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若有帝如徽欽高三者,可天下共擊之
第519章 若有帝如徽欽高三者,可天下共擊之!
李斯道:「慫國打壓武人的原因可以理解,但所為太過,從『重武輕文』變為『崇文抑武。』」
雖說「亂世當用重典,沉疴須下猛藥」,可慫國的猛藥顯然下過頭了,反而從藥成了毒。
想到慫國那些文官的待遇,李斯都有些羨慕,但如果真要讓李斯選,他不會到慫國去。
李斯道:「慫國之所以拔高文官地位,一在拔高武人地位,扭轉『重武輕文』之風,二在想通過優待文官,收天下士子之心,使慫國社稷更為穩固,三則為……」
說到這,李斯停了下來,始皇道:「說下去,朕恕你無罪!」
李斯這才繼續:「三則是多設官職,多增官吏,可分薄官吏之權。」
便是花費大量的財貨將文官待遇提起來,榮養這幫人,既可壓制武人,還能讓文官們不會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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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策於慫國開國時倒不錯,可在兩三代後當變之,若不變,慫國文官越來越多,對慫國財政造成巨大困擾。」
「且慫國文官勢大,武人勢弱,文官凌駕於武人之上,會讓慫國軍隊實力進一步削弱。」
李斯雖可劃分為文官,但他沒有趙宋時文官對武將的提防。
「其三者,慫國治國之學不對,慫國君臣皆習讀那……慫國儒家,以之為選才標準,慫國想參與科舉者皆須習讀。」
「而慫國儒家,似只重經義清談,而不重實務,因而以此選官雖看似人才輩出,可選出者真是賢臣否?」
儘管那書冊里並未提到慫國科舉和慫國儒家具體是怎麼回事,但以李斯的才智,窺一斑便可猜到許多。
「以此選出者,只能說其等科舉考得好,慫國儒學學得不錯,不表示其等真有能力,更不表示此輩能有功於君,有功於國。」
「慫國優待其等,其等未必會以忠心報慫國,如那『檜』,再如金國南下時,配合金人為惡者!」
「雖說人之才能品性並非皆由其習讀學說決定,但定會受其影響,因而臣才言慫國選錯了治國之學,以慫國儒家治國,實大錯矣!」
李斯不知道儒家在華夏歷史上的地位,且儒家也還沒成為過治國之學,因此他直言慫國以儒學治國就是不行。
「其四者,慫國君王軟弱昏庸,那慫仁宗、慫神宗、慫哲宗皆行過變法改革之事,其中尤以那慫神宗為最,於慫國大行變法改革!」
「然其雖與變法派支持,卻不能一力貫之,變法改革當有恆心毅力,有時在明知是錯時也當繼續推行,因停下的結果可能比錯的結果更壞,且制立新法,又怎能不出錯?」
「豈能因有錯,有人阻撓,便於半途而廢止?僅這一點,那慫神宗便不如孝公遠矣。」
李斯小小拍了一下始皇的龍屁,但李斯所言很得始皇認可,變法改革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坐下來與人心平氣和地喝茶論道,那是激烈的鬥爭,即使知道新法有缺陷,也要一力貫之,如此才能讓新法普及於天下。
新法中的缺陷錯誤需要改,但不能用暫停變法的方式去改。
可王安石、宋神宗這些人明顯對此準備不足,尤其宋神宗,沒能從頭到尾堅持站在變法派一邊,心有猶豫。
「那慫仁宗亦是如此,『慶曆新政』尚未施行多久,便被廢去,如此一來,又如何能革去慫國弊病?」
「慫國某些君王有變革之心,卻無毅力堅持。再說那慫國君王軟弱,身為一國君王,竟畏敵如此,實是恥辱!」
「那慫徽宗、慫欽宗,不以賣國為恥,反以賣國為榮,金人兵臨城下,其等不思抵禦,反而禪位逃跑,積極與金人議和。」
「其等不僅軟弱,更無恥無知,豈不知與金人議和,猶如以肉飼狼,狼不會因食飽而得滿足,只會想此家有肉,當常來。於是釀成那『靖康之恥』!」
「『靖康之恥』實乃慫國君臣親手釀下,若無其等相助,金人未必能破城。」
「那慫高宗更為軟弱,哪怕金人竭力要將之捉拿,要將慫國滅去,其依舊一門心思要與金人議和,甚至不惜殺害己方大將,也要議和,軟弱無恥至極!」
聽了李斯之言,殿內許多大臣點頭,他們也是這麼想的,慫國的那幾個君王沒一個是人,要有氣節,早就跟金人拼了。
可這幾個王八蛋,能容忍妻女被金人捉去凌辱,能忍受那牽羊禮,能接受妻女姐妹被送入那洗衣院。
連他們都能感到那種恥辱,幸虧大秦不會和那慫國一樣,也和那慫國沒關係,要是那慫國是他們的子孫後輩,乾脆全砍了算逑。
嗯……
絕不能讓子孫後輩變成跟這幫慫國人一樣,否則他們死了也不瞑目。
陛下今日拿出這書冊,當真是用心良苦,深謀遠慮。
「其五者,慫國君臣愚蠢且自大。臣從這書冊中看出,慫國君臣無論是對遼人,還是西夏人、金人,皆有一種莫名的……」
李斯在琢磨該用什麼詞形容那種感覺,始皇給了他一個詞:「優越感。」
聽到這個詞後,李斯細細一琢磨,當即道:「陛下此詞甚為準確,那慫國君臣對遼人、金人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慫國君臣多次在遼人、金人手下吃虧,其等卻瞧不起遼人、金人,真不知其等優越感從何而來?」
當然是趙宋富庶,認為自己文明,覺得自己是中原王朝,而遼、金,不過些沒啥見識的蠻夷之輩。
「在對遼人、西夏人時,這種想法還未釀成禍端,可在對金人時,其等還如對遼人、西夏人一般,便有禍至!」
因為有對遼人、西夏人的經驗,趙宋君臣最初沒將金人太當回事,結果等金人露出利爪利齒,就晚了。
「孰不知金人與遼人、西夏人不同,這也正是慫國君臣愚蠢自大之處,其等不明形勢,不清己我,如何無禍?」
李斯其實想到了《韓非子》中的一句話可表達其意,只是他不想用,「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慫國君臣在對金人時屢次反覆,若想抗金則當一力抗之,若想與金議和則當議和,可慫國君臣時而想抗金,時而又想與金議和,在擇一之後又反悔,於私下行事,行事又不密!」
李斯搖了搖頭,「其六者,慫國大臣如其君一般,軟弱無恥……」
將他想到的原因都講了一遍後,李斯道:「以上便是臣所想到會有那些恥辱之因。」
經由李斯這麼一番分析,殿內諸多大臣都覺得這慫國不像是一個編出來的國家,更像一個真實存在過的國家。
可這不可能啊,他們從未聽說過世間有這國家。
應當還是那位編造出來的,那位著實有才,即使是編出來的一個國家,也能編得好像真有一般。
在李斯回答完後,始皇道:「卿且入座!」隨即再次點名趙高:「趙高,你認為大秦當如何以慫國為鑑?」
趙高再次起身,謙卑地回道:「回陛下,臣確有些許薄見!」
就算自己沒琢磨出啥東西,但照著李斯的分析講便可,何況趙高並非無能之輩,要是其只是依仗始皇的寵信,也登不到歷史上的高位。
趙高道:「其一者,不可使慫國儒家之學為大秦之學,必要加以防範警戒。」
這話一出,立即讓淳于越怒目視之,雖說始皇已答應不在書冊里直接提及儒家,但只要了解諸子百家,就會知道書冊里的慫國治國之學是儒家。
現趙高說這些,不就是堵死儒家在大秦的上進之路,雖說這路好像已經被那位弄出來的新學給堵了。
從那位使百家學者聚於咸陽,召開百家大會,制拼音、創簡書、編教材、制字典後,百家學者就已知道在這場前古未有的變革中,他們百家無一勝者。
勝者只有那一位,其所立學派將成為大秦唯一的顯學!
這個學派,那位並未取名,也從未以開創者自居,但諸子百家已認為是那位所立,並稱其為「大秦新學」。
但對那位和對那位所立的學派,百家學者也相當服氣,那位才學驚人,所要做之事前古未有。
那位胸懷也相當寬廣,沒想過對諸子百家趕盡殺絕,使其一家獨尊,反而在聯合他們,讓他們也能參與到這場註定會銘刻於史、影響深遠的大變革中。
像在編大秦要通用的教材時,儒家、法家、墨家、道家等學派都有學者參與其中,像那位設立的科學院、工程院,也有墨家、公輸家、道家等學者在其中。
那位不吃獨食,願意將好處分於他們,也是諸子百家認同那位的一大重要原因。
在那位的影響下,許多百家學派也在發生改變,這些改變往往是良性的。
那位並不是想消滅他們百家,反而很尊敬,想促進百家發展、進步,乃至於融合,那位所創立的學派在許多百家學者看來,便是以「格物認知,實事求是」為基礎,融合了諸多學派的東西,從其中可看到儒、墨、道各家的痕跡。
這也讓許多百家學者驚嘆,那位年紀並不算大,卻能綜合百家之學,一旦完成,那位於歷史上的地位將比肩歷代聖賢,甚至有所超越。
趙高沒注意到淳于越的目光,即便注意到也不會多在意,他繼續道:「其二者,當平衡文武,既不可『重武輕文』,也不可『崇文抑武』,當使文武各司其職,方能使國家安好。」
這方面,大秦其實也已有計劃,設立軍校便是一個方法,讓武將的培養更規範化,不再是野蠻生長而來。
至少從軍校培養出的將領,能更加有文化。
當然,要既不崇文,也不重武,更重要的是要讓人們覺得無論文武都不錯,都是對國家有利,缺一不可。
不能形成趙宋那樣的社會風氣,鄙夷參軍入伍的人,唯東華門唱名者方為好男兒,當兵入伍也是好男兒啊。
趙高繼續道:「其三者,當要有氣節骨氣,慫國會有那些恥辱,便在於慫國不少大臣無有氣節,不知恥,慫國之臣甚至不如慫國之民。」
始皇看著在大談「氣節骨氣」、「知恥」的趙高,心中生起古怪的感覺:這廝也好意思談這些?
「其四者,陛下方才已說過,當將慫國之事宣於天下,使大秦萬民盡知,知慫國之恥,方好以之為鑑。」
對趙高的回答,始皇未予評價,而是看向王綰,問道:「首相有何見解?」
這本就是始皇等人商量好的,但始皇裝作王綰是第一次知道。
王綰依照早商議好的回答,回道:「陛下若真有意以這書冊中慫國為鑑,臣以為當定下祖訓!」
「其一,將此書冊納為我大秦子民必讀必知之書,甚至可在某些考試中,將其納入考試內容。使我大秦子民皆知慫國之恥,方好使大秦不犯同樣恥辱!」
將趙宋的恥辱在大秦流傳開,傳得家喻戶曉,以後有人要想在大秦也整出一個「靖康之恥」,大秦的百姓定會狠狠唾罵反對,從而減少大秦版「靖康之恥」發生的可能。
簡言之,就像「忠君報國,尊老愛幼」等傳統美德一樣,讓大秦百姓厭惡「靖康之恥」也成為一個在大秦的傳統。
「其二,李念公子已有『不割地,不賠款,不和親,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之言,但還當加上一些,不可敵軍到來時突然禪位,不可不救己國之城,不可贈民女與敵國,不可因與敵國求和而殺己國文武……」
「這些祖訓不但要大秦君臣知曉,也要讓大秦子民知曉,當入大秦律法,若有違者,大秦萬民共棄!」
王綰提出的祖訓全是根據趙宋幹過的那些事定出,總之就一個意思:咱大秦絕不能跟趙慫那狗東西淪為一桌,哪怕大秦未來會被覆滅,也不能和趙慫一般恥辱。
想要避免趙宋的恥辱,將趙宋之恥廣傳天下,再立下各種針對性的祖訓是個不錯的方法。
聽完王綰之言後,始皇目光掃向殿內眾臣,「眾卿若無意見,便以首相之言實行!」
殿內眾臣此刻都知曉今日整這一出的目的,哪有啥意見?
何況這本身是對大秦好,唯一會受損的是儒家,但沒看到淳于越已經被陛下擺平了?
只是他們不太明白始皇為何要這麼看重書冊里的慫國之恥,說破天,也只是個編造出的國家,大秦是絕對不可能變成和慫國一樣。
眾臣道:「謹遵陛下旨意!」
始皇點點頭,目光掃於百官:「既如此,望眾卿以慫國之事為戒,勿使慫國之恥發於大秦,且不是朕之一朝勿使,而是今後大秦君王皆勿,大秦若有帝如徽欽高三者,可天下共擊之!」
最後一句讓百官驚駭,連王綰、王翦等都覺得不可思議,不說能不能真的做到,始皇這魄力就難有人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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