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天劍之敗
第488章 天劍之敗
大劍師消失了。
隨著他的消失,無名眼前場景再次飛速變化起來。
恍惚之間,他已出現在一個巨大冰窖之中。
冰窖上,雕刻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虛空天界。
「無名。」
一個飄渺恢弘的聲音陡然響起。
無名聞聲望去,只見冰面之後坐著一道巨大的身影,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如天如淵般深不可測的感覺。
「你是劍宗傳人,說來本座也曾拜入劍宗門下,還當過劍宗宗主,習得劍宗不傳之秘——萬劍歸宗。今日,本座便以這萬劍歸宗,來會一會你這劍宗傳人。」
無名尚未開口,那坐於冰面後的巨大身影陡然一揮手,冰窟之內立時響起不絕於耳的咔擦咔擦聲響,堅冰之上也隨之裂出一道道口子。
然後,轟然破碎。
這些破碎的冰塊並未掉落下來,而是凌空虛立,將鋒銳的一端對準無名,劍氣噴薄而出。
在無名的感知之中,每一塊堅冰,都是一柄鋒銳無匹的利劍。
如今,有無數的「劍」對準了他。
無名沒有說話,只是手持英雄劍,靜靜調整氣息,眼中流露出一絲期待之色。
他也很想瞧瞧,劍宗的萬劍歸宗在曾經的宗主手中,究竟會有何等威力。
「去!」
一聲輕喝。
咻咻咻!!
破空之聲大作。
如雨打芭蕉,急促密集。
無數碎冰化作無以計數的劍影,鋒銳無匹的劍氣充斥起每一寸空間,寒冰之劍猶如遮天蔽日般,呼嘯而出,如刺破黑夜的閃電,水銀瀉地般向無名飛射而來。
「這萬劍歸宗似乎差了點意思。」
無名以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呢喃一聲,並未以萬劍歸宗應對,而是抬手使出了一招隱姓埋名。
手中英雄劍瞬間化作光輪,擋住了其周身上下。
碎冰撞在光輪之上,前赴後繼,不斷發出「砰砰砰砰砰」的爆炸之聲。
以無名為中心,冰爆之聲不絕於耳,冷冽的氣流向四面八方橫推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劍光所化的光輪漸漸變得暗淡下來,無名的雙臂也生出酸軟無力之感。
無名很清楚,再這麼被消耗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於是乎,他暴喝一聲,手中英雄劍猛地爆發出一陣璀璨的劍光,盪開飛射而來的冰劍,爭取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而就是這一絲喘息的時間,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同一柄劍一樣電射而出,手中英雄劍急刺,向冰面後的那道人影殺去。
沒辦法,如今又置身於冰窖之中,冰劍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在冰面後的那人一身氣息晦莫如淵,其內力肯定比他無名要深厚得多。
簡單來說,就是他耗不起。
那麼想要化解這一招,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制住出劍之人。
「哈哈,不愧是本座的後人,竟敢主動對『天』出劍,那就再接本座一招——帝天狂雷。」
轟隆!
轟隆隆!
整個冰窖中電閃雷鳴,仿佛只有無盡的雷霆在咆哮。
片刻後。
渾身浴血的無名眼前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經過兩場浴血苦戰,他此時已然不復巔峰,甚至遭到重創。
但無論是和大劍師的戰鬥,還是與那神秘人的交手,都給了他極大的啟發,讓他久久不曾鬆動的劍道修為,又有了精進。
以至於,現在雖然受了傷,也未必不能一戰。
無名調整了一下氣息,抬眼看了過去。
只見對面那人手持青龍偃月刀,身高九尺,長髯二尺,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竟與關聖帝君幾乎一模一樣。
要說兩人有什麼不同,就是對面之人並沒面若重棗,而是白皙如玉。
但很快,對面那酷似關聖帝君之人,面容就轉變為棗紅色,一股股血紅氣機瀰漫而出。
與此同時,無名還感受到一股刀意。
一股天下無敵的刀意!
仿佛我刀一出,天下刀客只需叩首。
在這一股蓋世無敵的刀意之下,即便是無名這個武林神話,竟也有一種戰慄的感覺。
這是一種出於恐懼的戰慄。
沒有興奮,只有恐懼的戰慄!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那一刀太快了。
仿佛跨越了時空,快到無名都看不清。
……
拜劍山莊之前,眾人只看到無名被天哭釋放出的光芒所籠罩,不見蹤影。
而後,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無名的身影猛然從天哭釋放的光芒中倒飛而出,帶起一陣勁氣狂飆,不知將多少棵大樹撞倒,倒飛出去數十丈之後,才總算停下身形。
他氣息衰弱至極,以英雄劍抵地,勉強支撐著身軀,半跪在地上,嘴角不停溢血,眼中還流露著驚駭之色,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太強了!
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刀,簡直就不是人間的刀法,根本不該出現在人世間。
說起來,先前第三桐那小姑娘使出的刀法,應該就是自那蓋世一刀中演繹而出,但兩者間的威力和速度,卻猶如天淵之別。
過了好一會,無名站起身,一陣氣虛道:「贏兄弟,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一刀……就是驚惶榜上的傾城之戀吧?」
「不錯,正是傾城一刀,也叫傾城之戀。」
「敗在如此一刀手中,不冤。」無名嘆了口氣,席地而坐,調息起來。
贏荀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這是天劍之血,可不能浪費了。」
言罷,他並指為劍,向上輕輕一抬,鮮血便從地上漂浮起來。
之後又是一划,漂浮的鮮血向劍池所在的方向飛射而去。
片刻後。
嗡嗡嗡!
一陣陣興奮的顫鳴聲,從劍池中傳出。
拜劍山莊上空,由劍氣凝聚而成的擎天之劍,也變得越發凝實,更多出了一股「憐憫眾生,捨生忘死」的英雄氣概。
然後,英雄劍開始震鳴起來。
它的震鳴,帶動了拜劍山莊內的兵器,無數利劍都開始震鳴,不受控制的從劍鞘中飛出,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而後直插入地,猶自震顫不息,不停搖擺。
看上去,就好似一個尋常百姓,瞧見了皇帝駕臨,唯有五體投地,不停叩拜。
拜劍山莊眾弟子驚呆了。
不過,他們既出身於拜劍山莊,自然知曉這是什麼原因。
這是有神兵出世。
毫無疑問,這件神兵比此前那柄絕世好劍還要厲害。
畢竟絕世好劍出世之時,可沒有出現萬劍臣服的異象。
而眼下這般景象,不只是拜劍山莊獨有。
更是波及整個中原神州,無數兵器自動掙脫主人的控制,向拜劍山莊的方向叩首。
一時間,江湖武林風起雲湧。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拜劍山莊有神兵將要出世。
……
冰洞,虛空天界。
虛空天界,乃「天」的居所。
唯有高高在上的「天」,才能居住其中。
即便是天最寵愛的神母洛仙,未得其令,也不得越雷池一步,否則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在那冰牆之後,盤坐著一道高深莫測的身影。
正是自稱為天的帝釋天,也是千年前的方士——徐福。
忽然間,一股足以令天地變色的力量,向虛空天界中涌去。
更準確的說,是湧入帝釋天的身體之中。
這股力量浩瀚磅礴,給人一種無始無終的感覺。
如果贏荀或魔主白素貞在此,就能認出這股力量,正是長生不死神所創的天級摩訶。
「哈哈哈……本座終於掌控了天級摩訶,以本座近兩千年的修為,再加上摩訶無量,天下還有誰是本座的對手,當今天下,唯我無敵!」
帝釋天哈哈大笑,笑聲如天雷一般,在虛空天界滾盪不止,引發起一陣接著一陣的玄妙波動,無數堅冰被震得粉碎。
「這一切,還是拜你所賜,十九公子,哈哈……十九公子,待本座解開你身上秘密,本座會賜你永恆的死亡。」、
當年,在贏荀與長生不死神的那一戰中,帝釋天感知到贏荀占據勝勢,唯恐自己被白素貞和贏荀圍攻,選擇了果斷逃走。
但是,他並未逃多遠。
在贏荀等人離開後,他又重新回到戰鬥之地,找到了被白素貞踢下山崖的長生不死神。
而那傢伙雖然已是奄奄一息,但終究沒有死去。
帝釋天救下了對方,以精神秘法獲得了天級摩訶無量的修煉之法,並以納海聖心咒吸取了長生不死神殘餘的摩訶無量之力。
如今,他的天級摩訶無量終於大成。
以他的蓋世修為,加上摩訶無量之力,帝釋天堅信,所謂的十強武者、魔主、贏荀,不過螻蟻罷了。
哪怕是活了四千多年的笑三笑,也同樣不會是他的對手。
嗡嗡嗡!
就在這時,一股股鋒銳的氣機從不動人界、自在地界如水波般傳來。
帝釋天向下望去,目光穿過冰層,看到了一件件搖擺不定、俯首稱臣的兵器。
然後,他順著冥冥中的氣機一望,頓時眼前一亮。
「好一個十九公子,你可真是本座的福星啊,之前便為本座送上絕世神功,如今剛一出關,又為老臣送上一件絕世神兵,哈哈哈,真是好啊,本座定會給你留一個全屍。」
在迴蕩的笑聲中,帝釋天站了起來,威嚴的話音傳至不動人界:「傳本座之令,所有天門弟子,準備圍攻拜劍山莊。」
……
此時,拜劍山莊前。
漸漸調勻氣息的無名睜開雙眼,瞧了眼上空的劍影,苦笑道:「我本意是來此阻止這件神兵出世,卻沒想到,竟加快了它出世。」
「世上之事,又豈能盡如人意?」
無名沉默一下,站起身望向贏荀:「先前我所經歷的一切,是天哭所為?」
「不錯。」贏荀點頭:「天哭記錄了古往今來的一切,我先前正是將你拉入天哭之中,讓你與三位高手戰上了一場。當然,那只是虛幻之境,以心為念,而非穿梭時空。」
天哭不但可以窺探世上諸多秘密,而且經過贏荀五年的鑽研,如今還能將旁人拉入天哭之中,以風雲世界古往今來的高手,擊潰對方。
不過可惜的是,天哭中蘊含的力量有限,如果對方實力太高,就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
可以擊潰對方,卻無法殺死。
無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所以贏荀最近在研究,能不能把自己的力量融入到天哭之中。
「贏兄弟,你的修為本就驚天動地,再加上神秘莫測天哭,只怕世上已無人是你的對手,你又何必再造殺器呢?」無名望向劍池所在的方向,嘆息道。
「錯了。」贏荀搖頭笑了笑:「無名老哥,次方世界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除了驚惶榜上的高手,還有你難以想像的高手大敵,等我那神兵出世之後,我或許會再出一卷驚惶榜,讓你們開開眼界。好了,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山莊再聊。」
「等等!」
就在贏荀準備轉身之際,無名開口道:「先前三次交手,我略有所悟,想請贏兄弟賜教一二。」
「哦,有意思。」贏荀身形一頓,笑著對無名招了招手:「來吧,讓我瞧瞧,你悟出了什麼。」
無名的悟性不用多說,早早便達到了天劍之境,可謂曠古無人,再加上他大半生的曲折經歷,說一句底蘊深厚不過分,對他而言,所欠缺的就是感悟而已。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能在千秋大劫期間,不斷坐地升級,始終不掉神格。
先前與三位絕世高手交鋒,有所感悟也不足為奇。
但讓贏荀好奇的是,無名現在有沒有更進一步,邁入無天劍鏡。
「贏兄弟,小心了。」
無名手持英雄劍,長劍刺出,一股悲痛之意油然而生。
隨著這一劍刺出,層層迭迭的劍光交織在一起覆蓋而來,其劍勢中蘊含的悲痛之意,似可令萬物凋零,天地都為之傷感悲痛。
正是悲痛莫名一招。
這一招在無名自創的莫名劍法中未必是最強,但絕對是最為玄妙的,因為這一招不看招式,不堪內功修為,看的是心中悲痛之意。
心中越是悲痛,這一劍的威力也就越大。
而在這一劍刺出後的一剎那,無名手腕微微一抖,屬於天劍的氣機瞬發而出。
這股氣機迷茫方圓十丈,化作一股狂風,捲起無數雜草樹葉。
這些樹葉雜草沾染天劍氣機,瞬間就如同一柄柄劍般懸浮起來。
花草樹葉皆是劍,萬劍齊發,朝贏荀刺殺而來。
萬劍歸宗一招,後發先至。
但這並不是最怕的,最可怕的是無名手中的英雄劍。
贏荀一揮衣袖,猶如垂天之雲,擋下了最先近身的花草樹葉之劍。
同時,他雙眼之中,還有以摩訶無量催動的眼勁在蓄勢。
咻!
當無名裹挾萬劍歸宗之勢刺到身前時,贏荀也以眼勁為劍,刺出了兩劍。
如果說無名的劍,是有情之劍、傷悲之劍。
那麼贏荀的劍,就是至絕之劍,毀滅之劍,能夠毀滅萬物而不動聲色。
兩道劍氣呈螺旋狀交擊而出,一道劍氣直指萬劍歸宗,另一道劍氣則撞上了無名手中的英雄劍。
不過須臾之間,兩道劍氣便與無名的飛花落葉之劍和英雄劍發生了無數次碰撞。
每一次碰撞,不僅是劍與劍的交鋒,更是兩人劍意的交鋒。
看得出來,無名對無天劍境有所領悟,但贏荀卻是早已進入了無天劍境的層次。
兩人的劍道境界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無名的劍意自然不如贏荀。
在距離贏荀大約一丈左右的時候,悲痛莫名的劍意已被盡數磨滅,無名的這一劍已然無法刺出。
同時,那些如飛劍一般的花草樹葉,也如同失去控制一般,盡數掉落在地,如一場飛花落雨。
「你輸了。」
「我輸了。」
無名十分乾脆的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有些感慨道:「世人皆以為天劍之境,便是劍道的最高境界,卻沒想到天劍之境並非終點,那個境界叫什麼?」
說到最後,無名明顯很好奇。
「無天劍境,我自己取的。」
「天劍之後便是無天,這名字取得好!」
無名一笑,上前抓住贏荀的手:「走,細聊細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