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何為名將

  已經易主的陽安關城頭，曹睿帶著一眾臣子拾級而上，於關城南端，朝著白水關的方向不住眺望著。

  「陽安關既然攻克，此處前往陰平再無障礙。為免腹背受敵，彼處蜀軍必然退卻，想來王昶此時在陰平處應當已經過河了。」徐庶站在曹睿側後方，緩緩說著：「陰平橋頭一得，西北的陰平城自然也會一併得了。」

  「陛下，應速召王昶部前往白水，與大軍匯合。」

  曹睿淡淡說道：「你是樞密副使，且去傳軍令吧，召王昶前來。」

  「王昶來此，北路大軍依舊為三路。一路攻白水，一路由鄧艾所領欲要奇襲，一路由郭淮蔥經米倉道攻巴西。」

  「前幾日郭淮消息傳來，他已在漢昌擊退蜀軍吳班部，即將兵臨宕渠。告訴郭淮，朕會令武衛左軍從米倉道南下為其後翼！讓他大膽施為！」

  「是，臣明白。」徐庶應了一句。

  此時衛臻在旁，略帶擔憂的勸道：「陛下，米倉道轉運艱難，支應郭淮部糧草已是不易。武衛左軍輜重更多、甲冑更重，臣恐米倉道轉運難以為繼。」

  徐庶抬眼看了看曹睿的神情，又與衛臻對視一眼，而後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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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公，蜀地富庶，令郭淮部向蜀中突進，就食於敵便是了。宕昌取了也可，若不取圍之也好，交給武衛左軍便是。」

  衛臻若有所思，輕輕點頭，而後不語。

  郭淮都監秦益二州的差事就是衛臻舉薦的，衛臻對郭淮的了解並不比徐庶和皇帝更弱。在衛臻看來，郭淮自請出米倉道，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在漢昌、宕渠這種偏遠地方和蜀軍打呆仗，若尋到機會定是要向蜀中腹地急進的。

  蜀國不可能不去支援。郭淮也不可能老實到秋毫不犯的程度。

  皇帝這是在給郭淮做後盾，以軍令的方式給他補上在蜀地徵發糧草的原由。

  至於讓郭淮去攻何處，皇帝並未說明。

  且看郭淮自己施為吧。

  與此同時，宕渠城外。

  吳班所部在漢昌以南的野戰中被郭淮部擊潰數陣，而後退守宕渠附近。宕渠城並不甚高，城池也不雄偉，好在聊勝於無，吳班餘下的六千餘人仍能憑此防守。

  只是城池都已被郭淮部盡數圍了。

  中軍帳中，郭淮正與卑衍二人商議軍事，參軍馮振從外快步走入，朝著郭淮行了一禮：

  「稟將軍，士卒在宕渠城東渠水對岸山上，發現一處石刻。屬下去彼處看過後，覺得有必要要與將軍說一說此事。」

  郭淮皺起了眉頭：「這等小事，有甚可說的？你是不是軍務太少了閒的發慌？」

  馮振連忙解釋道：「非也，非也。此石刻與故張公有干係。」

  郭淮聽到此語，目光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馮振在軍中隨了他十幾年。故張公說的還能是誰？當然是昔日的雍涼都督張郃了！

  郭淮蹙眉：「到底是什麼石刻？細細說來，不得遺漏。」

  馮振道：「八蒙山地勢險要，按照將軍指示其上需要修築軍營戒備。士卒在其上發現石壁，上書『漢將軍飛，率精卒萬人，大破賊首張郃於八溕，立馬勒銘』字樣。」

  郭淮冷哼一聲：「蜀賊竊據蜀地，割據生亂，還敢狂妄自稱漢將軍？彼輩是蜀非漢！」

  「傳令，將此石刻以紙拓印一份，來日本將回軍之後要以此來祭拜張公墳塋。而後便將此刻毀去，不得遺漏。」

  「是，屬下明白了。」馮振行禮後退去。

  這等舊事與卑衍無關，卑衍在旁笑道：「曾聽聞故張公在宕渠兵敗而退，雖損兵萬人但武帝不以為責，真乃君王容人之量。若非如此，張公豈能後來為雍涼都督，成就功業？」

  郭淮看了卑衍一眼，說道：「卑將軍，此事你不知情，就莫要聽那些傳言了。當時剛克張魯，張公彼時所領萬軍之中，大半都是張魯降卒。折了也就折了，與朝廷無損。」

  「原來如此，是我失言了。」卑衍拱了拱手。

  「無妨，武帝寬仁總是對的，若非如此也不能用我在西。」郭淮捋須說道：「宕渠城已經被我所圍，蜀兵想必也將來援。陛下用我走米倉道，就是為了擾亂蜀軍腹地的，若是在此處長久相持，反倒落了下乘。」

  卑衍道：「將軍有何分派？」

  郭淮笑道：「我有意分兵兩路。卑將軍把你部騎兵與我，我再抽幾千步卒，而後繼續行軍。你意如何？」

  卑衍倒是沒有任何不滿，拱手應聲：「陛下令我聽將軍分派，那我卑衍絕無二話，將軍怎麼說調度，我只有遵令二字。」

  郭淮滿意點頭：「這樣，我從本部步卒中抽出三千，再將你的五千騎兵一併帶走，算是八千人，你還剩一萬餘，在宕渠外與蜀軍對峙即可。分兵兩路，此處軍隊都歸你所領，若立軍功也是歸你一人頭上。我若建功，用了你部騎卒，你也有功可以分潤。」

  卑衍問道：「那將軍要我怎麼打？」

  郭淮開口：「我不管你怎麼打，但是一定要穩，在此處將宕渠這支軍隊困住！若蜀兵援軍前來，你若能再牽制些許更好，不能多牽制也不算你失誤，這樣如何？」

  「也不知陛下在陽安關怎麼樣了。彼處軍隊這麼多，得知我有突破，說不定會派兵來援！」

  「好，我明白了。」卑衍道：「將軍打算何時動身？若從宕渠進兵，唯有西、南兩個方向。」

  「若向西，可至閬中、葭萌，繞到白水關之後，在彼處協助陛下進軍。」

  「若向南，可至墊江、江州，而後可經廣漢郡前往成都，或者去江州協助東路軍破賊。」

  郭淮早有打算，撫胸笑道：「陛下不是用我來砸關的，而是用我在蜀地攪局。我此行不去葭萌、也不去江州，而是要入蜀腹地，攪他個天翻地覆！」

  「八千步騎，蜀國想要應對我非要數萬人不可！且看他哪裡能出這麼多兵力！」

  卑衍笑著拱手：「此計甚好，那我就提前祝將軍功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