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大秦要以慫國之恥為鑑(國慶節快樂
第518章 大秦要以慫國之恥為鑑(國慶節快樂)
聽到淳于越的話,始皇並未反駁,而是平靜問道:「淳于卿認為儒家絕不可能出現此等無膽無恥之徒?」
始皇的話讓淳于越心中生疑:陛下莫非知曉些什麼?難道儒家最近出了啥他不知道的事?
雖心有疑問,但此事關乎儒家的名譽,淳于越還是斬釘截鐵道:「絕無可能,儒家自被夫子成立以來,一直謹遵夫子教誨,凡儒家弟子,不僅要修君子之道,遵法守禮,更要習六藝,萬不可能如這書冊中人!」
如今的儒家跟慫國的儒家不是一回事,雖《掄語》是調侃之說,但現在的儒家弟子確實勇武,不缺血性氣節。
可這書冊里的慫國君臣,又無膽又無恥,毫無君子德行,咋可能是他們儒家弟子?
淳于越又道:「此書冊實在污衊儒家,若書冊傳行天下,必將毀損儒家名譽,還請陛下改之!」
但始皇就是故意要這麼幹,又怎麼可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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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趙宋變成那樣不全是儒家的問題,但儒家也是其中一個原因,誰讓儒家是當時顯學,趙宋君臣都在學習。
既然接受了一家獨大的好處,自然在出了問題時,也得擔責,想只要好處而不擔責,怎麼可能?
儘管現在的儒家還沒變成趙宋時那副模樣(趙宋時的儒家也有優點,關鍵更在於人,但說儒家一點問題沒有,那肯定不對),但始皇不想給儒家機會再變成那樣。
始皇故意在書冊里保留趙宋科舉是主要考儒家經典,趙宋時讀書人都習讀儒家經典,正是為了讓大秦從上到下警惕儒家,削弱儒家的民眾基礎,減少其變成後世儒家的可能。
至於在淳于越等儒生看來,書冊里的內容污衊摸黑了儒家,損害了儒家的名譽,始皇不太在意,犧牲儒家的前途能讓大秦更好,當然是選後者。
說實話,始皇也沒把儒家咋放心上,後世的儒家是勢大,但在大秦這,還沒有「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孔子在這時代也就百家諸子中的佼佼者,還不是被天下讀書人共尊的「大成至聖先師」。
以始皇當前在天下間的威望,就算發動「焚書坑儒」,還是真坑儒那種,也不會掀起太大風浪,甚至要是操作得好,還會讓天下百姓覺得陛下坑得好啊,那幫儒生就該被坑。
通俗講便是,儒家在後來,對後世的王朝很重要,影響力很大,但在當今的大秦,諸子百家中較優秀的一支。
只是如今的始皇不會採用那麼暴烈的手段,而且,後世儒家的問題也不能直接定在當今儒家身上。
始皇看著淳于越,對淳于越這種儒生會反對,也早有預料,不過他有辦法應對,當然不是直接砍了淳于越。
始皇沒有接淳于越的話,也沒談書冊關於儒家的「污衊摸黑」,而是問了一個問題:「朕聽聞儒家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可有這些言語?」
淳于越聽到始皇說出這兩句話,心中咯噔一聲,哪不明白始皇要幹什麼?
這是想要用儒家來堵他的嘴,偏偏這些話還真是他們儒家的,還真能成為堵他嘴的理由。
淳于越不敢也不願欺君,雖明白始皇要幹嘛,卻只能回道:「回,陛下有……」
淳于越不甘心就這麼被始皇堵嘴,想要反駁這幾句話,可始皇沒給淳于越機會,「既然有,淳于卿不如為朕解釋一二,這些言語為何意?」
淳于越只能按下已經到嘴邊的話,轉而給始皇解釋。
他知道這種在《論語》中較淺顯的語句,陛下不可能不懂,但非得要他解釋,那就是讓解釋出自他口,讓他沒法再反駁。
這解釋是你自己說的,怎麼著,你想反駁自己所言?
淳于越越想越覺得今日就是個針對他們儒家的局,可陛下和那位怎麼又想對儒家發難?
壞了,他們儒家被做局了,可這做局的手太硬太大,他們難以對抗。
李斯、趙高等人聽到始皇和淳于越的對話,心中也很好奇陛下和那位為啥要針對儒家?
但沒人站出來為淳于越和儒家說話,儒家死不死,倒不倒,跟他們有多大關係?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其義為,『幾個人若在一起,其中必有可以做我老師的人,當選擇他們的優點學習,如果看到他們有缺點,便反省自身是否也有,沒有便加以警省,若有,便予以改正』。」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其義為『看到賢能之人,要想著向賢人學習,達到賢人的境界,看見無德不賢之人,要反省自己是否有和他一樣的不賢之處,若有,當加以改正』。」
淳于越解釋完後,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被始皇打斷:「朕還聽聞儒家有『吾日三省吾身』之說,是如何自省?」
淳于越心中一嘆,陛下越來越不好應付了,在為秦王時,陛下可不會這般做事,用這種手段。
比較起來,還是以前的陛下更加好應付一些!
淳于越知道始皇想要什麼回答,他不想給出那個回答,卻又只能硬著頭皮給出:「回陛下,『吾日三省吾身』,當從自身自省及從他人內省。從自身自省,自省一日所得所失,從他人內省,則是『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
始皇在這時圖窮匕見,道:「既如此,這書冊可否為淳于卿『內自省』的他人,『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之『師』?」
淳于越心道一聲「果然如此」,可他卻很難從這方面反駁始皇的話。
始皇將書冊中對儒家的「污衊摸黑」給變成了:這書冊不是對你們儒家「污衊摸黑」,而是以此讓你們儒家警省。
你們看到書冊中的內容,不應該覺得是在損害你們儒家的名譽,而是當以之為「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中的「師」,「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的不賢,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將原本對儒家的壞事,變成了好像對儒家是好事一樣:朕用心良苦,都是為了儒家好啊!
偏生始皇用來堵淳于越嘴的話或者說理由用的還是儒家自己的,讓淳于越不好反駁。
淳于越沉默了一會兒,事到如今,他已經看出始皇是硬要讓這書冊流傳於天下,哪怕他死在殿上也阻止不了。
何況,他沒反駁過始皇,始皇有充足的「理由」向天下發行這書冊,他就算撞死在殿上也是「無理取鬧」。
結果不可改變,淳于越覺得可以退一步,他可以允許這書冊向天下流傳,但絕不能允許這書冊里提及慫國用的是他們儒家。
雖說這樣依舊會被人看出書冊里慫國用的就是儒家,但至少能披上塊遮羞布,能遮一點是一點,總比裸奔好。
始皇見淳于越沉默,知曉他在權衡利弊,又添了把火:「其實這對儒家也是一件好事……」
淳于越從思索中回神,轉念間便明白了始皇之意,書冊里提到慫國用的是儒家,慫國讀書人皆習讀儒家經典,看似是恥辱,會損害儒家名譽,但只要操作得當,也可變為一件好事。
即他們可以宣傳,這是他們儒家胸襟廣博,不介意書冊提及他們儒家,不僅不會損害儒家名譽,反而能為他們儒家在天下間增添名譽。
當然,淳于越也看出了其中的問題,這書冊中將會成為一柄懸在儒家頭頂的劍,阻止他們儒家變成慫國儒家。
也即他們儒家以後只能向好的一面發展,要是敢變得和慫國儒家一樣,那柄劍會狠狠砍在儒家身上。
但淳于越對這個問題,不太在意,他們儒家怎麼可能會變成那慫國儒家一樣嗎?
儒家絕不可能出現書冊中那些無膽無恥之徒,淳于越對此極有自信!
淳于越道:「陛下所言甚是,臣嘆服,然臣以為在書冊中,還是不當直用儒家之名。」
見淳于越願意退讓,始皇也沒再繼續逼迫,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利用這本書冊給儒家編織了一個牢籠,以後的大秦儒家只能在這個牢籠中行事,若有違背,將名譽大損,為天下人不恥。
且書冊一發行,天下人都會變為儒家的監管者,他們會用書冊里的儒家同現實的儒家相對比,嚴格要求儒家。
要是儒家有失格之舉,立刻會被人覺得:嘖嘖,書冊里寫的對啊,儒家果然不是啥好東西,書冊里那些慫國君臣就是學了儒家的東西,才變得又蠢又壞又無膽無恥。
限制儒家只是始皇今日拿出書冊的一個原因。
對淳于越的請求,始皇應了下來,隨後看向李斯,道:「李斯,你對這書冊有何看法?」
從始皇和淳于越的對話中,李斯已徹底揣摩明白了始皇的意圖,他道:「臣以為這書冊甚好,可使我大秦萬民知慫國之恥,而不再犯慫國之事!」
這便是始皇的目的,把趙宋的恥辱在大秦流傳開來,最好讓每位大臣、每個百姓都知曉,然後以之為鑑,讓大秦不出現趙宋那等恥辱,相當於給大秦立下一個特別的祖訓!
同時,也是給大秦的後人提供法理支持。
以後若有大秦君王和趙佶、趙桓一般昏庸,大秦臣民可以此為法理進行阻止;若有大秦重臣和蔡京、王時雍、徐秉哲、秦檜一般,也可以此為法理讓君民處理。
當然,後世有變故,未必能阻止得了,但有總比無好。
見始皇未打斷他的話,李斯繼續道:「臣以為當將此書冊大量印刷,廣發於天下,並要讓制輿台於各地宣揚,使戶戶皆聞,人人皆曉!」
造紙術、印刷術雖在大秦依舊屬於極高的機密,但大秦如今已不止咸陽一地造紙,在好些合適的地方都建了造紙廠、印刷廠。
這是大秦發展所必須,不可能永遠將好東西都藏在咸陽一地,終究會從咸陽傳向各處,總不能以後各地需要紙張時,都從咸陽撥發,那需要付出的成本太高。
咸陽作為大秦之都,也不適合將某些東西都集中在咸陽,且咸陽的條件也不適合有些東西,如大秦海軍學堂,早晚得遷向靠海的城市。
始皇並未對李斯之言做出評價,只是又問道:「你對慫國之恥有何看法?」
李斯認真回道:「慫國之恥,千古罕見,然臣以為其等最恥辱處非其等做下恥辱之事,而是其等做下恥辱之事,卻不以之為恥。」
這是李斯的真心話,他是真的覺得書冊里的慫國太離譜。
他李斯很愛權,但他從未想過讓秦遭受恥辱,也不想讓秦滅亡,他很清楚秦在,他的權才在。
因此,哪怕夥同趙高、胡亥秘不發喪、假傳始皇詔書,但秦二世時,李斯還是在為大秦提供好的諫言,並沒想把大秦帶入滅亡。
李斯的評價也很準確,趙宋那些人做了恥辱之事,卻不覺得恥辱,像賠款割地,都不覺得這是恥辱。
「君不知恥,臣亦不知恥,使慫國恥辱更甚。慫國君臣毫無氣節,遠遜於我大秦君臣!」
始皇又問道:「那你覺得慫國會有那些恥辱,是何原因?」
這才是關鍵,總結趙宋的恥辱原因,讓大秦引以為戒,不重蹈覆轍。
李斯道:「回陛下,臣以為趙宋之恥有如下原因:其一者,慫國得國不正,慫太祖是以兵變從後周得國。」
「其兵變得國後,必會忌憚之後有人如其一般,因而其必定削弱武人,加之慫國之前的時代武人橫行無忌……」
說到這,李斯停頓了下,「雖不知那時代具體如何,但從書冊描述,必定是極亂,因而慫國會更加警惕武人,貶低武人地位。」
「而『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慫國忌憚打壓武人,慫國軍力必受影響,使其雖有大軍,明明士卒能與遼、金搏殺,卻依舊無法獲得大勝。」
李斯又道:「其二者,慫國為打壓武人,過於拔高文官地位!」
在大秦、大漢這些時代,武將文臣的區分沒那麼明顯,往往是文臣可披甲上陣,武將能下馬治理地方,不少有能力的大臣既是打仗打的好,處理政務也相當不錯,出則為將,入則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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