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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我不想做你妹妹,師妹我是來向你告

  第313章 我不想做你妹妹,師妹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南京鼓樓醫院的走廊里,酒精的氣味刺鼻而濃烈。

  經過漫長的幾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緩緩打開。

  吳秀蘭、喬三麗、項南方和孫小茉幾乎同時衝上前,四雙眼睛裡滿是焦急和擔憂。

  吳秀蘭的手指微微發顫,聲音里滿是不安:「醫生,我兒子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額角還留著汗珠,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氣:「病人全身多處嚴重骨折骨裂,失血超過2000毫升,手術台上出現了失血性休克。現在骨折已經臨時固定,血也輸上了,但病人還處在昏迷中。」

  吳秀蘭發顫的聲音裡帶著期盼,強撐著問道:「以後不會有什麼大礙的吧?」

  「雖然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接下來72小時很關鍵,臟器隨時可能衰竭惡化,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醫生的表情嚴肅,目光裡帶著不忍,聲音突然頓住,欲言又止。

  吳秀蘭著急追問道:「還有什麼?你直接說啊?」

  

  醫生沉重地說道:「即便恢復清醒,後續還需要長期康復觀察,但據我們保守估計,他後期能重新站起來的希望,不到百分之十。」

  醫生自然認得剛才的病人是奧運短跑冠軍林淵,是無數人心目中的「飛人」,是當之無愧的國寶級運動員。可現在卻遭到這種變故,說是天妒英才也不為過。

  別說短跑,恐怕就連正常的行走,都要祈禱奇蹟的發生,不得不令人扼腕嘆息。

  眼見他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吳秀蘭兩眼一黑,直直地暈了過去。

  「媽!」喬三麗慌忙扶住吳秀蘭。

  孫小茉也急忙上前幫忙攙扶,項南方則捂著嘴唇,淚水奪眶而出,不敢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過了好一會兒,吳秀蘭悠悠轉醒,她掙扎著要起身,聲音沙啞:「醫生,我想看看我兒子,讓我去看看他」

  隔著ICU的玻璃,林淵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右額角纏著滲血的紗布,原本健碩的胳膊和腿上,白色的石膏層層迭迭,觸目驚心,難以想像他承受了怎樣的痛苦,幾女的熱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重症監護室,每天的探視時間有限。

  護士輕聲催促眾人離開,喬三麗紅著眼睛,陪著吳秀蘭回到走廊的長椅坐下。

  她預想過長大以後可能會與哥哥『分別』,但絕對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只能在心裡不停地為林淵祈福,盼著從小就把她捧在手心的哥哥能熬過這一劫。


  「媽,我哥他福大命大,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這句話,既是在安慰吳秀蘭,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項南方站在一旁,滿心都是愧疚與自責。

  哪怕林淵用賭氣的語氣讓她走到馬路上,她也只是感到心灰意冷,可她從沒想過要林淵出事。

  以林淵的反應速度,明明有機會躲開危險,可他卻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自己,自己去承受那致命的一擊。

  一想到林淵以後如果雙腿殘疾,項南方便心如刀絞。

  曾經的怨恨在此刻都化作了無盡的悔恨,如果當初在馬路上,她沒有固執地甩開林淵拉她的手,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林淵真的一輩子無法站起來,她一輩子都不會再原諒自己。

  林淵沒有責備自己,可她卻做不到像個沒事人一樣。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哭腔:「阿姨,對不起,林師兄是為了救我才……」

  吳秀蘭仰頭望向天花板,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望著眼前這個精緻的姑娘,聲音疲憊又疏離:

  「林淵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他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就算是再來一次,他也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救你。這件事和你沒關係,醫院這邊有我們,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吧。」

  兒子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孩,受這麼重的傷,吳秀蘭在心裡不能接受。

  再善良的人在兒子生死未卜時,也難以做到強撐著去安慰一個「導火索」式的角色。

  「不,阿姨,我要在這裡照顧林師兄。」項南方咬咬牙,決定說出真相,「我和林師兄是男女朋友,我有資格留下來照顧他。」

  吳秀蘭和喬三麗頓時怔住。

  自家兒子的女朋友不是常星宇嗎?

  哥哥怎麼會有兩個女朋友?

  「您要是不信,可以等林師兄醒來後問他,我只想看著林師兄早日康復,請您不要趕我走。」項南方的聲音帶著懇求。

  吳秀蘭神色憔悴,沉默許久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但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她現在身心俱疲,實在沒精力去追究這些感情糾葛,只盼著兒子能平安醒來。

  「三麗,你回去打點熱水,再帶些洗漱用品來,順便拿兩套你哥換的衣服,我就在這裡守著你哥。」

  穿著一身職業裝的孫小茉連忙上前一步:「阿姨,我送三麗回去吧,我是開車來的,這樣快些。」

  吳秀蘭看了一眼這個自稱是兒子助理的姑娘,輕輕點了點頭,又轉頭叮囑三麗:「路上小心些。」


  除了項南方這個當事人,以及家屬吳秀蘭和名義上的『妹妹』喬三麗,林淵認識的女人中第一個得知消息的便是孫小茉。

  當時,洪武路上一個車間學徒正巧目睹車禍,認出了林淵,立刻跑去通知。

  孫小茉接到消息時,正在整理文件,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拿起車鑰匙便急急忙忙開車過來。

  ……

  夜幕悄然籠罩醫院,走廊的燈光昏黃而寂靜。

  吳秀蘭看著項南方和孫小茉滿是擔憂的面容,輕聲說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項南方說道:「阿姨,我明天早上再過來。」

  她滿心都是林淵躺在病床上的模樣,想到林淵躺在裡面生死未卜,她的心就揪成一團。

  孫小茉也連忙說道:「阿姨,我也是。」

  考慮到林淵的特殊身份,醫院特意安排了一間病房給吳秀蘭,總不好讓她留在走廊守夜。

  「三麗,你也回家睡會兒,這兒有我守著。」

  「我不走。」喬三麗攥緊吳秀蘭的衣角,眼眶通紅,「哥一天不醒,我就一天不回去。就算回了家,我也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哥……」

  她現在只盼著林淵醒來,就算林淵真的雙腿殘廢,她也會一輩子陪在林淵身邊。

  吳秀蘭看著倔強的三麗,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裡。

  兩人在醫院安排的病房裡,度過了這個漫長而揪心的夜晚。

  林淵遭遇車禍的事情迅速發酵。

  這可是個大新聞。

  天還蒙蒙亮,無數記者湧來醫院門口,他們扛著相機,舉著話筒,想要獲取第一手情報。

  門衛們收到通知,將這些記者們攔在醫院大門外。

  住院部走廊里,戴著紅袖章的值班護士每隔十分鐘就巡邏一次,一旦發現陌生面孔,便立刻上前仔細詢問身份和來意。

  ICU所在的三樓更是加了雙崗,除非是林淵的直系親屬或得到特別許可的人,否則一律禁止入內。

  畢竟林淵的身份特殊,官方不能任由消息無序擴散。

  車禍消息的傳播難以避免,但病情細節必須嚴格管控。

  常星宇得知林淵出車禍後,已經是事發第二天,她心急如焚,急匆匆趕去醫院。

  在醫院樓下,她清楚地聽到記者們向門衛打聽『林淵是不是真的雙腿骨折』。

  常星宇聲音顫抖地問道:「阿姨,林淵他怎麼了?」

  吳秀蘭又是忍不住落淚。

  喬三麗把常星宇拉到一邊,聲音哽咽地說道:「常姐姐,我哥他現在還在昏迷,醫生說,他的腿有可能……站不起來了。」

  常星宇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下意識捂住嘴巴,喃喃問道:「怎麼會這樣?」

  喬三麗看向角落裡沉默的項南方:「你去問她吧,是她把我哥送來醫院的。」她停頓了一下,猶豫片刻後,接著說道:「她說她也是我哥的女朋友,這事你知道嗎?」

  常星宇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知道項南方的心情一定和自己一樣,這個時候,她不想再去傷項南方的心。

  喬三麗自然不會因為林淵腳踏兩隻船的事情而生氣,哥哥這麼優秀出眾,被多個女孩喜歡是件值得驕傲的事,甚至她還會覺得自己……

  林淵躺在病床上,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在耳畔迴響。

  他心知自己的傷病會讓自己的女人們憂心,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戲已開場,總要讓這場苦肉計足夠逼真才行。

  畢竟他上一章對自己許下的宏願,不是說說而已。

  林淵緊咬牙關,雙拳捏緊,渾身緊繃,隨著一陣刺痛,原本結痂的傷口迸裂出血,殷紅的血漬迅速暈染了紗布。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劃破病房的寂靜,醫生護士腳步匆匆,連帶著守在門外的幾女心中猛地一緊。

  項南方更是臉色煞白,她原本以為林淵的欺騙讓她難受至極,現在才知道林淵的離去,才是她最不能夠接受的事情。

  經過三個小時的緊急搶救,監護儀終於恢復平穩的節律。

  醫生摘下口罩,長舒一口氣道:「病人各項體徵已經穩定,可以轉去專科病房,家屬能進去探視了。」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眾人烏泱泱走進林淵病房,吳秀蘭來到病床前,看著昏迷不醒的林淵,問道:「我兒子怎麼還沒醒?」

  醫生神色凝重:「病人腦部受到中度損傷,或許昏迷三五天,或許會……」

  他頓了頓,接著仔細叮囑,「我給你們講講注意事項,你們用溫水給病人擦拭全身時要避開傷口,千萬不能用力拉扯骨折部位……你們可以適當地陪他說說話,也許熟悉的聲音能刺激他恢復意識。」

  聽完醫生的話,吳秀蘭看向眾人,輕聲道:「你們都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單獨說說話。」

  等眾人離開,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兒子的手,淚水奪眶而出:「小時候你就說,將來會讓我為你感到驕傲……」


  淚水一滴滴砸落在床單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如果兒子前半生的輝煌要用後半生的健康來換,她才不要,她只想兒子平安健康地度過每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再次打開。

  吳秀蘭紅著眼眶看向喬三麗,「三麗,你哥從小就疼你,進去和他說說話吧。」

  喬三麗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握住林淵的手,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林淵的臉頰。

  猶豫片刻後,她俯身,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帶著哭腔的聲音里滿是眷戀:

  「哥,我昨天又夢到我小時候了。我最美好的記憶就是你讓媽把六歲的我帶到你家來。」

  「就算是親哥哥,也做不到能對我這麼好。」

  「你每天都會教我識文認字,周末會帶著我出去玩,有什麼好吃的都優先留給我。你把一切的疼愛都給了我,你的眼裡只有我。」

  「整個紗帽巷的人都羨慕我,因為他們知道我有你這樣一個世上最好哥哥,我也覺得我很好運,能做你的妹妹。」

  「你總是不求回報的對我好。無論我想要什麼,只要你有空,你都會去陪我。就算沒空,你下次也會記著。」

  「如果我們能永遠不長大該多好。」

  「當我漸漸長大後,我就不想只做你的妹妹了。」

  喬三麗突然笑出聲來,「哥,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就像你在書里寫到的,知足天地寬,貪得宇宙隘。明明知道要知足,可我卻還是忍不住奢想。」

  「哥,你想睡就睡一會吧,我知道這些年你每天都過得很辛苦。但你別睡太久,我想聽你說說話,想讓你再多摸摸我的腦袋。」

  「不管常姐姐和項姐姐怎麼想,我都會永遠陪著你的。如果你真的站不起來,我就當你的腿,推著你去看遍所有風景。」

  喬三麗說完後,在林淵的手上輕輕一吻,才轉身走出病房。

  常星宇看向吳秀蘭:「阿姨,我想進去和林淵說說話。」

  吳秀蘭輕輕點頭,常星宇是兒子的女朋友,年輕人之間的話,說不定會讓兒子早點醒過來。

  常星宇走進病房,輕輕帶上房門。

  常星宇沒有落淚,只是握著林淵的手,語氣堅定道:

  「這只是你和我們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對不對?」

  「從小到大,你每次都能把不可能化作可能,我相信你這次一定也可以的。」

  「他們只是一群庸醫,怎麼能拿普通人的體質來衡量你呢?」


  「你生來就是創造奇蹟的人。你會很快甦醒過來,然後恢復健康。站立對你來說算什麼,我還等著下一屆的奧運會去現場看你比賽呢。」

  「你不是總說,要和我生十個八個孩子嗎?我都記著呢,我等你醒過來,把我的肚子弄大。你下次你不許退出來,也不許戴措施。」

  「你和別的女人如何,我不去管,反正你這輩子只能娶我。」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認定你了。」

  「你要是不醒過來,我就守著你一輩子。」

  常星宇在林淵的唇上印上一吻,可是卻沒有出現她期待的回應。

  項南方熱淚滾滾,抽泣地說道:「阿姨,我……」

  吳秀蘭望著少女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一軟,「你進去吧。」

  項南方看著林淵的傷勢,難以抑制,梨花帶雨的樣子讓人心疼。

  她撫上林淵纏著繃帶的手指,聲音哽咽:「師兄……」

  「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每分每秒都像凌遲,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那天故意對我說狠話,就是想讓我服軟對不對。」

  「你說我是用命懲罰你,可現在你卻在用命懲罰我。」

  「我寧願那天你沒有推開我,我們一起承受這樣的痛苦。」

  「你叫我忘了你?我怎麼可能忘得掉呢?」

  ……

  後半夜,病房陷入更深的寂靜。

  喬三麗接替吳秀蘭,輕手輕腳地端來一盆溫水。

  她將毛巾浸入水中擰乾,從額頭到脖頸,從手臂到指尖,動作輕柔而緩慢,除開被石膏包裹著的地方,每一個部位都沒有遺漏。

  她全然沒有一絲羞澀,只是希望能用擦拭身體這樣的方式喚醒沉睡的林淵。

  她不能接受沒有林淵的日子。

  只是林淵依舊在昏迷之中,並沒有真的清醒過來,只是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呢喃。

  不過只要有反應,喬三麗就會繼續堅持。

  ……

  夜露深重,項南方蜷縮在床頭淺眠。

  這兩天,她和學校請了假,每日清晨便匆匆趕去醫院,直到天黑才回到家中。

  恍惚間,熟悉的呼喚穿透混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師妹。」

  她皺了皺秀眉,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眼。

  房間裡浮著一層淡淡的月光,林淵就站在床邊,穿著一身素白的病號服,纖塵不染,眉眼間帶著她熟悉的溫柔笑意。


  她望著眼前的人,猛地坐直身子,紅腫的眼睛裡迸發出驚喜,「師兄,你的傷,都好了對嗎?」

  她此時還有些迷糊,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師妹,你這幾天清減了許多。」林淵望著她憔悴的模樣,眼底泛起疼惜,卻又藏著化不開的哀傷,「我是來向你做最後的道別的,我該走了。」

  項南方這才清醒過來,驚慌地環顧四周,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竄——這分明是自己的臥室,門窗緊閉,師兄怎麼會突然出現?

  「師兄,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還在醫院嗎?」

  林淵輕輕搖頭,伸手想要觸碰她,手卻停在半空中:「師妹,你別害怕。我的時間不多了,只是放心不下你,想最後再看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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