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再見雄霸
第481章 再見雄霸
京郊,太平村。
時值正午,烈日當空,空氣散發著一股秋老虎的悶熱。
田野間,農人正在勞作,一個個熱的汗流浹背。
一個中年男子雖然也在忙著秋收,但他顯得和一眾農人格格不入。
此人身穿粗布麻衣,一頭長髮隨意披散著,表面上看似與尋常莊稼漢一般無二,但眉宇間卻有一股傲然天下的王霸之氣。
當直面此人之時,竟給人一種遭遇山中猛虎的感覺。
而且還是猛虎中的猛虎。
這中年男人就是曾經的天下會之主——雄霸。
雄霸衣衫被打濕,滿腦門都是汗,但他卻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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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親生父親紫衣老大伏殺,又被曾經的手下追殺,之後被一個神秘人所救,扔給兒子龍騰之後,他就被兒子安排到了這個名叫太平的村子。
一開始,雄霸還有些不習慣,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適應現在的生活,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平靜。
不過,雄霸能感覺到,平靜之下依舊有一團火在燃燒。
這團火名叫野心與復仇。
如果說他剛到太平村的時候,野心之火和復仇之火好似要將他焚燒殆盡一般,那麼現在……這團野心和復仇之火已經消散了許多。
消散的原因有很多,除了近來的修身養性之外,以及久違的父子之情外,更多的還是因為當初救他之人打入他體內的奇異真氣。
那是一道充斥著截然相反屬性的真氣,仿佛冰與火融為了一體。
這道真氣很強。
非常強!
強大到令他感到絕望。
仿佛不管他登上何等高位,在那道寒冰真氣的主人面前,都不過是一隻螻蟻而已。
因為這道真氣,雄霸的真氣完全被壓制在丹田之中,哪怕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並且他的真氣還在不斷的被消磨。
如今的他,不能說是廢人,卻也相差無幾。
以至於他偶爾會想,或許就這樣過著平靜的日子也不錯。
不過今天,雄霸的平靜生活將會被打破。
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這是一個飄逸俊朗的年輕男子,他身著一襲白衣,渾身散發著一股溫柔的氣息,溫柔的好似夜裡的明月。
在他手中握著一把刀,此刀雖未出鞘,但卻給人一種冰冷的氣息,讓悶熱的氣息都消散下去不少,仿佛刀鞘中藏的不是刀,而是一塊萬年寒冰。
「想不到,曾經鼎鼎大名的雄幫主,如今竟在此地做了一農夫。」那年輕人緩緩走到雄霸面前,微微抱拳行禮:「師父,好久不見,近來可還好?」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聶風。
他是接到步驚雲傳信,來京城搭救無名和一眾江湖中人的。
而他來的要比贏荀他們早得多,所以就想著先去打一下探消息。
只是讓聶風沒想到的是,他會在打探消息的時候遇見自己的母親顏盈,更沒想到來此等步驚雲會遇見雄霸。
雄霸放下手中的鐮刀,看著略顯憂傷的聶風,只是略微思索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你見過你母親了?」
好歹也是十多年的師徒,雄霸對聶風還是相當了解的,聶風並不是一個善於隱藏自己心思的人,他的心思幾乎全都寫在了臉上。
如今能讓聶風感到憂傷的事情並不多,除了前不久從東瀛回來的顏盈之外,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人或事,能讓聶風感到傷心。
聶風並未否認,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
「見過了。」
雄霸從田間上了岸,一邊整理著妝容,一邊平靜的說道:「你娘並不是一個好母親。」
「或許吧。」
對於母親的記憶,聶風還停留在十多年前。
他只記得,那時候的母親過得並不開心,為了榮華富貴拋棄了他和他爹聶人王。
「你既然見過你娘,想來她應該跟你說過我與你爹之前的恩怨,是我對不起你和你爹,動手吧。」雄霸最後理了理衣衫,擺出了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他其實不想死,可他也很清楚,以他如今近乎修為全廢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是聶風的對手。
逃,逃不掉。
打,打不過。
反正最終都是一死,還不如坦然一點。
更重要的是,以他對聶風的了解,若是他表現出真心悔過、坦然受死的樣子,聶風未必會動手。
沒錯,他在賭。
賭聶風不會動手殺他。
而他也賭對了,聶風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他有些錯愕的看著雄霸,正欲說點什麼,卻聽一道清脆的童聲傳了過來。
「雄大叔,雄大叔。」
來人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腳步輕快,能看出一點風神腿的影子,可見其修煉的時間並不長。
「小樹,怎麼了?」雄霸抬頭問道。
聶風敢發誓,如果不是他與雄霸相處十幾年,知道雄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真的會以為雄霸就是一個鄰家大叔。
這種近乎打破他認知的溫柔,讓聶風又是一陣錯愕。
「雄大叔,我剛才去你家餵雞,半道上遇到一群江湖人,他們在打聽你的消息,我沒告訴他們在我們村子,你快躲躲。」小男孩喘著粗氣,十分焦急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回去看看。」
雄霸嘆息一聲,正準備走,卻被那小男孩一把抱住了大腿:「雄大叔,那些人看起來不像是好人,尤其是其中一個穿紅衣的,看起來就特別壞,你還是去躲躲吧。」
聶風:「……」
天下還有比雄霸更壞的人?
不過眼前這小男孩能來雄霸報信,還讓雄霸去躲一躲,可見雄霸發生了改變。
就算沒有改變,也是偽裝的非常好。
「沒事的,若真是來殺我的,也是我命中該有此劫,是我的報應,何況那些人未必就是來殺我的。」
雄霸笑著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轉頭看向聶風,長嘆了一口氣:「不管你承不承認,我都是你的師父,這小傢伙是你們的小師弟,他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若我此行回不了,你走的時候,記得把他也帶走。」
聶風點頭嗯了一聲,沉吟道:「來人應該是雲師兄他們,雲師兄傳信我,讓我來太平村有事相商,師父你應該不會有事的。」
「若真是步驚雲,我只怕是十死無生。」雄霸淡淡一笑,掙脫開小男孩抱著他的手,大踏步朝住地而去。
對於自己三位弟子的性情,雄霸還是很了解的。
遇見大弟子秦霜,肯定無事。
若是他有難,以秦霜的性格,還會出手幫忙。
而聶風,不用多說,剛才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因為聶風重情,哪怕他們師徒到了如今的地步,聶風心中依舊存有師徒之情。
唯有步驚雲,如果遇見他,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結局就只有一個字。
——死!
聶風很清楚,來人如果是步驚雲的話,就不只是步驚雲一人,肯定還有贏荀和幽若等人。
但他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帶著那個叫小樹的小師弟跟上了雄霸。
當一行三人到達一座小院的時候,雄霸首先看到的是一柄劍。
一柄充滿了殺意的劍!
只見一襲紅衣,持劍飛身刺來,如天外飛仙一般,快若雷霆,好似一劍奪走他的性命。
除了雄霸和聶風等人之外,還有一隊騎馬而來的騎士看到這一劍。
幾乎是同時,幾道急呼聲響起。
「住手!」
「小心!」
只可惜,步驚雲出手太快了,呼喊之人都來不及出手,充滿殺意的一劍已經刺中雄霸。
一行騎士飛掠至雄霸身邊,其中一個戴銀色面具的男子,抬手擊退步驚雲,扶住雄霸喊了一聲爹。
「騰兒,你終於願意叫我爹了。」
話音未落,幽若也從小院中飛掠至雄霸身邊,急道:「爹,你怎麼樣?」
雄霸張了張嘴,一口老血吐了出來,正欲說點什麼,卻聽步驚雲冷冷道:「雄霸,你我之間的恩怨了了,你們若是想要報仇,儘管來便是。」
最後半句,是對幽若和捕神龍騰說的,但兄妹二人此時根本無心與步驚雲計較。
「臭道士,趕緊的,我爹要是死了,我跟你沒完。」
正在院中跟第一邪皇下棋的贏荀,無奈一笑,身形飄忽,如移形換位一般,出現在幽若身邊。
「沒事,我這老岳父內功底子還在,死不了。」贏荀面帶微笑,有些不著調的打招呼道:「喲,老岳父,好久不見啊,近來可還好?」
「暫時還死不了。」雄霸沒好氣道。
「既然死不了,那我就讓你死一死。」
言罷,贏荀一掌拍在了雄霸的腦門上。
只見雄霸腦袋一歪,整個人都軟了下去,氣息全無。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幽若最先反應過來,正欲開口,又見贏荀一指點在了雄霸眉心之間,以內力硬生生將癱軟下去的雄霸提了起來。
原本聲息全無的氣機,也隨之出現。
恢復生機的雄霸,只覺一幅幅畫面從腦海中浮現閃過。
那些畫面是他的一生,從出生到最終的結局。
而結局有好幾個,其中最慘的一個,莫過於兒女皆死,眾叛親離,他自己最終入魔,死在風雲合璧之下。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贏荀收回了手指,雄霸也睜開了眼睛。
「剛剛那些是?」
看著一臉震動的雄霸,贏荀淡淡一笑:「岳父大人,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那些就是你的結局。」
或許是心緒牽動了傷勢,雄霸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才疑惑道:「可幽若和騰兒並沒有事。」
「在那個結局之中,也沒有我不是嗎?」贏荀笑了笑,正色道:「岳父大人,你的結局,我已經給你看過,命數並非不可改,但你若一意孤行,死,不過遲早的事情,至於怎麼選,就看你自己了。」
雄霸沉默許久,才長嘆了一口氣:「是我坐井觀天了,未來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這個老傢伙就不摻和了。」
「岳父大人,你這是大徹大悟了?」
贏荀笑道,沒來由的想到了天龍八部里的掃地僧。
他這也算是當了回掃地僧吧?!
「都死過一回了,還不大徹大悟,豈不是白死了。」雄霸一笑:「說起來,你小子與幽若也成婚時日也不短了,幽若的肚子可有動靜?」
沒想到雄霸會突然提到孩子的事情,幽若頓時臉色一紅:「爹,您說什麼呢。」
贏荀則是打著哈哈笑道:「快了,快了。」
「你小子可得加把力,我還等著保孫子呢。」雄霸笑著,突然眉頭一皺,只覺渾身血氣不受控制的劇烈翻湧起來,一身氣息陡然迸發而出。
「這是……」
「帝釋天的邪血劫和極神劫。」贏荀點出一指,點在雄霸的眉心:「不過一縷元神而已,帝釋天,給小爺滾出來吧。」
只見雄霸的眉心處泛起一陣玄妙的波動,同時劍傷處鮮血狂飆,飛射而出的鮮血並未落地,而是倒卷上空,在半空漸漸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寒冰面具,仿佛神靈在俯視天下螻蟻眾生一般。
在血色寒冰面具完全形成的那一刻,雄霸的氣息頓時萎靡了下去,臉色慘白無比,若不是幽若和捕神眼疾手快,他只怕已跌倒在地。
「十九公子,你還真是讓老臣意外啊。」
此話是從半空中的血色寒冰面具中發出來的,其聲仿若來自地獄九幽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帝釋天,不對,應該叫你徐福,你既自稱為臣,見本公子為何不拜?」贏荀負手而立,語氣淡淡,其聲卻若滾雷一般,震盪四方。
「十九公子,大秦已亡,世上已無大秦。」
「徐福,公子尚在,大秦便未亡!」
頭頂的血色面具微微扭動,看向開口之後,語氣中充滿了訝異。
「你是……李中校,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帝釋天口中的李中校,就是隨捕神一同而來的李毅。
當初,李毅、李君信、趙懷恩等人是出過仕的,而且因為系統安排的身份不低,他們一出仕時的官職並不低。
而所謂的中校,是大秦將作少府之下的一個官職。
將作少府,掌管皇宮等公共建築事務,本署有兩丞,左右中侯,其屬官有石室令、東園主章令、主章長、左校令、右校令、前校令、後校令、中校令,其中石室掌建築石料、東園主章令掌木匠、主章長掌伐大木、五校掌營建,而五校所屬多為刑徒。
歷史上大名鼎鼎的章邯,就是出身於將作少府。
「你個老東西都還活著,本官為何不能活著,見到十九公子,還不跪拜!」李毅朗聲喝道。
這次,頭頂的血色面具並未理會他,而是看向了贏荀。
「看來,十九公子你身上的秘密還有很多啊。」
「是有不少,所以呢。」
「所以,本座遲早會抓住你,把你身上的秘密全都挖出來。」
言罷,那血色面具逃也似地飛掠退去,好似生怕贏荀會出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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