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魔心渡
第461章 魔心渡
為修煉斷情七絕,第二刀皇疏離親人,連父母妻子去世也漠不關心,對女兒第二夢同樣冷漠不已,只為創造出完美無缺的無上刀法。
可是……
今日,卻敗得如此之慘。
這樣的結果,第二刀皇實在難以接受。
聽到他的喃喃自語,贏荀暫時放棄與第二豬皇交流,滔天的殺意陡然迸發。
同時,一股鋒銳的劍氣,直衝第二夢而去。
「住手!」
第二刀皇大喝,就要閃身上前,替第二夢擋下必殺的一擊,卻見那道劍氣凝滯在了半空之中。
贏荀呵呵一笑:「看吧,你若真斷情絕欲,就不會試圖擋下這一劍,也不會執著於刀,執著於天下第一,你對女兒有愛,對刀有痴,對名有戀,所謂斷情絕欲,狗屁不是!」
第二刀皇身形一顫。
不錯,若真是無情,又怎麼會在乎女兒生死,又怎會執著於刀,執著於第一之名。
「更何況,刀法這東西,可不是越絕越好,而是越強越好。當然,你的刀法還是有幾分可取之處的,尤其是最後的一刀,讓我也有幾分感悟,得你刀法,我也還你一個人情。」
說著,贏荀將目光轉向第二夢:「第二姑娘,你應該也修煉了你爹的斷情七絕吧,平日是不是四肢冰冷,每次用此刀法,胸中都好似烈火焚燒一般痛苦,且愈演愈烈。」
第二夢驚訝不已:「你……怎會知曉?」
「根據刀法推測出來並不難。」
斷情七絕刀法算不得多高深,贏荀只看最後一刀,就已經能大致分解出前面六刀。
斷情七刀,每一刀都是大開大合,至剛至陽的刀招。
男子修煉倒也無妨,可若女子修煉,卻會適得其反,至剛至陽的刀勁不僅不會滋養己身,反而會聚於胸中不散。
為平復胸中的至陽之力,渾身真氣便會如百川匯聚般湧向心田,而全身真氣匯集於心田,四肢自然會出現發寒的症狀。
而每次使用斷情七絕的刀招,都會牽動匯集胸中的至陽之力,讓人感覺胸中有如烈火焚燒一般,令人心疼不已。
刀皇雖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卻無法將那股火熱刀勁逼出,再加上他本就因練刀對第二夢冷漠不已,索性將錯就錯,繼續逼第二夢苦練斷情七絕下去。
不過第二刀皇不行,不代表他也不行。
贏荀閃身上前,還沒有等第二夢反應過來,便將掌心抵在她的後背之上,促動天地熔爐經,直接將其體內的真氣一股腦的吸了過來,再以醇厚的內家真氣進行調節。
由於體內的真氣變化太過迅速,第二夢承受不住,悶哼一聲吼,直接暈了過去。
第二刀皇又驚又怒:「你廢了她修煉的斷情七絕?!」
「不錯,你的斷情七絕雖有可取之處,但並不是合適女子修煉,你應該也知道,不過你放心,我會傳她一門武功,遠勝你的斷情七絕。」
將一套劍法秘籍扔給第二刀皇,贏荀將目光轉向氣息陡然一變的第一邪皇。
只見他臉上的黑白二色不斷變化,而黑色一面好似攻城掠地一般,急速侵占白色一面。
「好了,該我出手了。」
說話間,贏荀已回身到第一邪皇身邊,一手運氣托起第一邪皇,一手轟入洞窟中的石門。
那是一道刻著「生死」二字的石門,也就是真正的生死門。
生死門緩緩而開,贏荀托起第一邪皇沖入了其中。
……
……
「爹,孩兒一直在等您創出完全無缺的刀法,請您務必讓孩兒成為第一個試刀之人。」
一座氣勢恢宏的莊園中,一位身穿黃衣的男子跪在地上,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若您不答應,孩兒就自刎在此。」
第一邪皇站在黃衣男子面前,只是相比之前垂垂暮年的他,現在的他鬚髮皆黑,臉上只有少許皺紋,也就人到中年而已。
大概是見兒子如此決絕,他猶豫片刻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我們點到為止。」
片刻後,父子二人開始交手。
此時,第一邪皇魔刀已成,刀法愈發恣意灑脫,如公孫舞劍,如羲之揮毫……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手中之刀竟開始影響他的新型,使得他整個人如瘋如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
他手中之刀越來越收不住手,眼眸也從掙扎漸漸只剩下凶戾之氣,縱然其子第一求勝已經落入下風,岌岌可危,甚至開口求饒,卻也沒讓第一邪皇有停手之意。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
第一求勝已被其父一刀斬殺。
隨後,一陣哭聲響起,終於讓第一邪皇清醒過來。
手中之刀「嗆啷」掉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兒子,第一邪皇驚愕的愣在了當場。
「我,我又殺了求勝。」
第一邪皇看著自己的一雙手,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著,如墜噩夢。
「不錯,你又殺了他。」
一團漆黑如墨的魔氣突然捲起,而後變成了另一個第一邪皇。
他雙目血紅,渾身散發著滔天的魔氣、戾氣、殺氣……仿佛集天下惡念於一身。
這正是第一邪皇心中魔念所化,可以稱之稱——魔念邪皇。
他冷笑道:「你控制不住魔刀,自魔刀初成後,你就在不停的逃避,根本不敢面對我,在我面前,縱然你實力天下無敵,也只是一個廢物而已。」
第一邪皇沉默半晌,忽地長長吐出一口氣,將那柄掉落在地的長刀攝入手中,目光漸漸堅定銳利起來,一如他手中之刀。
「那人的修為當真深不可測,竟將你這魔念都引了出來,我後半生都懾服於你之下,今日,老夫要——屠魔證道!」
話音未落,第一邪皇已一刀劈出,刀光匹練如瀑,卻非魔刀,而是家傳的第一刀法。
魔念邪皇掌中黑氣翻湧,凝聚出一柄黑色魔刀,揮手之間便將第一邪皇的手中之刀擋下。
第一邪皇收刀再劈,長刀破空,刀勢一往無前,引動陣陣風雷。
縱然不用魔刀,他亦是天下屈指可數的刀法高手。
然而,眼前的魔念邪皇非但實力不在他之下,還能肆意運轉魔刀,刀刀無情,將第一邪皇逼得步步後退。
「就你還屠魔證道,我呸!」
魔念邪皇一邊揮刀,一邊不屑的叫囂道:「你那第一刀法,狗屁不是,魔刀你又不敢用,畏畏縮縮,又豈是本尊的對手?
你不是才聽過雲頂天的故事嗎?好人沒好報,不如把你這具枯朽的身子交給本尊,此後江湖都會對你敬畏如神魔,你這廢物也將因本尊被天下人牢記,千秋萬載,永不磨滅。」
魔念邪皇嘴上功夫也不弱,而且他還是第一邪皇的心魔,對第一邪皇十分了解,因此他的每一句話都能讓第一邪皇心神動搖。
所以,在魔刀和嘴炮的相輔相成之下,第一邪皇節節敗退。
而在現實世界之中,生死門內,第一邪皇的面容幾乎被黑色完全覆蓋,只餘下一小塊白色在頑強抵抗。
「竟如此頑強,那就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贏荀說著,一指點在了第一邪皇的眉心處。
虛幻之境,第一邪皇身上已傷痕累累,好似隨時都可能身死。
他終究不是自己魔性的對手,別說屠魔證道,甚至僅存的人性都可能被魔性泯滅。
就這在這時,一道不屑的輕笑聲響起。
「呵~真是廢物。」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贏荀負手傲立於屋頂之上,神情帶著幾分譏諷和不屑。
魔念邪皇暴怒。
「小子,你說什麼?!」
贏荀嘴角不屑的冷笑更甚:「我說你們兩個都是廢物,第一刀法是廢物,你這個魔刀也是廢物,說什麼完美無缺的刀法,不過是坐井觀天,夜郎自大而已。」
「小子,你找死!」
魔念邪皇之所以存在,以及他存在的根本,都是基於魔刀。
可現在卻有人如此貶低魔刀,這讓他如何忍受得了。
他毫不猶豫的捨棄了第一邪皇,揮刀殺向贏荀。
魔刀九式,盡數施展,捲起漫天魔氣。
其威力,遠勝於第一邪皇手中的魔刀。
不過這也正常,魔念邪皇本就是魔刀催發而生的集合體,自然更能發揮魔刀的威力。
尤其是最後一式血刃魔功……如果說第一邪皇只是一刀開地獄,那麼魔念邪皇就是真正的一刀一地獄。
每一刀劈出,都仿佛裹挾十八層地獄而來,而且一刀更比一刀強,每一刀都在為下一刀蓄勢。
但可惜,魔念邪皇再強,也絕無傷到贏荀的可能。
且不說此地本就是贏荀以神識引動第一邪皇的心神,從而構建出的虛幻空間,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就算在現實世界中,靠著此前與入魔的第一邪皇一戰,已洞悉魔刀刀法虛實深淺的贏荀,也能從容破解魔刀,更別說現在的贏荀只是神念,而他的神念比本身還要強上無數倍。
魔念邪皇揮刀如雨,漫天上下都是刀影,鋪天蓋地的刀氣一陣接著一陣,傾瀉而下。
但贏荀整個人化作一縷不可捉摸的清風,在風氣縫隙之中飄忽不定,且不忘出言嘲諷兩句。
「這就是魔刀啊,果然弱的可憐。」
「你果然是一個廢物,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我若是你這麼弱,我早就找塊豆腐,把自己給撞死了……」
在贏荀嘲諷之下,魔念邪皇愈發癲狂,可偏偏又拿對方無可奈何。
而且在贏荀無處不在的神念影響下,魔念邪皇還真就產生了自我懷疑。
難道魔刀真就如此之弱?
不對!
不是魔刀弱,而是此時心神二分,在這虛幻世界之中,實力減少了一半。
想到此,魔念邪皇瞥了一眼一旁觀戰的第一邪皇,猛然化作一縷黑煙,融入了第一邪皇體內。
而第一邪皇只是掙扎了一下,就被魔念所控制,魔氣匯集成魔刀,以開天闢地之勢朝贏荀砍去。
這一次,魔刀如水銀瀉地,再無一絲破綻。
就仿佛置身於平原之上,頭頂烈日當空照下,天地萬物,都在如光刀勢的籠罩之下,讓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這就是人魔合一之後的魔刀。
真正的魔刀!
沒有人能躲避,贏荀同樣不能,只能硬抗。
但他也用不著躲避。
他雙手握拳,拳出如雷,卻並未與魔刀交鋒,而是引動天地之力,將魔刀之力消弭無形。
無論多麼可怕的刀,在贏荀浩瀚連綿的拳勁之下,都無處著力。
如同蓄力一擊轟在棉花一般,讓第一邪皇憋屈不已。
在化解刀勢的同時,贏荀還如梵音唱響般朗聲道:「第一邪皇,屠魔不如渡魔,渡魔心為己用。人生愛恨情仇,都可令人痛不欲生,此乃魔刀根源。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魔刀之力乃是將七情六慾全數灌注於刀中,而己身只余殺念,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隨著贏荀心念一轉,原本恢弘的府邸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寒氣深入骨髓,那猶如烈火般炙熱的魔念,也隨著寒氣的侵襲,出現被鎮壓的趨勢,第一邪皇眼中隱隱恢復了一絲清明。
「所謂渡魔,就是渡你生平重重為情所痛的經歷,當你心境圓融,不以物喜,不已己悲,你自然便可操控魔心。」
在冰寒之意和贏荀字字如劍的應道下,第一邪皇雖依舊揮刀如雨,但也不由得憶起了曾經的過往種種。
他複姓第一,打從一開始就獨占鰲頭,無論琴棋書畫,還是刀槍劍棍都是第一,看似天賦超然,可為了這個第一,不知耗費了多少心神。
後為創出完美刀法,更成了心中執念,為此不惜捨身成魔,魔刀雖成,卻殺了自己唯一的子嗣。
一時間,百般愁緒,千般落寞,盡數湧上心頭。
而他手中也更狂,更絕!
「第一邪皇,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唯有放下,方能渡盡魔心,力為己用。」
贏荀一拳抵消那狂暴的刀勢,嘴唇輕啟間,魔心渡的運行之法緩緩吐出,助第一邪皇懾服魔念,渡盡魔心。
第一邪皇漸漸停下手,整個人也似陷入天人交戰之中,身軀都在不斷扭曲變化。
與此同時,洞窟中的棋盤之上,也仿佛有一隻無形打手在快速撥動棋子,亂作一團。
黑白棋子似在相互廝殺,又似在相輔相成,不分彼此。
「轟!」
一道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卻是第一邪皇斬出了一刀。
這一刀魔氣之盛,刀氣之狂,可謂前所未見。
在這一刀之下,贏荀也被震得向後退了十餘丈。
那生死石門,更是在刀氣之下崩碎的四射開來。
第一邪皇再次向贏荀展開了攻勢,他手中沒有刀,但他自己就是一柄刀。
「第一邪皇,此時不渡,更待何時!」
贏荀大喝一聲,猶如暮鼓晨鐘,迴蕩在整個洞窟之內。
同時,他眉心處盪開無形漣漪,一輪又一輪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入第一邪皇眉心。
第一邪皇猛然怔住,只覺眼前浮現出無數人影。
有父母,有愛妻,有兒子第一求勝,有好友第三豬皇、第二刀皇,有徒弟老僕……
隨著這些人,以及從小到大的畫面從眼前閃過,第一邪皇眼中的紅芒漸漸隱匿下去,而後緩緩閉上,整個人再次顫慄起來。
雖汗如雨下,但整個人卻漸漸散發出一股超凡脫俗的氣息。
「恭喜你,第一邪皇。」
贏荀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萬業隨心,魔心己用,你終於放下魔念,渡盡魔心,從今以後,你可以是魔中之魔,也可以是第一邪皇。」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