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嘴臉》
第436章 《嘴臉》
「(第第二個9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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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甘言雨的分數公布在廣播,清楚地傳達到現場每一位觀眾,後台每一位琴手時。
康納喃喃著,心中,已經是一片激昂澎湃。
「(太強了!!)」
此刻,休息室里,更是炸開了鍋。
「(又一個98分!!)」
「(雖然比艾薩克略低一點點,但他們是第一次參加科爾杯吧?!)」
「(見鬼,第二賽段的評分不是一直都比較收著來的嗎?!)」
「(哪怕是放在歷年,有兩個以上的97分都是很少見的情況啊,一個98分就足夠名震維也納了今年居然有兩個!!)」
如此令人絕望的分數,讓所有琴手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現在已經不是他們是否能戰勝他們的問題了。
因為從《土耳其進行曲》奏響的那一瞬間,任何打贏他們的可能性,都已經在絕大部分的琴手中徹底破碎掉了。
現在的問題,遠比這場科爾杯能不能晉級更加嚴重
布豪,我的道心!!
「」
如果說,先前兩位出戰的選手,他們的天賦,足以令任何大提琴家都感覺到絕望。
一個88年,一個95年。
那麼,現在的甘言雨,林天
05年!
不是1905!
是踏馬2005!!
光是意識到這兩個人的年齡,就已經足以讓任何為大提琴付出數十年努力的中年人眼前一黑。
尤其是來自法國的黑人大提琴手佐恩。
從林天和甘言雨的分數出來之後,他就一直捂著腦袋,處在宕機的狀態。
旁邊的大提琴手帶著異樣的眼光看向他。
第一賽段中,觀賽室里,佐恩和甘言雨的正面衝突,當時幾乎一大半的直升選手,都是看到的了。
也是佐恩當時,將甘言雨「關係戶」的身份曝光了出來。
那個時候,大多數大提琴手都跟著佐恩一起義憤填膺。
可現在,
他們看向佐恩的眼神帶著些許憐憫。
「(滾!!)」
佐恩抬起頭,瞪了那些人一眼。其他人都很識趣地挪開了視線。
佐恩捂著腦袋,他恨啊!
他是在比賽剛開始的時候演奏的,最終得分——是76分。
按理說,這個分數,在本屆科爾杯的第二賽段裡面,也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成績了,直逼97分,要知道,目前已經登台的二十多位選手裡,能達到97分的也不過三個人。
可誰能想到,接二連三的怪物登台,最後偏偏是那個關係戶,一弓干到了98分
現在,佐恩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人可以在總決賽棄賽,仍然能夠參加科爾杯了。
當初就應該再多思考思考這個問題的!
佐恩越想越覺得懊惱。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佐恩總認為,自己的黑色皮膚,讓他在賽場上總是受到了不公的對待。畢竟在大提琴界裡面,黑人音樂家,並不多。
哪怕有時候,他所受到的對待並無不公,他也會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被歧視了。
所以,他鄙視和厭惡所有他認為的「特權人物」。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歧視所有不需要淋雨的人。
就是這樣的觀念,在遇到像甘言雨這樣令人痛恨的特權人物時,他便率直地出來攻擊了她。
可是現在想想。
有時候,是不是真的只是自己過于敏感了呢——因為骨子裡的自卑。
佐恩陷入了痛苦的思考。
在短暫的因為甘言雨的得分而火熱起來的休息室。
很快,當更多的大提琴手們安靜下來後。
看著目前排行榜上的「B組第一」,旁邊所顯示的天朝國旗,以及那首古典音樂痕跡明顯的曲名。
許多人漸漸回味過來,他們表情複雜,面露苦澀,臉上寫滿了難以言說的情緒。
這是因為,他們非常清楚地知道。
過了今天的比賽,整個維也納,將會發生什麼地動山搖的變化。
所有的西方大提琴手,都會不可避免地牽扯進來。
甘言雨拉著林天的手,飛快地穿行在走廊里。
「走慢點,走慢點。」
林天甚至有點跟不上甘言雨的腳步了,在後面勸說著,
「跑那麼快幹嘛?」
「要馬上告訴爺爺啊!!還有萬老師、拓拔老師對,賀智宸老師和高振陽老師也要告訴!!」
甘言雨跑的急匆匆的,還有功夫豎起手指數著人頭。
林天忍不住笑道,「你又知道他們沒在看直播了?說不定他們已經知道了。」
「萬一呢!還是要自己說我才放心的!」
甘言雨轉過頭,認真地豎起食指道。
「好吧~」
如果換了其他人,林天這個時候多半要說點什麼話嗆過去的。
小甘剛剛拿下一場大勝,林天現在看她,就像是在看自己剛剛考了全班第一的寶寶,眼神里只有寵溺。
兩個人像極了放學回家的小學生,手拉著手,一蹦一跳地往休息室跑。
不知道的人看了,怎麼會想到,這兩個孩子竟是剛剛在科爾杯斬下98超高分數的音樂家組合呢?
「砰——」
林天和甘言雨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聚焦了過來。
不知為何。
忽然間,空氣凝固住了。
一種詭異的氣氛,瀰漫在休息室里。
林天和甘言雨都是情商比較高的人,很容易就察覺到了這種詭異的感覺。
四周傳來的這些目光,怎麼說呢不至於是敵意,但絕對不善意,似乎他們的情緒,要複雜的多。
林天和甘言雨雖然不是什麼很軟弱的人,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要是再嘻嘻哈哈的,作為勝利者,可能有被的風險。
兩人從剛才的亢奮,逐漸恢復了一些冷靜,然後保持著安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們怎麼回事哇?」
甘言雨小聲地在旁邊的問道。
對於這種情緒的變化,甘言雨要比林天敏銳得多。她能明確感覺到,他們似乎被討厭了。
「可能是因為我們太強了?所以嫉妒和厭惡了唄。」這是林天覺得比較合理的解釋。
不過仔細想想,能來到這裡的,也都是大音樂家吧,不至於心眼子那么小吧。
但考慮到,連拓跋建輝那樣的心眼都小,這些人也不是沒可能。
「我覺得不像。」
甘言雨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因為我們贏了他們,不應該是這樣對眼神。」
「那應該是怎麼樣的哇?」林天學著甘言雨的語氣。
「咚咚咚——」
皮鞋踏在地板的聲音。
兩人同時抬起頭,面前,是徑直走過來的布萊恩。
壞了,
最恨的來了!
其他人為什麼對自己有敵意,林天不知道,但這個絕對是最有理由的。
林天下意識擋在了甘言雨的面前,就是這個傢伙,賽前就恨得他們牙痒痒,剛才又被自己和甘言雨從B組第一踹了下去。
現在過來,肯定沒什麼好事。
正當林天這麼想的時候。
忽然——
布萊恩面對兩人,將上半身彎了下來。
對兩人鞠躬。
這一幕,不僅讓周圍暗中觀察的大提琴手們驚呆,更是讓林天和甘言雨怔住了。
隨後,布萊恩站直了身體,一米八幾的身高,此刻卻給人以非常低微的姿態:
「(林天老師,我對之前對你的無禮感到非常抱歉!)」
「(您是一個偉大的作曲家,而您的搭檔甘言雨老師,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大提琴手。)」
布萊恩一字一句,語氣認真地說道。
只是,可以看得出來,他的臉通紅不已。不知道是為之前的冒犯行為感到臉紅,還是現在當面對林天道歉這件事情讓他羞恥地很臉紅,亦或是兩者都有。
聽到布萊恩的誇讚,林天還有點小愣神。而一旁的甘言雨立刻以一個禮貌而優雅的微笑回應道:
「(言重了,布萊恩老師,您的演奏同樣十分出色,我們並沒有贏太多。)」
「(不,我不僅在比賽上輸了,我還在看人上出了差錯。)」
布萊恩咬著牙,憤慨道,
「(先前如此如此不尊重林天老師,實在是我做的太差勁了!)」
「」林天好奇地看著布萊恩,他可以確定,布萊恩是真心道歉了。
賽前還是動漫裡面那種最讓人不屑的黃毛炮灰,賽後居然這麼坦誠和卑微如此巨大的反差,真有意思啊。
林天仔細想想,覺得這似乎也並不違反布萊恩的人設。
他那骨子裡的桀驁,是留給他看不起的人的。
而偏偏好就好在,布萊恩不像那些貴族家的大傻X,只用出身看人,他更看重的,是對手實力。對於他認為的弱者,他不屑一顧,甚至發自心地鄙夷和噁心。
但是,一旦成為了他所認可的「強者」。
他會立馬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主動過來,以先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謙卑來道歉。
變如臉。
很難評。
這樣的人,其實有很多詞彙可以形容——
比如【嘴臉】、比如【欺軟怕硬】。
不過,
林天看向了休息室內的其他大提琴手。
除了角落裡那位林天比較眼熟,記得叫康納的大提琴手,和另一個站在他旁邊的人之外。
大多數人的眼神都充滿了複雜的敵意。
對比之下,布萊恩這樣的人,反而顯得更加坦誠了。
至少人家是真小人。
一旁的甘言雨,聽到布萊恩說什麼「不尊重」之類的話語,聽得有些一頭霧水。
不至於吧。
她歪著腦袋道:
「其實也不是你的錯呀,只是你的手剛好摸到ba」
在甘言雨還沒將「粑」字說出口,林天立刻將少女的小嘴捂住了。
甘言雨,你藥劑吧幹嘛!!
林天瞪著甘言雨,一雙眼睛仿佛在大喊著。
誰允許這種詞彙從你的小嘴裡說出來了?!
那是給你的小嘴說出來的嗎?!
你的小嘴只能跟我親親!
懂?!
林天一連串的內心戲在眼神中傳達出來,也不知道甘言雨聽沒聽懂,有些委屈地點點頭,這才放了手。
在布萊恩一臉懵逼中,林天轉過頭對他道,
「沒事。」
「畢竟,我們也從沒有把你當做過對手。」
聽到這句話,布萊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明顯,林天的這句話,並不是說布萊恩不是敵人。
而是他不配。
「(我明白了,林天老師。)」
布萊恩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將那隻原本打算伸出的手縮了回去。
——先前是我的愚蠢,我想知道,我現在還有資格跟您握手嗎?
本來的布萊恩,是想這麼說的。
但現在來看,林天大概率是不會接受的了。
布萊恩沒有說什麼,他非常坦然。
他平日裡是如何看不起那些弱者的。
那麼現在,作為更強者的林天和甘言雨,如何瞧不起他,布萊恩也會接受,他只會認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不論你們是否把我看做對手,總決賽,我都一定會拿出全部的實力,與你們決一勝負!)」布萊恩說。
「好,等著你。」
林天笑道。
看著布萊恩遠去的背影,林天兩手一攤,頗有些無奈。
他原本真沒打算跟這些人扯上關係的。
可一個接一個,全跑到他們跟前了。
不過,西川悠柏有句話或許沒說錯,這布萊恩,倒還算正常——跟其他人比起來。
此時,又一個大提琴手的演奏剛剛結束,34分的成績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休息室里頓時傳來扼腕嘆息,大家都在說那個人的能力正常發揮,應該是95分以上的。
林天樂了。
看來。
雙組第一的壓力buff不會消失。
它只會層層迭加,直到隨機砸死一個倒霉蛋。
林天和甘言雨走出休息室,打算先行回酒店。
卻在走廊上,撞見了從1號休息室里出來,即將走上舞台等的選手。
是娜娜莉。
兩人愣住了,然後和娜娜莉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
「你們兩個壞蛋!」
娜娜莉撲了上來,舉起小粉拳想往最近的甘言雨身上招呼,結果在遲疑一秒後,轉而朝著林天一頓砸,
「為什麼到維也納不找我,為什麼到維也納不找我!」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娜娜莉「哇」的一下就哭出來了,「你們知道我這幾天壓力有多大嗎」
娜娜莉一邊哭著還一邊朝著林天揮舞拳頭,林天被打得連連低頭。
「不是,我們怎麼知道你到維也納了!」
林天一把抓住了娜娜莉的手臂,大喊道,「你想找我們的話,為什麼不自己主動找我們?!」
一句話,
原本還在梨花帶雨的娜娜莉,一瞬間啞住了。
呵!死傲嬌!
林天已經到了懶得噴的程度了。
「你們現在要去哪?」
娜娜莉轉而問道。
這丫頭就這優點,知道無法反駁,就非常識趣地自己不鬧騰了。
「回酒店,演奏完了不回去幹什麼?」
「不要走!」
娜娜莉急忙大叫。
這句話的對象,是甘言雨。
「看完我這場演奏」
娜娜莉幾乎是哀求著說道,看向甘言雨的眼神中,夾雜著幾縷複雜而又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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