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大勢已去

  成都城內的氛圍一日比一日嚴肅。

  對於居在都城的官吏來說，討論時局已經成了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尚書令蔣琬在成都用了鐵腕手段，幾乎每日都要斬殺『蠱惑人心』之輩，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官員們私下見面的時候交通消息是斷絕不住的。

  相比於遠在涪縣的魏軍大部，在南側廣都城外的魏軍偏師更讓成都城內之人心驚膽顫。

  成都城與北面的新都、南邊的廣都並稱三都。新都、廣都距離成都的直線距離不過四十里，這已經是一個十分危險的距離了。

  姜維作為前鋒先至，而後毌丘儉帶兵圍困廣都，四面起圍。而成都城中的蔣琬以要防守成都為由，並不肯令人領兵出城救援，已經讓城中大失所望。

  而姜維所部的騎兵離開廣都之後，向西南方向去攻臨邛，圍城後臨邛守將開城請降。臨邛之後便是成都以西的江原、西北的郫縣、繁縣也在三日內紛紛開城。

  大勢已去，並無多少人真心愿為季漢朝廷效死。更何況蜀郡各縣的縣令多是東州人士或荊州人士，數十年不得歸鄉，或多或少都已對季漢政權感到厭倦和疲憊了。

  當然，這些人心中也是怨恨蔣琬的。

  蜀郡內如今還有兩萬多兵力，卻只被蔣琬集中到了成都一城和南北拱衛的新都、廣都二城之中，於這些小縣只留官長統轄百餘兵和徵發的輔兵守城。

  魏軍萬騎軍容何等駭人！你先棄了我，我等就棄不了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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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琬亦非統兵大才，他也沒什麼辦法可用。能堅持到此時，憑藉的無非是一片赤誠之心，將生死置之度外罷了。

  周圍城池在數日內紛紛被破的消息終於傳入成都城中，姜維所部騎兵也從西側繞了個大圈子，在成都以北包圍了新都。

  此時已是二月二十三日。

  在姜維到達新都的時候，郭淮所部的斥候也已到了新都城外。

  兩支軍隊一南一北在蜀中腹地迂迴，最終在成都城外相遇。

  若要認真算起，姜維所部先是幫毌丘儉一併破了江州、又在行軍路上先後破了僰道、南安二城，接著與毌丘儉一併攻破武陽，又連下臨邛、江原、郫縣、繁縣四城。

  可以稱得上是八戰八捷了。

  二十四日，郭淮率本部急行軍來到新都之處，見到了圍住城池的姜維。

  「伯約，」郭淮份外熱情，提前下馬朝著姜維走來，笑道：「我在北面聽聞伯約已經將成都周邊各縣統統取下，實在欣喜。你們在南跋涉千餘里至此，的確辛苦！」

  「在下不敢。」姜維也對郭淮頗為恭敬，姜維在大魏軍中向來是個沉默寡言的形象，對誰都不得罪、也從不依靠自己皇帝親信的身份與人相爭：「郭將軍從北而來連取數城，此地與涪縣連成一片，大軍可直入無妨了！」

  「對了，將軍，北面軍情如何了？」

  郭淮答道：「我也是昨日傍晚才聽得的急報。此前諸葛孔明病逝，楊儀歸降，費禕領軍屯駐涪縣，大軍也將涪縣團團圍住。涪縣行在處的消息說劍閣的王平已降，徐樞密現在正在劍閣整編新降的蜀軍，還要拆了劍閣城樓，數日之後便要南下涪縣。」

  「江油那邊局勢不太妙。聽聞蜀將柳隱分外頑固，在涪水河谷中堅守築壘不肯投降。鄧艾部久在江油士氣低迷，卑將軍所部也只有五千步卒，與那柳隱兵力仿佛，一時也難以攻取。不過陛下又給卑將軍派了五千步軍增援，由王鎮西所領，想來攻下那柳隱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

  「伯約，」郭淮笑著拍了拍姜維的肩膀：「如今到了新都，你有何打算？」

  「我？」姜維搖了搖頭：「崔侍中和毌丘將軍令我攻略成都左近諸縣，此事我已做完，一時也無新令下達。既然北路已通，我準備向涪縣行在發信請求指令。」

  「將軍海涵，」姜維略帶歉意的拱了拱手：「我部歸屬中軍序列，一舉一動都要中樞來令，不好貿然與將軍配合。」

  郭淮道：「伯約想哪裡去了？我當然不會令你聽我調派，只是你既然此時有了自主之權，我有一個建議與你。」

  姜維抱拳：「將軍久在關西熟諳蜀地，還請將軍示下。」

  郭淮捋須道：「我在關西二十餘年，算得上是半個西人了。你也是隴西人士，曾在我治下多年，你我算是半個鄉人，故而我與你多言一句。」

  「昔日劉備攻劉璋之時，曾令馬超率騎兵屯於成都城北，威嚇城中劉璋。果然在馬超到成都十日之內，劉璋棄了城中三萬守軍、兩年之谷，開城請降。你八戰八捷，能令城池恐慌難道不是因為騎兵之利嗎？」

  「聽我句勸，新都城由我來攻，你帶騎兵直接屯在成都城北就是！」

  姜維想了片刻，發現這也不是個壞主意，於是朝著郭淮拱手謝道：「多謝將軍指點，騎軍圍在新都城外攻城無益，不若去成都威嚇才是。」

  「我再過一個時辰便領軍南下。」

  「這就是了。」郭淮笑道：「伯約若能再在成都立功，朝廷嘉獎不在話下！」

  姜維點頭，告辭而去。

  ……

  涪縣城外，皇帝行轅。

  陸遜在輿圖前面勾勾畫畫，而後放下手中硃筆，看向曹睿的方向：

  「陛下，如今局勢已經霍然開朗。郭征蜀南下成都毫無阻礙，只待破成都一城便可盡全功。如今劍閣也已歸降，只待料理完江油蜀軍、取了涪城，便可大軍南下。」

  黃權也開口說道：「昔日在武漢之時，裴公曾建議朝廷設立七都，如今也只剩成都一都了。取了成都之後，大魏江山便將更加穩固！」

  到了這種時候，魏軍大營中的氣氛也頗為輕鬆。

  裴潛聽了黃權此語開口笑道：「成都是該立個都城。除此之外，益州之地也格外廣大了一些，也該分成兩州、或者三州之地來方便管轄。」

  「如今營中無事，是不是該將此事籌劃一二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