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0章 橫身渡重域
陳傳沖入那一條開闢出來的通道後,就循著對血杖的感應跟了上去。
兩個人看似是在不斷向著虛空深處挺進,實際上卻是在無數個場域之中跳躍。
好比是當初藉助混疆而行,這裡同樣是藉助一個接一個的場域去到自己最終所需要去的地方。 只不過速度更快,剛到一處場域之上就立刻去到下一處了。
陳傳能感覺出來,他們走的並不是一條最快最有效率的路線,反而好像是正在圍繞著那個東西的所在,做著往復迂迴的旋繞。
他心中暗暗思忖,或許去到那裡必須要經由這些場域,且按照一定的順序。
他不知道這裡的玄機是什麼,但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或許這就是正確的路線?
也幸好剛才沒有頂著那個異常強行穿渡,否則的話,可能一點干擾就有可能導致這個順序出錯,僅僅是走偏還好,要是因此無法尋到那東西,那可就不好了。
血杖在前面跳遁極快,看得出來很是順暢輕鬆,他則需要讓外相為自身不斷擠開前面那些龐大的場域壓力,就像是在山中強行開道。
一開始其實還好,他沒感受到多少阻礙,不過隨著逐漸往裡深入,外相上面卻是逐漸傳來了某種壓力。 這就好像是往深海之底潛入,越往裡去壓力越大,所不同的是,這些壓力是由無數密集凝聚的場域所組成,這些場域相互緊緊壓縮在一起,簡直形同實質。
考慮到這還只是淺層,再往裡去承受的壓力想必更重,阻礙也會更大。
倒是血杖好像無論怎麼穿行,半點影響都沒有,甚至在場域之前行進的速度還比之前快了一點。 他猜想應該是血脈在某種神異力量的帶動下能與這些場域產生共鳴,從而規避掉這種力量的壓迫。 而他則不同,沒有血脈就無法與之共鳴,所以只能靠著自己的力量強行往那裡穿渡。
不過這種壓力肯定是有一個上限的,不可能無限止的疊加下去,因為場域本身就是有其極限的,一味的壓縮,最後連場域自身都會崩散,不復存在。
他尚有餘暇做了一下對比,即便是與第二我重合之前的自我,其實也足以承受這樣的壓力,更別說現在了,所以他從此刻開始,哪怕什麼都不做,都不會有太多的影響。
可這只是他自己,如果當初前人走的也是這條路,兩教之人那些高段原誓者都擁有秘圖血脈,想必是能過去的,可其他人呢?
他想大多數人應該是過不去的,如果強行往裡闖,最後恐怕會落得個既無法前進,也無法出去的結局。 他用精神往周圍場域探看了下,那些前人會落在這裡面嗎?
只是一路行來,起碼到現在為止,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狀。
而當初兩教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往這裡走,那些早先說回返物質世界的終究也未曾回去,說明當中還是出了一些無法確認的狀況。
當然也有一個可能,去往那裡的路不止一條,那事情就更為複雜了。
無論如何,血杖既然指明了這條路,並且其血脈應該是最為完整的,那麼當下最恰當的選擇就是跟著其往這裡走了。
不過如果能更輕鬆一點,他倒也沒必要硬抗,隨著又跳遁了一段,外面的壓力逐漸加重,他倒是也開始慢慢尋思開了。
如果效仿血杖,自行與每一個場域產生共鳴,那前行就不存在阻力了。
這需要極高技巧,還需要極快的應變速度,因為在快速跳遁中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可能剛剛察覺到與一個場域發生接觸,轉眼就到了下一個。
可對他來說不成問題,人之相在這方面是其他路數的人無可企及的,他意念一轉,馬上使自身場域發生了改變,與接觸的場域產生了合契共鳴。
這麼一來,他發現非但不成阻力,反而還起到某種推動作用,跳遁之速更快,競是慢慢趕上了先他一步的血杖,這樣他必須稍加約束一下,不然任其變化,就有可能跑到後者的前面去。
他心中這時想著,走其餘路數的修行者遇到這情景,也未必不能應付,但需要各種變化手段,沒可能如他這麼簡單純粹。
其實在他這裡還有一個更為簡單的辦法,就是設法擬化血杖的血脈,縱然不可能變得完全一模一樣,可是幾分相近倒是可以的。
哪怕只有一點點效果,想必也足以應付眼下了。
但他覺得,現在情勢很不明朗,這種手段應該用在更關鍵的時候,當前這些既然還不足以稱之為阻礙,那也不必急著拿出。
而在此後,基本再沒有遇上什麼特別的變化,倒是他察覺到,隨著他們的深入,距離場域本身的極限越來越近了。
待即將達到那個臨界點的時候,他察覺到血杖與自己的聯繫突兀的消失了那麼一瞬間,隨即變得渾身驟然一松,層層壓力全部化去。
陳傳發現自己落在了某一處空域之中,他環顧四周,見這裡懸浮著無數的白色螺殼狀物體,密密麻麻,大小不一。
大的目測足有數公里,小的差不多也就兩三米,排列疏密也沒有什麼規律,東一片西一片,好像是隨意散落的。
血杖也在前面停了下來,此刻也在觀察著四周。
陳傳身形飄至他的身側,問:「就是這裡麽? 「
血杖說:」我的感應告訴我,東西就在這裡......「他看著周圍那些一模一樣的螺殼狀物體,」就在這些不知名的物體之中。 「
陳傳說:」不能具體分辨出是哪一個麽? 「
血杖搖頭說:」我分辨不出來。 「他好像有些不太確定的說:」好像到處都是,但又好像哪個都不陳傳聽到他這麼說,也試著感受了下,發現感應空空蕩蕩,不覺一挑眉。
就算是一塊石頭,一個死物,只要還是存在的,那基本都會有場域,可這些東西上面居然不存在任何場域,要麼是有意消除了,要麼就是......
他抬頭向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圍,說:「或許我們已經在這東西裡面了。 「
很有可能這些東西只是某個個體的一部分,那麼就有可能呈現出這種狀態,比如他們此刻身處之地就是一個巨大的螺殼也說不定。
血杖得了他的提醒,忽然之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他閉起雙目,默默引導著體內的血脈,似在努力感受著陳傳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
好一會兒後,血杖睜開眼睛,看向某一個地方,「好像...... 在那裡。 「
說話之間,他已然來到了某一個白色螺殼狀物體前。
這些螺殼有一個凹陷的開口,上面有一層薄膜,此刻他隔著這層薄膜看過去,發現有一個人似乎正坐在裡面,只是看了一眼之後,他不覺怔了一下,因為那個人似乎就是他自己。
他對陳傳說:「應該就是這裡了。 」
陳傳看了一眼那裡面另一個血杖,正盤膝坐在裡面,與原身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若有所思,所以...... 這是另一個自我麽?
他看向血杖,「你要找的是這個? 「
血杖點頭說:」對,就是這個。 「
他伸手出去,那個薄膜竟然與他的手掌產生輕微的共鳴。
「我能感覺到,要想找到東西,我們都需要進到這裡面去,並代替它。」
陳傳說:「代替它? 「他又看了看,」也就是說,我也能在這裡找到一個類似的? 「
血杖十分確定的點頭,」能! 我的血脈告訴我,只要是來到這裡的人,都可以。 「
陳傳看向這難以計數的白色螺殼物體,試著向外發散精神,想要搜找一下。
但是他很快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這些螺殼狀物體既堅硬又脆弱,每一次精神場向外發散,探查過這些東西,其表面都會生出一絲絲的裂紋,極有可能將之全部崩碎了,那就不太妥當了。
這樣看起來,這個方法並不可行。
他思索了一下,無法用場域和精神搜尋,自己一個人要找到那個合適的,那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不過自己一人找不到,那就讓更多人來找。
他意念一轉,霎時間,身外紫光飛舞,卻是無數的紫氣化身從身上飛出,往各個方向飛去,且還在從身上源源不斷的出來,一時根本數之不盡。
這些紫氣異化組織實際上是他的異化組織,看似到了外面,與他其實依舊是一個整體,最終也會回到他身上的,所以也談不是什麼消耗。
而且化身僅僅只是起到一個耳目的作用,也不占據多少力量,以他的根底而言,理論上分出億萬之數都可做到。
不知道多久之後,他眼中光芒一閃,轉首看去某處,下一刻,他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一個螺殼狀物體的前方,血杖見到後,也是一起跟了過來。
陳傳目光下移,就見隔著一層薄膜,有另一個自己正坐在裡面。
他說:「所以只要從這裡進去就可以了? 「
」對!」
「血杖點頭,」只要進去就好。 「
陳傳看了一眼血杖,語氣自然的說:」是麼? 可是你不是他,所以我不能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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