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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掀棋盤,遇南宮

  第545章 掀棋盤,遇南宮

  

  反正都下水了,徐鳳年在河中摸了兩條魚才上來。

  老黃幫他將衣服烤乾,三人吃了一頓烤魚,便離開了洛水河畔,繼續往北涼而去。

  徐鳳年口中可入胭脂榜前三甲的美人等了等,見周承安確實沒有要來的意思,方才收起古琴準備離開。

  在離開之前,她還忍不住看了眼水中自由自在的魚兒。

  此人有一雙靈氣沛然的眸子,身段妖嬈,膚白如雪,稱得上沉魚落雁、國色天香,可謂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也難怪徐鳳年覺得她是可入胭脂榜前三甲。

  事實上,她後來也確實入了離陽胭脂評,而且還是第二。

  胭脂評對她的評語是——不輸南宮!

  她就是祥符二年新胭脂評中的四大美人之一。

  ——陳漁!

  可若是有的選,她其實更希望自己長得普通些,這樣至少可以活得自由。

  無聲嘆了口氣,陳漁登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馬車上,是坐著一個讓她由衷畏懼的老者。

  若不是這位老者,如今離陽王朝的皇帝還不一定能坐上皇位。

  而這老人就是幕後心算無敵,先手舉世無雙,大隱隱於朝的元本溪,人稱半寸舌!

  北涼謀士李義山,曾經以手筋棋力來評點天下謀士的得失。

  其中排行榜首的是那位有著高世之志,超世之才的春秋三甲黃龍士,得七十六顆棋子。

  而排行榜第二的就是,一直躲在皇帝身後的離陽帝師元本溪,得六十七顆棋子。

  元本溪和春秋十三甲當中法甲荀平本來是師兄弟,都是上陰學宮大祭酒齊陽龍的弟子,與荀平同時引為知己與大敵,最後借別人的手烹殺了自己的師兄弟荀平。

  從老皇帝趙禮開始,他就擔任離陽皇朝的謀士,如今的皇帝趙惇更是在登基之前對元本溪說:我願為元先生之牽線傀儡,才在他出謀劃策之下,打敗了老靖安王趙衡奪得王位。

  可以說,沒有元本溪,就沒有現在的離陽皇帝趙惇。

  據說,離陽王朝未來三十年的廟堂走勢,大半都掌控在了元本溪的手中,張巨鹿能夠從一個小小的黃門郎直接升為當朝首輔,也有他的授意。

  當年,春秋時期,徐家軍橫掃六國,與西楚決戰於西壘壁。

  在這一戰之後,也是元本溪密謀讓徐家軍撤軍,這一撤讓本來繃著一口氣要建立不世功勳的徐家軍老人淡出視野,大量校尉流失,軍心散了。


  之後,徐驍被召回太安城,在離陽老皇帝趙禮的示意之下,元本溪又聯合韓生宣、楊太歲、趙黃巢等人謀劃了京城白衣案,讓吳素留下病根早逝。

  說起來,徐鳳年這趟三千里江湖路,其實也跟他有關係。

  是他說服了皇后趙稚要納徐鳳年為駙馬,讓北涼一世而終,才讓徐驍迫於無奈將徐鳳年扔進江湖。

  元本溪此人不僅計謀驚人,手中還有一股不小的力量。

  眾所周知,在雪中世界,離陽趙勾、北涼拂水房和北莽蛛網,並稱為天下三大諜報組織。

  離陽王朝的趙勾組織,是徐驍馬踏江湖時,向皇帝建議成立一支的半軍半武秘密機構,專門針對以武亂禁的江湖莽夫。

  一旦有人惹禍犯事,就會被「趙勾」里的刺客不知疲倦的追殺。

  而趙勾如今的掌權者,便是元本溪。

  這一路上關於徐鳳年的暗殺,其實大多都是他吩咐趙勾做的。

  眼下,看到陳漁一人上馬車,元本溪眼中一抹意外一閃而逝,笑道:「想不到,世上竟然真有不愛美人的男子。」

  陳漁低頭抱著琴,根本不敢直視他,也不敢開口。

  突然,

  外面傳來一陣響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緊接著,車簾被人掀開,一個青衫道士出現在陳漁和元本溪的視線中。

  看到周承安的模樣,陳漁不禁愣了一下。

  元本溪則笑道。「老夫就說嘛,這世上豈會有不愛美人的英雄。」

  看得出來,元本溪對於他的出現,絲毫不覺意外。

  周承安甚至覺得,這貨是算準了他會來。

  這種感覺並不好,不過周承安卻沒有表露出絲毫,淡淡道:「舌頭就剩半根了,還是少說點話吧。」

  跟徐鳳年和溫華混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他現在說話也變得有些刻薄、毒舌。

  大抵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說,元本溪不由得愣了一下,笑道:「小友,北涼能給你的,離陽朝廷也能給你,北涼不能給你的,離陽朝廷依舊能給你。」

  「有意思,離陽朝廷能給貧道什麼?」周承安有些好奇的問道。

  「五年之內,道長若是能入天象,陛下不介意青城山變成另一座武帝城。」元本溪一臉認真道。

  「哦,看來你是打聽清楚才來的啊。」

  周承安一笑,不等元本溪開口,又自顧自的點頭說道:「嗯,這也正常,趙勾好歹也是天下三大諜報組織之一,比北涼拂水房和北莽蛛網還要強上一線,若是這點消息都查不到,你這個諜報頭子也該一死以謝皇恩了,不過……」


  「不過什麼?」元本溪問道。

  「不過,你們覺得貧道就只是一個王仙芝?」

  任誰都能聽出周承安語氣中的不屑,仿佛在他眼中,威壓江湖的王仙芝也不過爾耳罷了。

  即便是畏懼元本溪如虎的陳漁,都忍不住抬起了頭,滿臉驚異。

  元本溪微微挑了挑眉:「只是一個王仙芝?」

  那王仙芝在江湖上雖然自稱天下第二,可江湖上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是當今天下第一人。

  但是今日,眼前這個年輕道士,似乎對成為下一個王仙芝一點都不動心,甚至根本看不起王仙芝,不屑成為王仙芝。

  元本溪明白,自己還是小瞧了眼前這個年輕道士。

  不過,他打心底覺得,這個周承安太狂了,屬實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不然呢?」

  周承安一笑:「王仙芝在貧道這個年紀,有貧道猛?」

  「既然如此,那老夫只能祝周道長早日超越王仙芝了。」元本溪哂然一笑,似乎不願與他再多言:「哦,對了,忘了提醒道長,青城山往後只怕不會太平。」

  「你這是威脅貧道?」

  元本溪自然一點都不怕周承安對他不利,他既然敢來便做了萬全的準備。

  「老夫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北涼保不了青城山的太平。」

  周承安笑了。

  「只是青城山?看來你們趙勾也不過如此嘛,不過你說北涼不行,離陽朝廷就行?」

  元本溪心中一動,嘴上卻道:「自然,北涼雖強,卻也不過我離陽的一隅之地罷了。」

  周承安搖了搖頭。

  「不不不,青城山是否太平,不在你們,而在貧道我。」

  「如果青城山不太平,不管是北涼,還是你們離陽朝廷,貧道都會讓你們不太平。」

  「今日貧道來見你,只是想告訴你。」

  「不管是你,還是黃龍士,都給道爺滾遠些!」

  「道爺不是你們棋盤上的棋子,也不願坐下與你們下棋。」

  「若是你們非要拉道爺下水,道爺也略懂拳腳,到時候掀了你們的棋盤,可別怪道爺言之不預!」

  元本溪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此時,他對周承安的評價又拉低了一個檔次。

  在他看來,周承安此人不僅狂妄無知,還是一介莽夫,這樣的傢伙活不了太久。


  元本溪暗自搖搖頭,正欲開口,卻見周承安轉身離去了,不過眨眼間便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陳漁沒想到世上竟然有人敢威脅元本溪,更沒想到元本溪竟然沒有任何反應,任由對方大模大樣的離去。

  「你很意外?」

  元本溪幽幽開口,讓陳漁心頭忍不住一跳,趕忙回道:「是有些意外。」

  「他雖年輕,但我們這點人可拿不下他。」

  以趙勾查到的消息,周承安可是能力戰軒轅大磐和李當心的猛人。

  雖然都沒有贏,但也沒有輸不是嗎?

  整個天下,都沒有幾人能拿下周承安,更別說他帶來的這些人了。

  至於青城山那邊,他也不是沒有派過人,只是青城山如今的力量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所有派去青城山的人,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杳無聲息。

  元本溪無聲嘆了口氣,提高了一些音量。

  「無論用什麼辦法,老夫要知道周承安所有一切消息,青城山那邊……暫且放一放。」

  「是!」

  馬車外,有人回應了一聲。

  就這樣,趙勾們又來活了……

  另一邊。

  周承安一回去,徐鳳年就伸長脖子往他身後張望一下。

  「那姑娘呢?」

  「自然是回家了。」

  徐鳳年聞言,頓時一副痛心疾首的說道:「那樣的美人,你竟然沒有搶回來,你不會……」

  「你若是皮癢想挨揍,就繼續唧唧歪歪。」周承安打斷道。

  徐鳳年脖子一縮,識時務的閉上了嘴。

  只是沒過多久,他又念叨起來。

  「承安,你知道哥哥下了多大決心,才將那姑娘讓給你嗎?」

  「現在你去搶,還來得及!」周承安沒好氣道。

  徐鳳年搖搖頭:「算了,那個是你的,哥哥不跟你搶,但剩餘的三個,哥哥可不會讓給你了,到時候,我弟弟徐龍象一個,至於剩下兩個,那都是我的,哈哈哈……」

  周承安懶得搭理他,自顧自的練起了拳。

  其實除了練拳之外,他這段時間也偶爾會以樹枝作刀,練練刀法。

  看得老黃一陣嘬牙花子。

  倒不是周承安的刀法不入眼,而是在老黃看來,周承安不管是練拳還是練刀,都是在浪費時間。


  練劍,才是正途!

  ……

  轉眼又走了一個多月,一行三人碰見了一個被屠戮村子。

  周承安什麼都沒有說,直接沿著殘留痕跡追了上去。

  等到他把山賊屠殺一空,安頓好那些被山賊擄到山寨的女子,已經是三天過去。

  也不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麼,回來就看到徐鳳年正在對著一個女子討好賣笑。

  那女子有著一張極美的容顏,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傾國傾城,絲毫不輸於周承安的皮尼昂,已經超越了男女色相,仿佛讓天地都黯然失色,令人不自覺沉浸在她容顏之中。

  她一身白衣,腰間懸著兩柄刀,恍若天人轉生。

  只是一眼,周承安便知道她是誰。

  畢竟整個雪中世界,有如此絕世之姿的,也就南宮僕射了。

  看到周承安出現,原本坐著的南宮僕射當即站了起來。

  「我等你很久了。」

  周承安疑惑的嗯了一聲,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是來找我切磋?」

  南宮僕射點點頭。

  「那現在打一場?」

  「多謝!」

  南宮僕射抱拳,微微扭頭對還欲糾纏的徐鳳年冷冷道:「我是男兒身!」

  在周承安沒回來之前,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徐鳳年又完全沉浸在南宮僕射的容貌中,只顧著在那裡喋喋不休,也沒有注意對方是男是女。

  現在陡然聽到南宮僕射說自己是男兒身,徐鳳年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你……你是男人?!」

  緊接著,徐鳳年就心碎的大叫了起來。

  南宮僕射沒有搭理他,直接抽刀朝周承安攻了過去。

  此時的徐鳳年已經沒有任何性質再欣賞兩人的打鬥,他轉頭對著老黃說道:「老黃,你說,少爺我不會真的出什麼問題了吧?」

  「不會吧,少爺!」

  老黃一臉驚容,看起來比徐鳳年自己還擔心。

  「嗯,不會不會……」

  徐鳳年不停的安慰著自己,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周承安和南宮僕射已經打完了。

  兩人交手百招左右,最後南宮僕射率先收刀。

  她今日是正好路過,見到江湖上說的與周承安一起的老馬夫和小乞丐,於是便有了與周承安一戰的念頭。

  畢竟現在江湖上風頭最盛者,莫過於周承安,都說他不僅容貌絕世,還是年輕後輩中第一人。

  大雪坪上,一步入金剛,一劍斷了軒轅大磐子孫根。

  之後,還與白衣僧人李當心切磋了一場。

  據說,就連武帝城的王仙芝都對這個年輕道士很感興趣。

  既然有幸遇見,自然要打一場。

  結果,也算在情理之中,她不是周承安的對手。

  不過南宮僕射並未有任何情緒,神色平靜的不像是她輸了一般,抱拳道:「此戰,是我敗了!」

  周承安打了個稽首,謙虛道:「僥倖罷了。」

  「輸了就是輸了,不過下次我不會再輸給你。」南宮僕射搖搖頭,雙眸中閃過一抹堅定,再次抱了抱拳:「今日多謝周道長賜教,後會有期!」

  眼看著南宮僕射準備離開,徐鳳年不知打的什麼算盤,突然喊道:「喂,那個白狐兒臉,你願不願意將我們送回北涼?」

  南宮僕射掃了他一眼,眼神那叫一個冷。

  如果不是剛剛算是成了周承安的情,就沖白狐兒臉這個稱呼,徐鳳年今日只怕少不了一頓揍。

  「我為何要送你回北涼?」

  「為什麼?」

  徐鳳年呵呵一笑,指著周承安說道:「你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強嗎?因為他在武庫聽潮亭苦修了十八年。」

  武庫聽潮亭?

  南宮僕射心念一動,問道:「你是什麼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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