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全是算計

  第446章 全是算計

  待贏荀離開天下第一樓之後，雄霸長長嘆了口氣，讓他看起來仿佛一下蒼老了許多，也疲憊了許多。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會這樣疲憊，這樣老……」

  一道滄桑的聲音響起，話猶未落，一個全身籠罩在紫衣之下的身影突然現身。

  紫衣人斷了一條手臂，兩鬢斑白，年齡已然不小，全身散發出一股霸道氣息，那一張臉更是與雄霸十分相似，仿佛就是二三十年後的雄霸。

  很顯然，紫衣人是紫衣老大。

  雄霸沒有看他，只是嘆道：「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老了，原本天下會有條不紊的橫推天下，我有信心一統天下，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可自驚惶榜橫空出世之後，這個天下我就看不懂了。若世上真有如神如魔，活了上千年的人物，在默默俯瞰世間，那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他們眼中的一個笑話吧，無論是我還是天下會，都只是他們的棋子而已，只要他們願意，隨時可將棋子滅掉，甚至於掀翻整個棋盤……」

  紫衣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多想，你是天生的霸者，註定是要稱霸天下，受萬民敬仰的，那所謂的驚惶榜真真假假，隨誰也不知道，我估計只是那小子用來攪亂江湖的，他和無雙城的關係匪淺，再加上他在京畿道的勢力，未必沒有爭奪天下之心。」

  雄霸心神一震，問道：「你可有把握拿下他？」

  「他的實力，實在是出乎我的預料，現在恐怕只能用幽若來牽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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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不過半年時間而已，我竟連他一招都接不下。」雄霸嘆了口氣，目光一凝：「眼下，他倒是暫時不用管，但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何事？」

  「劍聖。」

  雄霸神情愈發凝重，那宛如刀削一般的面容，自然而然的帶著一股難言的威嚴氣度，叫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敬畏。

  「方才你也看見了吧，那小子用劍聖的聖靈劍法與我過了一招，若劍聖真如他所言，已至天劍之境，我只怕不是他的對手，如今天下會聲勢正隆，我……不能敗！」

  說到這裡，雄霸才將目光放在紫衣老大身上。

  「這一回，就要看你了，若實在不是劍聖對手，也不必強求，你直接去西湖。」

  「去西湖？」

  「驚惶榜真真假假，誰也不知道，但我最近翻閱典籍，還真找到了一些很有價值的消息，最起碼四大神石是真的。冰魄如今在皇陵之中，除了保死人屍身不腐外，沒有其他作用，無足輕重；白露已被鑄成了雪飲刀，我身上的傷便是血飲刀所致，入體寒氣極難解決；黑寒正在拜劍山莊鑄造，暫時不宜動手；唯有神石下落不明，但在西湖一帶有關於它的傳說，我希望你能找到它，把它帶回來。」

  在四大奇石之中，神石是最為神奇，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顆奇石。

  不僅可成為一件天地間最厲害無匹的超級武器，同時也可成為一件儘快救人脫離死亡的聖物。

  這也是雄霸查找出來的消息，但他顯然沒有要跟紫衣老大說的意思。

  紫衣老大沉默良久，仰頭四十五度角長吐了一口氣，沉聲道：「好，為了你，為了天下會能席捲天下，我替你走一遭。」

  「那就……有勞爹了。」

  送走紫衣老大後，雄霸眼神陡然一變，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冷笑。

  這些年來，他這個曾經是追魔七雄之首的父親，一直在他背後助他打天下，就如天池十二煞一般。

  但相較於天池十二煞這些外人，雄霸對紫衣老大這個親生父親更為忌憚。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父親早已經變了，現在的紫衣老大同樣有一顆獨霸天下、稱雄武林之心。

  誰也不知道，天下會在席捲天下之後，他爹會不會對他下手。

  所以，他才會讓紫衣老大出手對付劍聖，而紫衣老大如果真選擇對劍聖出手，不管誰勝誰負，對他而言，都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當然，雄霸也知道紫衣老大也防著他。

  於是，他給了紫衣老大另一個選擇。

  尋找神石！

  相較於對劍聖出手，雄霸其實認為紫衣老大選擇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只不過，像神石這般天地奇物，他就不信沒有高手守護。

  就算沒有，一旦紫衣老大尋到神石，也必然會引得無數高手搶奪。

  總而言之，只要紫衣老大答應出手，不管他怎麼選擇，都會落入雄霸為他設計好的圈套之中。

  一想到這些，雄霸不由得放鬆了一些，沉思起了贏荀跟他說的那些話……

  湖心小築。

  贏荀才剛剛踏上岸，便聽到了一道喊聲。

  「贏兄弟。」

  聞聲望去，只見秦霜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之下，身邊還有文丑丑和幽若，瞧著已經等了有一會。

  贏荀走過去，打了個稽首：「秦兄，多日不見，近來可好？」

  秦霜苦笑：「不瞞贏兄弟，不太好，所以我聽文總管說你和大小姐回了天下會，特意在此等你，想請你幫我出出主意。」

  贏荀聞言，看了眼文丑丑，笑道：「看來你跟文總管已經背著我那位岳父大人在暗中聯繫了啊，是在糾結要不要叛出天下會嗎？」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贏兄弟。」

  「作為天下會的大小姐，聽到這件事，你就不表示一下？」贏荀問幽若。

  幽若冷哼：「他竟然利用一個柔弱善良的女子，設計秦師兄他們，活該眾叛親離，秦師兄，不要猶豫，我支持你叛出天下會。」

  不得不說，雄霸做人還真是失敗。

  就連唯一對他真心的女兒，如今也跟他離心離德。

  當然，離心離德並不代表幽若對雄霸完全沒有一點感情。

  起碼別人要殺雄霸，她肯定會出手阻攔。

  秦霜嘆了口氣，沒說話。

  「所以，你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對吧？」贏荀問道。

  「不錯，師父他……我確實無法接受他的做法，可他對我畢竟有養育之恩。」

  看到現在的秦霜，贏荀不由得想到了一個人。

  唐蓮。

  從某程度上來說，兩人其實很像，都是門派之中大師兄，都為人正直，待人誠懇，而且結局都不太好。

  但不同的是，唐蓮的師父百里東君和唐憐月都不錯，而秦霜的師父雄霸……不提也罷。

  想到了百里東君曾給唐蓮的話，贏荀便吐出了四個字。

  「憑心而動。」

  「我就是心裡拿不定主意，才想請你出出主意，你這憑心而動……」

  秦霜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但幽若可沒他那麼多顧忌，毫不給客氣的給出了評價。

  「就是一句廢話。」

  「隨心、隨性、隨緣，你們覺得是廢話，只是你們不懂其中的禪理，算了，說點你們能聽懂的吧。」

  贏荀嘆息一聲，問道：「秦兄，拋開你師父不談，你願意留在天下會嗎？」

  「我自然是願意的，畢竟這是從小生活的地方。」

  「那就暫時留在天下會，做好你一個堂主應該做的事情，等到他們之間的衝突發展到最後一步，你再做選擇也不遲。」

  贏荀緩了口氣：「若到時候你依舊無法做出選擇，那就兩不相幫，權當自己不知道、沒看見。」

  秦霜愣了一下，問道：「若是師父現在就讓我對雲師弟和風師弟出手呢？」

  「把你的真實想法告訴他，我那位岳父大人雖然心狠手辣、陰險狡詐，可容人的度量還是有的，他或許會猜忌你，但還不至於對你下狠手。」

  秦霜沉默片刻，問道：「沒有其他選擇嗎？」

  「有。」

  「什麼選擇？」

  「跟著我，或者去找捕神入公門，捕神不用我多說，儘管他們父子離心，但畢竟是父子，只要你跟著捕神，不摻和江湖事，你師父應該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次就是跟著我和幽若，我好歹也是天下會的姑爺，我相信岳父大人還是願意給我這點面子的。」

  說著，贏荀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淡淡笑道：「岳父大人，你會給我這個面子吧？」

  伴隨著一聲冷哼傳來，雄霸也從樹後現出身形，朝他們這邊緩緩地走了過來。

  「師父！」

  「幫主！」

  秦霜和文丑丑又驚又懼。

  相對來說，秦霜還算鎮定，而文丑丑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

  雄霸死死的盯著兩人，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們也要背叛我？」

  秦霜躬身：「徒兒不敢！」

  至於文丑丑，此時再也承受不住雄霸帶來的壓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幫主，小人絕無背叛幫主之心，還請幫主明鑑。」

  「秦霜、文丑丑，你們應該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雄霸一身氣勢陡然爆發，仿佛下一刻就要取兩人性命。

  就在這時，幽若上前一步踏出：「他們只是想離開天下會，又沒有說背叛你，這些年，你把我囚禁在這湖心小築，只有文丑丑會來看我，你要殺文丑丑，先殺了我！」

  之所以不把秦霜也帶上，是因為幽若很清楚，哪怕他爹不念師徒之情，也會看在秦霜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不會真對秦霜動手。

  但是，文丑丑不一樣。

  別看文丑丑是天下會的大總管，可實際上在她爹的眼裡，文丑丑就是一個奴才，他的性命不值一文。

  「大小姐。」

  僅僅是三個字，但任誰都能聽出文丑丑的感動。

  不知想到了什麼，雄霸突然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文丑丑，你以後跟著幽若吧。」

  文丑丑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多謝幫主，謝謝大小姐……」

  雄霸沒有再給他一個眼神，微微扭頭看向秦霜。

  「師父，我從未想過背叛您，也不想離開天下會，只是……徒兒實在做不到對風師弟和雲師弟出手。」

  雄霸點了點頭，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雄霸對贏荀道：「我們聊聊。」

  「岳父大人，請！」

  看著兩人消失在眼前，秦霜愣愣道：「剛剛師父是什麼意思？」

  他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幽若和文丑丑。

  幽若搖頭：「不知道，我更好奇他找臭道士聊什麼。」

  文丑丑則站起身，沉思了片刻：「以我對幫主的了解，幫主以後應該不會吩咐你對雲堂主和風堂主出手，至於幫主找姑爺聊什麼，小人就不知道了。」

  幽若俏臉一紅：「文丑丑，你叫誰姑爺呢，姑奶奶可沒答應嫁給他。」

  「是是是，我大小姐，咱們不嫁。」

  「哼，姑奶奶懶得跟你多說，回去吧。」

  回到湖心小築的別苑，幽若便開始打聽雄霸和贏荀有沒有回來。

  得知兩人在書房之中，她就偷偷溜了過去，試圖偷聽兩人要說些什麼。

  然而，還沒有等她靠近，就被雄霸發現了。

  「再來偷聽，我就殺了文丑丑。」

  「哼，不聽就不聽，姑奶奶還不稀罕聽呢。」

  這場談話，持續了很久，從中午一直到傍晚才結束。

  除了贏荀和雄霸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麼，但看得出來雄霸心情不錯，在湖心小築吃了晚飯，才帶著秦霜離開。

  等到雄霸和秦霜一走，幽若就急不可耐的問道：「臭道士，你們聊什麼聊這麼久？」

  「聊我們的婚事。」

  「呸，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

  「聘禮已下，婚期已定，你不嫁給我，想嫁給誰？」贏荀笑道。

  「什麼聘禮，什麼婚期，我怎麼不知道？」

  「中午在天下第一樓的時候，我就下了聘禮，你爹也收了，婚期定在了半個月之後。」

  此話一出，伺候在旁的侍女和文丑丑頓時笑了起來。

  「恭喜姑爺，恭喜大小姐。」

  幽若也是一陣歡喜，但緊接著卻猛地一驚。

  因為她算了下時間，半個月之後，正好是劍聖來天下會的時間。

  「臭道士，他是在利用你。」

  贏荀一臉不在意：「我知道，但我不在意。」

  「他怎麼能這麼無恥，竟然連我們的婚禮也要算計，不行，我要去找他。」幽若氣沖沖的站起身，就要去追雄霸。

  贏荀一把拉住她，誰曾想，幽若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到了他懷裡。

  伺候在身邊的侍女和文丑丑也是有眼色的，不約而同低下了眼眸，而後退了下去。

  腳步飛快，就跟有狗攆他們似的。

  幽若掙扎著起身，但美人入懷，贏荀又怎麼可能放開她，柔聲道：「只要能娶到你，我不在乎被你爹利用，除非你不願意嫁給我。」

  「我沒有。」幽若心裡一陣感動，索性順勢抱住了贏荀的腰：「我就是不想你因為我受委屈，憑什麼，他憑什麼連我們的婚事也要算計。」

  「你爹那個人吧，額……我只能說習慣就好。」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