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東西並危
魏延一聲長嘆：「還請丞相早做打算。」
趙熙艱難點頭：「屬下明白，可若是丞相問白帝城如何防守，屬下又當如何回答？」
魏延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會在白帝城不退半步，以報先帝恩遇和丞相信重！我部可戰之兵尚有兩萬餘，就算魏軍十萬大軍來攻，憑藉天險也當固守無虞！」
「屬下明白。」趙熙咬牙：「還請將軍在此處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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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戰事的推進，迫於滿寵所部的壓力，魏延第二日只堅守了半日，便引兵向後退卻。魏延乃是蜀國當今第一大將，在放棄了營壘爭奪之後，沿著陸路設伏、反擊之事不斷。
不過，上至滿寵、下至尋常將官，都對攻蜀一戰抱有極大的熱情，稍有見地之人，都知曉這是一場大魏擁有巨大優勢的、能給他們爭奪軍功的機會。
從西陵到秭歸的道路離江不遠，其間又多山脈，兵力再多也難以施展開來。魏延雖退，退的卻有章法。滿寵雖進，進兵卻仍緩慢，以每日約三十餘里的速度徐徐向西推進。
而陸遜則是由得滿寵安排，只求無過，將樓船將軍、白馬王曹彪部派回了江陵，將鬥艦將軍夏侯威、偏將軍弓遵兩部遣回夷道，只乘自己座舟樓船隨在艨艟將軍樂綝的船隊中，在側翼護衛著從江陵通往上游的糧道。
八月六日，陽安關。
地理影響關隘的防禦，不同位置也帶來了不同的攻擊難度。陽安關並非陽平關、劍閣這種奇險之地，更像是一處夾山依水的交通要道，其中築有關隘把控全局。
簡而言之，人力可以攻之。
在過去的二十餘日之間，魏蜀兩軍先是在靠近城池的地方野戰相爭，互相爭奪有利於布設發石車的位置。而後蜀國受制於兵力的限制在城外相爭中失利，將城外之地都被迫讓給了魏軍。
對於曹睿來說，這種仗打得毫無難度。
在曹泰的指揮之下，發石車不斷向陽安關城牆投射著石彈，削弱著蜀軍並不甚多的防守力量。
而到了八月上旬這個節點，諸葛亮已經做出了放棄陽安關的決定了。
就在此時，從西陵而來的征東將軍司馬趙熙來到陽安，求見諸葛亮。
諸葛亮的面色並不好看：「文長那裡如何了？」
趙熙將魏延囑託他的話語都認真與諸葛亮陳說了一遍，而後拱手道：「丞相，魏將軍雖未令屬下言說，但屬下在途中一直在想，朝中能不能給魏將軍處增些援軍來？彼處局勢屬實危殆！」
諸葛亮挑眉深深看了趙熙一眼：「並非本相不願援他，這個陽安關恐怕再守幾日，也就守不住了。」
趙熙臉上露出驚駭之色：「此處局勢也危殆如此嗎？」
諸葛亮緩緩點頭。
不論是諸葛亮還是趙熙，都對此處的地理瞭然於胸。
白水關在南，陽安關在白水關東北，陰平橋頭在白水關西北。如果陽安關守不住，魏軍可以自東向西通過白水關前，轉向西北，與陰平橋頭處的魏軍一同將彼處守軍前後夾擊！
放棄陽安關，等同於將陰平也一併放棄！
趙熙一時沒有說話，心中消化著諸葛亮方才話語的份量。而諸葛亮也同樣沉默，他不是心中無感，而是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
最晚不過三、四日之後，諸葛亮就要從陽安關向後大踏步的撤到白水關處。他此前已經給陰平橋頭處對峙的王平去了軍令，命王平全軍徐徐向白水關回返靠攏。
實際上，所謂奇策、奇計之類的手段，在這種戰事中已經完全派不上用場了。魏國以舉國之力來攻，單單諸葛亮部在白水就要面臨四萬敵軍，怎麼可能在關外野戰中爭得過魏國？
爭不過，就要棄了。以土地換時間，保留士卒，以備接下來的大戰。
經過一個月來防守陽安關的過程，諸葛亮已經全然感受到了魏軍的求勝心和戰鬥欲望，而且由於皇帝親為主帥，麾下將領們的作戰風格也異常剛猛，全然不吝惜士卒性命。
兵法縱有千百句，倚多為勝四字始終當為第一。
白水地勢更加險要，退到白水就好了。層層阻攔，疲憊敵軍，反擊決勝，這就是諸葛亮此番奉行的策略。
目前也才走到了第一階段。
除了要棄了陽安關，其餘地方的形勢也不容樂觀。
根據八月初的回報，魏軍郭淮部已經在漢昌以南擊退了吳班，吳班率軍回返宕渠布置防禦。一旦宕渠再失守，那巴西郡、乃至整個蜀中腹地都將暴露在郭淮所部的兵鋒之下。
為此，諸葛亮已經命令駐守廣漢的軍師將軍楊儀部東進馳援吳班，並且親筆給劉禪寫信，請劉禪率成都禁軍趕赴廣漢、填補楊儀走後帶來的缺口。
根據諸葛亮對劉禪的了解，這般請求劉禪定不會拒絕。
「趙熙，你且歇息一日，明日動身返回白帝城，於白帝城組織防禦，並告知文長他的心意我已知曉。」諸葛亮徐徐說道：「需請他務必拖延時日，使魏軍進攻的時間拉長，朝中才有機會從容應對！」
「屬下明白。」趙熙俯身下拜，低頭說道：「屬下今日來到陽安見到丞相，還請丞相勿要過於疲累，萬望保重！」
趙熙是昔日丞相府出身，乃是諸葛亮眾多故吏之一。
諸葛亮頷首：「我明白，你且去吧。」
「是。」趙熙點頭後告退。
……
三日後，陰平橋頭。
鄧艾朝著王昶拱手行禮：「將軍，按照陛下聖諭，末將就率本部走陰平小道南攻了。此處離白水關不過百里，末將等著將軍功成的消息。」
王昶點了點頭：「一條白水，就讓蜀軍憑此將我部擋了一月之久，到了白水關處不知還要阻隔多久。你路途艱難，當謹慎行事方可。」
鄧艾道：「多謝將軍指教，末將告辭。」
說罷，鄧艾轉身離開王昶中軍，朝著自己本部的方向走去，檢查士卒的糧草輜重，而後準備啟程南下。
戰場是聯動的，任何一處都非孤立，王昶等人對此有著清晰的認知。雖然受制於地理的阻隔，王昶尚未得知，但除了陛下攻克陽安關外，哪裡還會有其他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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