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445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有事情,無名不知道,劍聖卻清楚。
贏荀就是驚惶榜上的第十六驚惶——我。
換句話說,贏荀的實力已經跟他們不相上下,甚至在他們之上。
要不然,以他對贏荀的了解,不會把自己放上驚惶榜。
以贏荀如今的實力,打贏劍晨並不令人意外,但贏荀只看劍晨用過一遍莫名劍法,便領悟了其中的精髓,還是讓劍聖頗為意外的。
此時,無名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
劍聖微微蹙眉:「這……好像不是莫名劍法。」
「不,是莫名劍法!」
作為莫名劍法的傳人,可以說天下沒有誰比無名更了解莫名劍法,雖然贏荀使出的劍招從未見過,但他肯定是跟莫名劍法同出一源。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贏荀根據莫名劍法推演出了新的劍招。
本就因贏荀的劍道天賦感到震驚,現在無名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眼下,場中兩人的比試也接近了尾聲。
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劍晨手中的英雄劍已被劍氣頂開,劍指直指其咽喉。
贏荀指尖散發出的那一股鋒銳氣息,讓劍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很顯然,兩人若是生死相搏,劍晨此時已經死了。
「我輸了。」
此時此刻,劍晨是真的服氣了。
他知道自己實力不如贏荀,天賦也依舊不如贏荀。
畢竟,他修行莫名劍法多年,才領悟了劍法精髓,而贏荀卻只看他用過一遍,就用的比他還厲害,顯然是領悟了劍法真意。
贏荀收回抵在劍晨喉嚨間的手,淡然地笑道:「你輸給我很正常,你與我本就不在一個層次,別說你,就是你師父無名,都未必是我的對手。」
他並不是炫耀什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過,劍晨顯然接受不了這個說法。
「贏公子,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輸給你,只是我學藝不精,並不代表家師不如你。」
「不,劍晨,你錯了,我確實不如他,至少在劍道天賦上,我亦自愧不如,所以你不必如此灰心喪氣。」無名走過來,拍了拍劍晨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後看向贏荀,驚嘆道:「贏小兄弟的天賦,真是讓人嘆為觀止,一代新人換舊人咯。」
贏荀一臉無語:「贏兄弟就贏兄弟,為什麼非得要加個小字呢,我不小。」
無名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是我的錯,贏兄弟,方才最後一招,可是你從莫名劍法推演而來?」
「不錯,可惜你徒弟武功不到家,讓我斷了靈感,要不我們打一場,我感覺後面還有劍招。」
無名沉默了。
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嘆道:「手中無劍,又如何比劍?」
贏荀盯著無名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劍意雖在,劍心已死,你現在已不是武林神話無名,只是一個酒樓老闆,無趣,睡覺了。」
「贏兄弟,此時尚早,不如一起喝一杯?」
天劍無名,殘而不廢。
無名,兒時名叫韋英雄,一出生便被生父賣給了慕龍大將軍作為義子,喚作慕英名。
自幼受天煞孤星之命作弄,十一歲之前就剋死了兩位乳娘和八位師父,無名最為敬重的養母慕夫人死前讓他不要向命運低頭,從此英雄抬頭。
後來,慕龍賣國求榮,他便改名無名。
年少之時,以一己之力挫敗江湖武林十大門派,並擊敗當時的劍道第一人劍聖獨孤劍,一時風頭無兩,而後因愛妻潔瑜之死,意志消沉,詐死退隱江湖。
之後,中原武林再遭劫難,無名為天下蒼生重出江湖,敗絕無神,戰拳道神,退東瀛天皇等等,最終在師門劍宗遺址走完了英雄的一生。
當然,他最厲害的莫過於滿血拉二胡,殘血浪全圖。
對於無名這個人,贏荀還是相當敬重的,所以聽到無名說喝一杯,他停下了腳步。
「我這個人不愛喝酒,但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喝一杯。」
「贏兄弟,請!」
就在眾人準備進屋喝酒之時,劍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小子對江湖中事瞭若指掌,可知無名之妻是被何人所殺?」
聽到這話,無名腳步一頓,有些哭笑不得道:「我追查這麼多年,都沒能查到任何消息,贏兄弟這般年紀,又怎麼可能知曉。」
贏荀淡淡道:「我還真知道。」
「你知道?」
看著驚愕不已的無名,贏荀點了點頭:「我確實知道,不過消息不能白給你。」
對於無名而言,他現如今唯一的執念,大概就是為愛妻報仇。
只是追查兇手這麼多年,一點消息都沒有,如今陡然驚聞有人知道殺他妻子的兇手,他當然不願意錯過。
無名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道:「贏兄弟,不管你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要你們劍宗的萬劍歸宗。」
萬劍歸宗,是劍宗的獨門絕學,是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無上絕學。
即便是劍宗弟子,也只有宗門繼承人才可以學,而贏荀卻非劍宗弟子,所以無名猶豫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
「傳你萬劍歸宗可以,但你必須要拜入我劍宗。」
贏荀搖頭:「我有師父,不可能再拜入他人門下,你若給我萬劍歸宗秘籍,我可以答應你不外傳。」
無名沉默,但很快他就有了決定。
「贏兄弟,萬劍歸宗乃我劍宗不傳之密,你若不入我劍宗,我不會為了一個消息傳你。」
對此,贏荀也不意外。
「明白,不過你若是有其他高深的劍法,我也不是非要萬劍歸宗不可。」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無名現在應該已經領悟了無上劍道。
這是他鑽研聖靈劍法二十一式自創,以心御劍之術。
萬劍歸宗如果得不到,無上劍道也是不錯的選擇。
「多謝贏兄弟,我正好有一門自創的劍法,是以心御劍之術,你稍等。」
說著,無名便閃身進了屋,拿出了一本秘籍遞給贏荀。
剛剛入手,系統功法便傳來異動,讓贏荀滿意的點了點頭:「殺你妻子的人,是你師兄——破軍!」
無名好似沒聽清一般,愣愣的問道:「你說誰?」
「破軍,他如今應該在東瀛,也有可能在回中原的路上。」
這回聽清了,無名也傻了,口中念念有詞。
「原來是他,我早該想到是他,可為什麼,為什麼,他明明也愛小瑜……」
「看來,這酒暫時喝不成了。」贏荀瞅了無名一眼,嘆了口氣:「劍聖老頭,你安慰安慰他吧,我實在不會安慰人,先帶幽若去休息了。」
劍聖點頭:「嗯,你們去吧。」
之後幾天,無名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只有二胡聲時常從屋內傳出來。
一開始,曲調之中充斥著滔天的怒意與殺意,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曲中怒意和殺意逐漸變得平靜。
給人的感覺很奇怪,既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又像是放下了仇恨。
很顯然,無名也在糾結之中。
這種事情,旁人插不了手,贏荀也沒有興趣插手。
因為在他看來,這種事情沒什麼好糾結的,就一個字。
殺!
無名的這種糾結,反而讓他有些瞧不起。
所以待了三天,悟透無上劍道,以及跟劍聖商議一番之後,他便帶著幽若離開了慕名鎮。
……
……
天山。
天下會。
天下第一樓。
雄霸正在批閱一卷冊子。
作為統御大半個江湖的武林霸主,雄霸絕不只是一介武夫,處理政事起來也是得心應手,恐怕就是當今的皇帝也遠不如他。
作為天下會的大總管,雄霸的貼身侍從,文丑丑現在還沒有背叛雄霸,等到雄霸處理完一批卷宗後,文丑丑便會將卷宗帶出天下第一樓,交給下面的各大分堂,執行雄霸的命令。
當文丑丑抱著第一批卷宗走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從慕名鎮回天下會的幽若和贏荀。
「大小姐、姑爺,你們回來了。」
不等兩人開口,文丑丑又連忙折返回大殿之中,歡喜的喊道:「幫主,大小姐和姑爺回來了。」
雄霸心中一喜,表面上卻十分淡然。
「讓他們進來。」
話音未落,幽若已經帶著贏荀進了大殿。
「爹,我回來了。」
如今幽若已經得知雄霸的真面目,對於雄霸並沒有多少親近,更多的反而是疏遠。
文丑醜聞言,便知事情不妙,十分果斷的行了一禮,匆匆退出了天下第一樓。
不僅如此,他還叫走了外面的守衛。
只能說,不愧是在雄霸身邊活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啊!
雄霸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回來?」
「那我走!」
幽若也是暴脾氣,說著就要拉贏荀走。
雄霸拍案而起,怒道:「幽若,你胡鬧什麼!」
幽若抬頭看著雄霸,語氣冰冷:「這次出門,我遇見大哥了,爹,你告訴我,我娘是怎麼死的?」
如果幽若沒有遇見龍騰,雄霸依舊能用被仇家追殺而死來騙幽若,可現實卻是兄妹二人已經見過面,雄霸知道自己騙不了女兒。
於是乎,雄霸沉默了。
「沒話說了嗎?果然是你,是你殺了舅舅,害的娘鬱結而死,你一直都在騙我!」幽若話音越說越高,到最後近乎是吼出來的。
這次,雄霸開口了,解釋道:「是你舅舅先背叛了我。」
可惜,這樣的解釋在幽若看來顯得蒼白無力,她不想再跟雄霸多說什麼,拉著贏荀就要走,只是沒有拉動。
「臭道士,你走不走?」
「暫時還不能走,我是來提親的,聘禮還沒給呢。」
現在幽若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贏荀的話,氣沖沖道:「你不走,我走!」
「岳父大人,幽若一時還不能接受,我等會兒去勸勸她。」贏荀笑道,而後掏出一本冊子,以內力運送到了雄霸面前的案几上。
雄霸低頭一瞥:「這是什麼?」
「聘禮。」
「聘禮的禮單?」
「不,這就是聘禮,岳父大人,你也知道我一個窮道士,身無俗物,唯一能拿的出手就是武功,聖靈劍法便是我準備的聘禮。」
關於聘禮,贏荀在來的路上其實想過很多,有想過用金銀,也有想過給天材地寶,比如血菩提,但最終還是決定用聖靈劍法。
以聖靈劍法這樣的絕世武功為聘,放眼整個江湖也絕對稱得上高規格。
「劍聖的聖靈劍法?」
雄霸一驚,抬手將那本冊子攝入了手中,翻看起來。
「不錯,小婿聽聞岳父大人要與劍聖打一場,所以特意以此為聘,岳父大人可還滿意?」
雄霸收起聖靈劍法秘籍,反問道:「聽聞你與劍聖交情不淺,不怕他死在我手上?」
「你打不過他。」
劍聖如今的依仗已不是劍二十二,而是天劍之境,以及劍二十三。
單單就是天劍之境,雄霸都未必是劍聖的對手,更別說不屬於人間武學範疇的劍二十三。
「沒有打過,你怎知我打不過?」
「那試試!」
話音落,贏荀一身劍氣陡然迸發而出,直衝雄霸而去。
正是,劍聖的劍二十二。
漫天劍光閃耀之中,雄霸使出了三分歸元氣防守。
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過後,三分歸元氣凝聚而成的水罩轟然碎裂。
雄霸在劍氣衝擊之下,跌坐在了座位上,臉色驚駭無比。
因為在他四周全是劍氣形成的長劍,宛如實質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刺成一個馬蜂窩。
「半年不見,你的武功……竟已到如此地步?!」
「還行吧,這半年收穫不小。」贏荀長袖一卷,收回那些劍氣後,笑道:「劍聖如今已達天劍之境,但岳父大人你,即便巔峰之時也未必是劍聖的對手,更別說現在還有傷在身。」
對於贏荀能察覺到他有傷在身,雄霸並不意外,他正了正身形,問道:「那你呢,可是劍聖的對手?」
「他若不出劍二十三,不是我的對手。」
「劍二十三?」
「沒錯,劍二十三,滅盡六道,六滅無我,弒神殺佛,可稱當今天下最強的第一劍,我也沒有把握接下,不過岳父大人你放心,以我跟劍聖的交情,他不會殺你。」
雄霸冷哼一聲,繼續問道:「你為何要弄出來一個驚惶榜,那驚惶榜上所述可都是真的,天下當真有那麼多高手?」
「自然是真的,至於為什麼弄出來驚惶榜。」贏荀停頓了一下,笑道:「算是閒情所致吧,當然,也是為了引出一些人來,同時也跟岳父大人你提個醒。」
「提醒我什麼?」
「提醒你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何意?」
「既然想要天下無敵,又想稱霸天下,就連長生不死神、魔主、帝釋天這些謀劃上百年,甚至千年的人都做不到,又何況是岳父你。」
贏荀搖了搖頭,一臉認真道:「岳父大人,你想要稱霸天下本身沒有錯,但方法用錯了,正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若一味奉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即便坐上了那個位置,也終究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你是說行仁政?」雄霸沉吟道。
「仁政只是一方面,除了仁政之外,還要外行霸道,內修法治,依法治天下,自可的天命庇佑。」贏荀淡淡道:「十年天運,讓你一統江湖武林,本就是一種預示,預示你可為九天之龍。」
「那為何還有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一說?」
「你就沒想過這句批言,其實是一種警示嗎?警示你若不改變,便會如批言一般,我已經提醒過你善待步驚雲和聶風,可你最終還是……唉,如今你是否能再得天運庇佑,就看你能否得民心了。」
看著呆愣在座位上的雄霸,贏荀嘆了口氣:「岳父大人,最後再你提醒一次,天下百姓才是根本,民心即天命。」
「民心即天命……」
雄霸低吟了好幾遍,才抬頭看向贏荀:「你下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那小婿就告辭了。」
「等一下。」
「岳父大人還有何吩咐?」
「半月之後,便是良辰吉日,你準備準備,與幽若舉行大婚。」
看得出來,雄霸是想要利用幽若,儘快將他綁上天下會這艘船。
對此,贏荀並不在意,拱手笑道:「多謝岳父大人,小婿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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