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貨的事沒查清楚,誰也別想好過!
第349章 貨的事沒查清楚,誰也別想好過!
第二天清晨,西貢的玉石節熱鬧得像開了鍋。城南市場的街巷裡擠滿了人,攤販的叫賣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混成一片,空氣里滿是汗味和玉石被敲打的清脆聲。蘇漢澤穿著件灰色短衫,戴著草帽,臉上抹了點灰,活像個跑江湖的玉販子。他坐在攤位後,面前擺著幾塊低檔的玉料,手裡拿著一串黃玉珠,慢悠悠地轉著,目光卻不時掃向不遠處的陳老闆的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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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闆的攤位在市場中央,搭了個大棚,周圍站著七八個穿黑衣的壯漢,個個腰間鼓鼓囊囊。陳老闆本人坐在棚子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笑眯眯地跟幾個買家聊天,桌上擺著幾塊切開的翡翠,綠得晃眼。蘇漢澤眯起眼,注意到棚子角落裡放著幾個木箱,跟港島碼頭上的一個樣。
老梁混在人群里,裝作看玉的買家,低聲湊到蘇漢澤耳邊:「蘇爺,箱子在那兒,估計是貨。陳老闆身邊有個洋人,像是昨晚的史密斯。」
蘇漢澤點點頭,目光鎖住棚子裡的洋人。史密斯穿著件白色西裝,戴著頂寬邊帽,低聲跟陳老闆說著什麼,眼神不時掃過市場。蘇漢澤壓低草帽,低聲道:「老梁,盯著他,別讓他跑了。」
老梁應了一聲,混回人群。蘇漢澤拿起一塊玉料,假裝跟旁邊的買家討價還價,餘光卻一直沒離開陳老闆的攤位。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灰色唐裝的胖子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笑眯眯地湊到蘇漢澤攤前:「老闆,這塊玉怎麼賣?」
蘇漢澤抬頭一看,是阿華。他壓低聲音:「別廢話,盯上什麼了?」
阿華扇了扇摺扇,低聲道:「陳老闆剛跟史密斯說了,貨今晚送出城,湄公河下游,有人接手。」
「下游?」蘇漢澤的手指在黃玉珠上停了一下,「誰接?」
「沒聽清。」阿華搖頭,「不過,史密斯提了個名字,像是『李先生』。」
「李先生?」蘇漢澤眯起眼,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西貢的玉石行里,姓李的大佬不多,能讓陳老闆親自送貨的,更少。他低聲道:「阿華,查查這個李先生,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他的底。」
阿華點點頭,扇子一合,混進人群。蘇漢澤繼續擺弄手裡的玉料,目光卻鎖在陳老闆身上。陳老闆正跟一個越南本地商人談笑風生,史密斯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像是等得不耐煩了。
中午時分,市場的人更多了,熱得像蒸籠。蘇漢澤擦了把汗,點燃一根玉溪,假裝休息,實則觀察四周。陳老闆的攤位旁,幾個黑衣壯漢開始搬箱子,裝上一輛停在市場邊的卡車。蘇漢澤眯起眼,低聲自語:「要動了……」
他剛要起身,一個粗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闆,這玉料不錯,多少錢?」
蘇漢澤回頭一看,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條金鍊,笑得一臉市儈。蘇漢澤壓下心裡的警覺,笑了笑:「五十塊越南盾,實價。」
「五十?」胖子皺眉,湊近了些,「老闆,你這玉看著不值啊,三十行不行?」
蘇漢澤正要開口,餘光瞥到胖子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眼神不對,像是盯著他。他冷笑一聲,低聲道:「三十?兄弟,你這價砍得有點狠啊。」
胖子哈哈一笑,湊得更近:「老闆,別急,生意慢慢談嘛。」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蘇先生,西貢可不是港島,亂闖小心沒命回去。」
蘇漢澤的手一頓,目光冷了下來:「兄弟,認錯人了吧?我就是個賣玉的。」
胖子笑了笑,金鍊晃了晃:「認沒認錯,蘇先生自己清楚。陳老闆讓我帶句話,玉石節熱鬧,少管閒事。」
蘇漢澤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靜:「陳老闆?呵,他管得倒寬。回去告訴他,貨的事,我還沒查完。」
胖子臉色變了變,剛要再說話,市場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喊:「抓賊!有人偷玉!」人群頓時亂了,攤販和買家擠成一團。胖子罵了句越南話,帶著兩個年輕人匆匆離開。蘇漢澤眯起眼,注意到陳老闆的卡車已經開出市場,史密斯跟在車旁,低聲打著電話。
老梁擠過來,低聲道:「蘇爺,貨走了,朝湄公河下游去了。」
蘇漢澤點點頭,掐滅菸頭:「走,跟上。」
他們混在人群里,出了市場,遠遠跟著那輛卡車。西貢的街巷窄而亂,卡車開得不快,七拐八繞,朝湄公河下游的方向駛去。蘇漢澤和老梁騎著租來的摩托車,保持距離,避開陳老闆手下的眼線。阿華跟在後面,扇子晃得像個閒逛的遊客。
天色漸暗,卡車停在一處河邊的倉庫前,四周靜得只剩水聲。蘇漢澤停下摩托車,躲在河邊的蘆葦叢里,目光鎖住倉庫。幾個黑衣壯漢從卡車上卸下箱子,搬進倉庫,史密斯站在門口,點燃一根煙,眼神警惕。
老梁低聲道:「蘇爺,倉庫守衛不少,硬闖怕是不行。」
「不硬闖。」蘇漢澤眯起眼,「老梁,你和阿華去河對岸,找個高點盯著。貨交接的時候,給我信號。」
老梁點頭,拉著阿華離開。蘇漢澤貼著蘆葦叢,慢慢靠近倉庫。夜色濃了,河面上的霧氣越來越重,倉庫的燈光像鬼火一樣晃。蘇漢澤找了個破窗,翻了進去,落在堆滿雜物的角落。
倉庫里堆著不少木箱,空氣里滿是木屑和油漆味。蘇漢澤屏住呼吸,聽到不遠處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貨在這兒,三十塊,清點過了。」是陳老闆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三十塊?」另一個聲音有些尖銳,帶著廣東口音,「陳老闆,詹姆斯說了,五十塊,你這是坑我?」
「坑你?」陳老闆冷笑,「李先生,貨從港島到西貢,路上少了二十塊,你去問詹姆斯,別來問我。」
「詹姆斯?」李先生的聲音冷了下來,「陳老闆,你少拿詹姆斯壓我。這批貨,我要全數驗過,才能給錢。」
蘇漢澤眯起眼,躲在木箱後,目光掃過說話的方向。陳老闆站在倉庫中央,手裡拿著一塊翡翠,旁邊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穿著件黑色長衫,眼神犀利,像是李先生。史密斯站在一旁,抽著煙,沒插話。
「驗貨?」陳老闆把翡翠丟回箱子,「李先生,你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李先生笑了笑,語氣卻冷,「西貢這地方,魚龍混雜,我得小心點。」
史密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李先生,貨是詹姆斯先生親自安排的,質量沒問題。錢呢?」
李先生瞥了史密斯一眼,拍了拍手,兩個手下抬來一個鐵箱,打開後露出滿滿的現金。陳老闆的眼神亮了亮,點頭道:「好,驗吧。」
幾個手下開始清點箱子裡的翡翠,蘇漢澤躲在暗處,目光鎖住那個鐵箱。三十塊翡翠,換一箱現金,這買賣不小。可詹姆斯為什麼要繞這麼大圈子?李先生又是什麼來頭?他的手指在黃玉珠上敲了敲,正想再看,窗外突然傳來一聲低哨。
蘇漢澤一愣,知道是老梁的信號。他迅速退到窗邊,翻了出去。蘆葦叢里,老梁和阿華蹲在那兒,臉色緊張。老梁低聲道:「蘇爺,河下游來了一艘船,像是接貨的。」
「船?」蘇漢澤眯起眼,目光掃向河面。果然,一艘小貨船緩緩靠岸,船上站著幾個穿黑衣的人,動作利索。陳老闆和李先生從倉庫出來,史密斯跟在後面,朝船邊走去。
蘇漢澤低聲道:「阿華,這船是誰的?」
阿華搖頭,扇子晃了晃:「不清楚。西貢的船多,私貨的更不少。能讓陳老闆親自送貨,估計來頭不小。」
蘇漢澤沒說話,目光鎖住那艘船。貨箱被搬上船,史密斯和李先生低聲說了幾句,各自散開。陳老闆站在岸邊,點燃一根煙,笑得像只老狐狸。
老梁低聲道:「蘇爺,貨要走了,咱們怎麼辦?」
「跟上去。」蘇漢澤起身,目光冷了下來,「這批貨,我要看它到誰手裡。」
夜色像墨汁潑在湄公河上,貨船的引擎聲低沉,混著水浪拍岸的節奏,漸漸遠去。蘇漢澤蹲在蘆葦叢里,借著河面微光,盯著那艘船的背影。船尾的燈火搖晃,像只鬼眼,在霧氣里時隱時現。他吐出一口氣,低聲對老梁說:「摩托車準備好了?」
老梁點頭,壓低嗓子:「停在路口,阿華看著。蘇爺,這船走得不快,估計是怕引人注意。咱們得小心,別撞上陳老闆的眼線。」
蘇漢澤嗯了一聲,目光掃向岸邊。陳老闆已經帶著人離開,只剩幾個黑衣壯漢在倉庫附近轉悠,像是留下來收尾。他拍了拍老梁的肩:「走,別讓船跑遠了。」
三人悄無聲息地退迴路口,阿華正倚在摩托車旁,扇子慢悠悠晃著,看見他們過來,低聲道:「船往南走了,估計是去金甌那邊。蘇爺,追不追?」
「追。」蘇漢澤翻身上車,聲音冷得像河水,「老梁,你帶路。阿華,跟緊點,別掉隊。」
摩托車的引擎聲被刻意壓低,三人沿著河岸的土路,遠遠吊著貨船。西貢的夜路窄而泥濘,路邊是密密的芭蕉林,偶爾有野狗的叫聲劃破寂靜。蘇漢澤眯著眼,風從臉上刮過,腦子裡轉著剛才倉庫里的對話。詹姆斯,李先生,三十塊翡翠,一箱現金……這筆買賣的背後,水深得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蘇爺,」老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點喘,「這船要是真去金甌,怕是要出海。咱們沒船,咋跟?」
蘇漢澤皺眉,沒答話。金甌是湄公河的出海口,碼頭多,船也雜,私貨走那條線再平常不過。可詹姆斯為什麼要選西貢交易?港島的碼頭他不是用得順手?還有李先生,那口廣東腔,語氣裡帶著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像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蘇漢澤手指在車把上敲了敲,低聲道:「先跟上,船靠岸再說。」
夜路越走越偏,河面上的霧氣更濃,貨船的燈火幾乎看不清了。阿華突然放慢速度,扇子一收,低聲道:「蘇爺,前頭有動靜。」
蘇漢澤抬頭,借著摩托車的微光,看到遠處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燈沒開,但引擎聲隱約傳來。他示意老梁停下,三人把摩托車推到路邊的草叢裡,蹲下身。轎車旁站著兩個人影,一個高瘦,一個矮壯,正低聲說著什麼。
「……貨船已經過去了,估計天亮前到金甌。」高瘦的男人聲音低沉,帶著點外國口音,「李先生說了,錢到手,馬上走人,別留尾巴。」
「哼,李先生?」矮壯的男人嗤笑一聲,「他倒是會撿便宜。陳老闆忙前忙後,貨還不是他弄來的?憑啥讓李先生拿大頭?」
「少廢話。」高瘦男人語氣冷下來,「詹姆斯先生的意思,貨到金甌,錢一分不少。陳老闆那邊,自有人安撫。」
蘇漢澤躲在草叢裡,眉頭皺得更緊。詹姆斯又被提了一嘴,這人到底是誰?港島的玉石圈子他混了十幾年,大大小小的老闆都打過交道,可這個詹姆斯,像個影子,從沒露過面。他低聲對老梁說:「記下這倆人的樣子,回頭查查。」
老梁點點頭,眯眼盯著那兩人。轎車旁的高瘦男人點了根煙,火光照亮半張臉,鼻樑高得像歐洲人,眼睛深陷,像是史密斯的同路人。矮壯的那個,背對他們,看不清臉,但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鍊,跟陳老闆一個路數。
轎車很快開走,引擎聲消失在夜色里。蘇漢澤站起身,低聲道:「船快到碼頭了,咱們得趕在他們交貨前過去。」
三人重新上車,繞過芭蕉林,抄近路朝金甌方向趕。河岸的路越來越窄,摩托車顛得骨頭都疼。阿華一邊開車一邊嘀咕:「蘇爺,這買賣水深,咱真要插一腳?陳老闆那人,心黑著呢。」
蘇漢澤冷笑一聲:「他黑,我比他更黑。貨的事沒查清楚,誰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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