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詹姆斯的走私鏈

  第357章 詹姆斯的走私鏈

  「我躲在貨堆後面。」阿福苦笑,「事後詹姆斯的人清了場,但沒發現我。楊律師找到我,是想讓我出庭作證。」

  「作證?」蘇漢澤皺眉,「楊子鈞想幹嘛?」

  「他想把詹姆斯送進去。」阿福說,「那筆生意不乾淨,死了人,詹姆斯一直想壓下來。楊律師替死者的家屬打官司,查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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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漢澤點點頭,遞給阿福一包煙。「你先別露面,詹姆斯的人在找你。過兩天,我們接你走。」

  離開破屋,蘇漢澤和阿華回到據點。老梁已經在等著,臉色比前幾天更差。

  「老鬼又跑了。」老梁一開口就讓蘇漢澤火起,「昨晚我盯著他,他半夜從屋裡溜了,留了張紙條。」

  「紙條上說什麼?」蘇漢澤問。

  「他說他信不過咱們,怕咱們拿了帳本就殺他。」老梁遞過紙條,「他還說,他去找文小姐了。」

  「文小姐?」蘇漢澤臉色一沉,「她果然不簡單。」

  「現在怎麼辦?」阿華問,「老鬼跑了,帳本雖然在咱們手裡,但詹姆斯那邊肯定知道消息了。」

  「讓詹姆斯知道。」蘇漢澤冷笑,「老鬼跑去找文小姐,說明她才是這局裡的關鍵。咱們得會會她。」

  「怎麼會?」老梁問。

  「去茶樓。」蘇漢澤低聲說,「文小姐既然敢點咱們的名,就不怕咱們找上門。明天晚上,咱們去金翠樓,找她談談。」

  第二天晚上,金翠樓依舊燈火輝煌。蘇漢澤帶著阿華和老梁,換了身體面的衣服,直接上了二樓。文小姐果然在,穿了件墨綠旗袍,坐在包廂里,旁邊是老鬼,臉色比上次還白。

  「蘇先生,你來得挺快。」文小姐抬頭,笑得像只狐狸,「老鬼說,你拿了他的帳本。」

  「你想要什麼?」蘇漢澤坐下,盯著她,「帳本在我手裡,你想要,拿東西換。」

  「我不想要帳本。」文小姐擺手,「我要詹姆斯。」

  「你?」蘇漢澤一愣,「你不是他的人?」

  「他以為我是。」文小姐冷笑,「但我從北邊來,不是給他擦屁股的。詹姆斯的生意太髒,我來香港,是要他完蛋。」

  「那你找我幹嘛?」蘇漢澤問。

  「因為你也不想讓詹姆斯好過。」文小姐點了一支煙,吐出個煙圈,「蘇先生,咱們聯手怎麼樣?帳本給我,我幫你把老鬼的命留下。」

  「聯手?」蘇漢澤冷笑,「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憑這個。」文小姐從包里掏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這是詹姆斯五年前的貨單副本,楊子鈞給我的。有了這個,再加上你的帳本,詹姆斯跑不了。」

  蘇漢澤接過紙,掃了一眼,眼神一沉。「你怎麼拿到的?」

  「楊子鈞不是詹姆斯想的那種人。」文小姐笑笑,「他查案子,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還死者一個公道。他把副本給了我,因為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他要死了?」阿華插話。

  「詹姆斯已經盯上他了。」文小姐說,「他今晚在金翠樓,估計是最後一次喝茶。」

  蘇漢澤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跟你聯手。但老鬼得交給我。」

  「成交。」文小姐伸出手,「帳本給我,明天我帶你去見楊子鈞的另一個證人。」

  「還有證人?」蘇漢澤皺眉。

  「一個女人。」文小姐低聲說,「五年前她在船上,是詹姆斯的女人,後來跑了。她知道的,比阿福還多。」

  「她在哪兒?」蘇漢澤問。

  「藏在油麻地。」文小姐說,「但詹姆斯的人也在找她。咱們得快。」

  蘇漢澤點點頭,起身離開包廂。雨還在下,夜色更濃。他點了根煙,站在巷子裡,腦子裡全是文小姐的話。

  「蘇爺,這女人信得過嗎?」阿華問。

  「信不過。」蘇漢澤冷笑,「但她手裡的東西是真的。咱們先跟著她走,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

  第二天,文小姐果然帶他們去了油麻地。那個女人叫阿蘭,三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躲在一間漁民的破屋裡。她一見文小姐,眼睛就紅了。

  「你還敢來?」阿蘭聲音發抖,「詹姆斯的人到處找我!」

  「別怕。」文小姐安撫她,「蘇先生是來幫你的。」

  「幫我?」阿蘭冷笑,「五年前詹姆斯讓我上船,我差點沒命。現在你們又來,憑什麼讓我信?」

  「憑這個。」蘇漢澤扔出帳本,「詹姆斯的貨單,全在這兒。你要是肯說話,我們保你安全。」

  阿蘭猶豫了一下,接過帳本,翻了幾頁,眼淚掉下來。「他害了我,也害了那麼多人。我說,但你們得保證,詹姆斯得付出代價。」

  「說吧。」蘇漢澤點頭,「你知道什麼?」

  「五年前,詹姆斯從東洋弄了一批軍火,賣給上海的青幫。」阿蘭低聲說,「交易那天,青幫的人起了貪心,想黑吃黑。詹姆斯早有準備,帶了人,開了火。我在船艙里,聽見槍聲,嚇得躲了起來。後來他們清了場,燒了屍體,以為沒人知道。」


  「你怎麼跑的?」阿華問。

  「我跳了海。」阿蘭苦笑,「游到岸上,藏了五年。楊律師找到我,說要替死者討公道,我才敢開口。」

  蘇漢澤點點頭,看向文小姐。「你打算怎麼弄詹姆斯?」

  「把他送進去。」文小姐冷冷道,「帳本、證人,再加上楊子鈞的副本,夠他喝一壺。」

  「楊子鈞呢?」老梁問。

  「他今晚在金翠樓。」文小姐說,「詹姆斯的人已經盯上他了,咱們得快。」

  當晚,蘇漢澤帶著阿華和老梁,悄悄摸進金翠樓。楊子鈞果然在,身邊還是那個旗袍女人。蘇漢澤沒急著動手,找了個角落坐下,觀察四周。

  「蘇爺,門口有三個人,後巷還有兩個。」阿華低聲說,「詹姆斯這是下了血本。」

  「別急。」蘇漢澤低聲道,「咱們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救人的。」

  「救人?」阿華一愣。

  「楊子鈞得活著。」蘇漢澤冷笑,「他死了,詹姆斯就沒對手了。咱們得讓他活著,把詹姆斯拖下水。」

  話音剛落,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槍響。茶樓里頓時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往外跑。蘇漢澤猛地起身,衝到窗邊一看,楊子鈞倒在血泊里,身邊的女人尖叫著撲上去。

  「晚了。」蘇漢澤咬牙,「詹姆斯動手了。」

  「現在怎麼辦?」阿華急了。

  「去碼頭。」蘇漢澤轉身,「阿蘭和阿福得保住,他們是最後的牌。」

  碼頭上,霧氣纏繞,海風混著腥味撲面而來。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幾隻破燈搖曳著光影,把木板路照得時明時暗。

  阿福蜷縮在堆貨的後頭,懷裡抱著一條破毛毯,臉色比海水還灰。阿蘭靠在一隻油桶邊,眼神木然,手指不停地搓著那張皺巴巴的帳本封皮。

  「你們兩個守好這兒,別亂動。」阿華壓低聲音,「我們的人一小時後過來接應。」

  「能活著嗎?」阿蘭忽然開口,嗓音干啞。

  阿華沒回答,回頭看了看不遠處藏著的蘇漢澤。

  「他們活著,就能讓我們活。」蘇漢澤輕聲說,「你守著他們,我去探前頭。」

  「你一個人?」阿華皺眉。

  「老梁去了九龍,聯繫碼頭那邊的巡邏口,不能靠他。」蘇漢澤眼神微冷,「文小姐說的見鬼證人要是真的,就得留這兩個。」

  「萬一詹姆斯的人已經找過來了呢?」

  「那更得現在走。」蘇漢澤轉身,「十分鐘內沒回來,你帶他們上船。」


  阿華點頭,但眉頭皺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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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漢澤順著木橋往東,繞進倉庫區,腳步極輕,跟他小時候在九龍城寨躲人抓時沒兩樣。他走到第五號倉前,停住了。

  倉門開著,一盞燈在裡面晃動。他靠近時,聽見了男人的說話聲,不是詹姆斯,但帶著點英國腔:「……她的證詞也未必有用,除非她肯簽那份口供。」

  另一個聲音應道:「她嘴太硬,要不要給她點顏色?」

  「還沒到時候。詹姆斯要乾淨,不能留把柄。你守這兒,等我消息。」

  腳步聲靠近,蘇漢澤立刻往一側挪了半步,身影隱進角落。倉里走出個穿便裝的白人男子,個子不高,嘴裡叼著煙。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側耳聽了下,像是察覺了什麼。

  蘇漢澤握住懷裡的短槍,手指一扣,微微移動。

  那白人又聽了一會兒,罵了句,吐了口煙,轉身走遠了。

  蘇漢澤等他走遠,摸進倉里。

  燈光昏黃,一個女人被綁在柱子上,嘴上貼著膠布,眼神驚恐。

  他走過去,把她嘴上的膠布撕下來,女人立刻咳嗽起來。

  「你是……」她看清他,聲音發顫,「你是文小姐派來的?」

  「你是那第三個證人?」蘇漢澤低聲問。

  「是,我叫夏雪。」女人顫聲說,「我以為我已經完了。」

  「你還沒完。」蘇漢澤替她鬆綁,「能走嗎?」

  「能。」

  「走。」

  兩人剛走出倉庫,遠處的棧橋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狗叫。蘇漢澤心頭一沉,一把抓住夏雪的手,繞向另一側小道。

  「快跑!」他低聲吼。

  身後響起幾聲槍響,子彈擦著鐵皮牆打出火星,夏雪驚叫著撲倒在地,蘇漢澤拽起她就跑。

  兩人一路穿過兩排貨箱,翻過護欄,鑽進一輛等候的貨車裡。阿華已經發動了車,看到他們上來,立刻一腳油門衝出碼頭。

  「怎麼回事?」阿華邊開邊問。

  「他們提前找到她。」蘇漢澤喘著氣,「我們快一步,把她救出來。」

  夏雪縮在后座,渾身發抖。「他們會不會追來?」

  「不會。」蘇漢澤冷冷一笑,「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不會輕舉妄動。現在,他們會回去找詹姆斯要說法。」

  「那我們呢?」阿華問,「夏雪現在在我們手裡,詹姆斯肯定恨得咬牙。」


  「他要恨,就讓他恨。」蘇漢澤點了根煙,望向窗外,「我們拿了他的底牌,他要翻局,就得換血。」

  車在一棟舊樓前停下,這是他們臨時找的落腳點。樓是個舊印刷廠的宿舍樓,早就沒人住,只有樓上還有幾個小房間堪用。

  「夏小姐,你先休息。」阿華遞給她一杯水。

  「我……我真的可以活著出香港嗎?」夏雪接過水,手還在抖。

  「你說了什麼,就能。」蘇漢澤看著她,「你得把那晚你在場的事都說清楚,不能有一點遺漏。」

  夏雪點點頭,抿了口水,深吸了一口氣。

  「我那時在詹姆斯身邊,是他從東京帶回來的人。那天晚上,船靠岸,他讓所有人下船,說要談生意。我躲在船艙,偷聽到了整個過程。」

  「他們談了什麼?」蘇漢澤問。

  「一開始沒談崩,詹姆斯說只賣一半的貨,對方不願意,說要全包。詹姆斯說那樣他無法向『上面』交代,還提到了一個名字——安藤。」

  「安藤?」阿華一愣,「日本人?」

  「對。」夏雪點頭,「我不知道是不是日本軍方的,但他們說的話我聽不懂。然後忽然有人拔槍,開火了。船上和碼頭都亂了,我聽見詹姆斯罵了一句,然後命人把屍體拖上船。」

  「那批貨呢?」蘇漢澤問。

  「被送到另一個碼頭。我後來跟著他們到了一家冷庫,那貨藏在冰櫃後頭。」夏雪低聲說,「他們還換了包裝,用了水果公司名義出口。」

  「你記得是哪家公司嗎?」

  「鴻豐果業。」

  蘇漢澤和阿華對視一眼。阿華低聲道:「那不是去年查出假單據的那家?」

  「是。」蘇漢澤點頭,「如果能找到那批單據,就能證明詹姆斯的走私鏈。」

  「楊律師說過,這事要動詹姆斯,得找到貨的流向證據。」阿華想了想,「現在我們有證人,有帳本,有副本,就差走私證據。」

  「我知道冷庫在哪。」夏雪忽然說,「我可以帶你們去。」

  「太危險了。」蘇漢澤想了想,「你暴露了。」

  「但我能讓他們信我回去了。」夏雪冷笑,「我知道詹姆斯的一個秘密,他不會殺我。」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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