點,然後徹底消失。
法陣上的光芒逐漸暗淡,那些紋路也失去了光澤,只剩下那些已經消耗殆盡的靈魂結晶,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海風吹散。
蘇曉收回手,看向那個空蕩蕩的法陣中央。
「送走了。」
林逸從躺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法陣旁邊。
他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又看了看蘇曉。
「黑淵底層?」
蘇曉點了點頭。
「那邊怪物多,夠他玩的。」
林逸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黑淵底層。
那是虛空中最危險的地方之一,那裡的怪物最低都是七階起步,往上更有八階九階甚至更強的存在。
骨羊那個半吊子的不死之身,在那邊根本不夠看。
林逸抬頭看向天空,他忽然有些好奇,骨羊現在是什麼表情。
黑淵底層。
骨羊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
他爬起來,四處張望。
周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
但那些若有若無的嘶鳴聲,那些偶爾閃爍的光芒,都在告訴他——這裡不是維京之海。
這是哪裡?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感知周圍的環境。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不對,如果他有臉色的話。
那些縈繞在他體內的詛咒之力,此刻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詛咒生物,沒有任何特殊的能力。
不,比普通詛咒生物還要慘。
因為這片黑暗中的某些東西,已經注意到了他。
在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那東西的體型不大,也就兩米多高,但它的移動方式極其詭異。
它不是在走,而是在地面上蠕動,像是一團沒有固定形態的肉塊。
但它的速度極快,幾秒鐘就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骨羊的感知範圍內。
骨羊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團灰白色的肉塊,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膿包,那些膿包不斷破裂又癒合,流出粘稠的黃色液體。
肉塊中央有一個巨大的裂口,裂口邊緣長滿了參差不齊的尖牙,那些尖牙還在不斷蠕動,像是在咀嚼著什麼。
裂口上方,是十幾隻大小不一的眼睛,那些眼睛胡亂分布,有的盯著這邊,有的看向那邊,還有的在眼眶裡亂轉。
這是什麼鬼東西?
骨羊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秒,那東西就撲了上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骨羊本能地揮刀格擋。
彎刀斬在那團肉塊上,刀鋒切入,但就像切入了淤泥里,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那團肉塊包裹住他的手臂,那些膿包破裂,黃色的液體流在他手臂上。
嘶——
一陣劇痛傳來。
骨羊低頭看去,只見那些黃色液體正在腐蝕他的皮膚。
那些液體在溶解他的血肉,而且溶解的速度極快,短短几秒,他手臂上就被腐蝕出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骨羊慘叫著掙扎,終於將手臂從那團肉塊中抽了出來。
但還沒等他喘息,那團肉塊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裂口張開,露出裡面一圈圈向內倒伏的尖牙。
那裂口越來越大,大到足以將骨羊整個人吞進去。
骨羊轉身就跑。
但他剛跑出幾步,就感覺眼前一花。
然後他看到自己的身體還在向前跑。
不對。
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已經看不到下半身了。
一道光滑的切口從腰間划過,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經徹底分離。
血液從斷口處噴涌而出,灑在地面上,濺在那團肉塊身上。
那團肉塊發出滿足的嘶鳴聲,張開裂口,開始吞噬他的下半身。
骨羊的頭顱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一塊岩石旁邊。
他的意識還沒有消散。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團肉塊將自己下半身一點一點吞進去,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他想掙扎,想反抗,但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
那些詛咒之力被壓製得死死的,根本運轉不起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後一瞬,骨羊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我就這麼死了?
名震維京之海的傳奇海盜,三大傳說海盜團團長之一,打不死的骨羊·凡俄西。
到了黑淵底層,連一隻小怪都打不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