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轉瞬兩年

  第289章 轉瞬兩年

  走出食堂後,夜色溫柔地籠罩著兩人,仿佛為他們披上了一層隱秘的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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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而行,卻刻意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在學校里,兩人沒法手牽著手。

  這時的校園戀愛,總是帶著幾分羞澀和隱秘。

  因為說不定哪個和你擦肩而過的中年人,他很有可能就是大學裡巡查紀律的老師。

  雖說自己和文敬禹有著交情,但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公然挑戰學校校規。

  萬一紀律老師敢不賣校長面子,或者要拿自己抓典型,對兩人進行記名批評,林淵自己倒無所謂,可常星宇是女孩子,他可不想讓常星宇受牽連。

  林淵看向身旁略顯疲憊的常星宇,不由放緩腳步,壓低聲音關切說道:「今天軍訓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吧?」

  「確實有點累,但現在好像沒那麼乏了。」常星宇仰頭望著他,唇角揚起一抹甜笑,「你要帶我去哪啊?」

  晚風掠過校園裡未開的夜燈,四下寂靜如墨,只有兩人的腳步在漆黑的小徑上迴響。

  「我找處安靜的地方,給你舒舒筋骨。」

  林淵眼見周圍沒什麼人,雙手調皮地握住她垂落的兩條麻花辮尾端,左右輕輕晃了晃。

  他以前就經常來南大,對校園裡的每一處角落幾乎都了如指掌,自然是知道哪裡是最適合情侶兩人談情說愛的約會聖地。

  「你還會這個呀?」常星宇有些驚訝。

  林淵笑著解釋道:「跟隊裡的隊醫學的,我們集訓的時候,訓練強度太大,隊員之間互相按摩放鬆是常有的事。我給你按摩完,保准你晚上能睡個好覺。」

  「噢。」常星宇應了一聲,「那你教教我吧,等以後你練累了我也給你按摩。」

  林淵帶著常星宇左拐右拐,在假山後的角落停下腳步,這是一處相對隱蔽的地方。

  四周灌木叢生,只有幾縷月光勉強穿透枝葉照進來,為這隱秘的角落增添了一絲朦朧的光亮。

  地上鋪滿鬆軟的松針,踩上去悄無聲息,周圍只有偶爾的蟲鳴聲,為這靜謐的角落增添幾分生機。

  這裡鮮少有人經過,對於想要獨處的兩人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方。

  兩人並肩坐下後,林淵將常星宇酸脹的雙腿輕輕托在自己膝頭,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熨燙著緊繃的腿部,開始有節奏地按摩起來。

  「喔~」


  常星宇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著小腿上逐漸舒緩的酸痛,竟是不自覺地發出一聲輕哼。

  尾音消散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猛地捂住嘴巴,耳根染上一抹紅暈。

  林淵垂眸淺笑,自己的手法可是非常專業的,兩人靠的很近,常星宇側臉的輪廓在月色下是那般的恬靜柔美。

  為了防止她的雙腿滑落,林淵掌心微收,將她併攏的小腿往自己身前帶了帶,迷彩布料粗糙的觸感下,體溫隔著兩層布料悄然糾纏。

  常星宇蜷起腳趾,羞澀地說道:「癢~你好好按呀。」

  「真是冤枉我了。」林淵挑眉,委屈地說道:「我怎麼沒好好按了?」

  林淵右手拇指加重力道揉開她小腿上緊繃的肌肉,另一隻手托著腳踝輕輕晃動。

  讓她雙腿繼續保持併攏後,林淵順著筆直纖細的腿線一路向上按摩。

  常星宇的腿部線條筆直,修長纖細,大腿和小腿的肉似乎都一樣多,像是精心雕琢的玉竹,標準的「筷子腿」模樣。

  常星宇輕闔著眼,有些享受此刻的放鬆,原本僵硬的雙腿漸漸變得柔軟,白天軍訓積攢的疲憊也隨著這溫柔的力道,在一點點的消散。

  林淵的指尖繼續向前,剛觸及道,常星宇觸電般抓住他的手腕,紅著臉說道:「這裡不用按。」

  她慌亂地抽回雙腿。

  林淵順從地拿開手,眼裡卻藏不住笑意,他利落地站起身,說道,「我給你按摩肩膀吧。」

  常星宇抿著唇坐在石凳,林淵繞到她身後。

  林淵給她按摩起肩膀,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如靈巧的蝶,順著斜方肌的紋路緩緩推揉。

  常星宇享受著此刻溫熱的按壓,喉間舒服地溢出一聲輕哼,她轉念又想到,自己只是站了一天軍姿,都這麼疲累,林淵以前訓練時每天的強度一定遠超她的想像。

  常星宇心疼地問道:「你以前集訓時,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林淵從石凳一側繞過來,挨著她坐下,林淵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在她猝不及防間落下一吻,然後揪了揪她發燙的臉蛋,「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有些苦,熬熬就過去了。而且還有你的支持,當然要堅持下去了。」

  常星宇半是羞澀半是溫暖,伸手去夠他的肩膀,「我也給你揉揉肩吧。」

  「我不累,我還是繼續幫你按吧。」

  林淵輕笑,順勢將她攬進懷裡,而後托住她的膝彎和後背,將人輕輕橫抱在腿上。

  夜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將兩人的影子迭在斑駁的地面。


  林淵的大手開始作怪起來,描摹著纖細的腰線,而後指尖熟練地勾住布料向上推移。

  常星宇驚呼一聲,背脊下意識繃緊。

  她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學校說不讓學生談戀愛,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這地方偏僻著呢,就算真有人過來我也能聽得到。」林淵在她水潤的唇邊輕啄一口,愛不釋手地說道:「你知道人類為什麼會進化嗎?」

  常星宇仰起天鵝般修長優美的脖頸,唔了一聲,不確定地說道:「是為了適應環境嗎?」

  「是因為下一代不聽上一代人的話啊,只要咱們不耽誤學業,不影響別人,學校又不會知道,也管不著我們。」

  學校雖然嚴禁談戀愛,但這個年紀的學生又豈是一條校令能限制的,畢竟年輕人心裡那種充沛的、旺盛的、躁動的生命力是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的。

  林淵低頭含住常星宇欲言又止的唇,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觸碰,而後又在她漸漸放鬆的回應里,兩人很認真地吻了十分鐘。

  分開時,常星宇微微仰頭看向林淵,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與眷戀。

  林淵的目光突然變得灼熱,喉結輕滾,他指尖勾住她衣角,左右各親了一下。

  常星宇慌亂地整理微亂的衣襟,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我還沒洗澡呢。」

  林淵跟著站起身,掌心輕輕落在常星宇的臀上,想要給她撣落褲子上的灰塵。

  「啪!啪!」

  林淵都有些驚訝於這聲音怎麼會這麼響,自己也沒用多大力氣啊。

  常星宇渾身一顫,抬眸看向林淵,嗔怪道:「你又欺負我!」

  林淵一本正經地找補道:「我想幫你撣灰來著,我看看,好像還有些,我給你拍掉。」

  說著「啪」地又拍了一下,指腹碾過布料下的弧度,那讓人迷戀的手感順著掌心傳來。

  常星宇氣鼓鼓地轉身回擊,粉拳雨點般落在他胸口。

  林淵笑著捉住她作亂的手腕,順勢將人帶進懷裡,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耳垂,一臉正經地說道:「隊醫告訴我的,說這樣能緩解下垂,舒緩經絡,還能促進血液循環呢。」

  「我才不信呢。」

  林淵低頭咬住她發燙的耳垂,輕輕一捻臀瓣,「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得負責把你的身體照顧得好好的。」

  常星宇紅著臉掙脫開林淵的懷抱,問道:「你的寢室是在哪棟樓啊?」

  「我沒住校,我現在每天晚上都要去加練短跑,住在學校里,不方便。」


  「你晚上還要去練啊?」

  「豪言壯語都放下了,自然是要付出行動才是。」林淵頓了頓,嘴角勾起笑意,「對了,明晚軍訓結束後,晚上帶你去看電影。」

  「不耽誤你的訓練嗎?」

  林淵輕笑道:「訓練歸訓練,生活歸生活,我往後的日子又不是全泡在短跑上,再說,一場電影又影響不了什麼。」

  常星宇的眼睛亮起來,問道:「我們幾點碰面啊?」

  「晚上七點左右吧。」

  「那我正好洗個澡,在學校門口等你。」

  林淵嗯了一聲,摸了摸她的發頂,語氣帶著親昵:「等你香噴噴地來見我。」

  ……

  十一月的周末清晨。

  南京城籠罩在濃霧之中。

  霧氣如同被揉碎的棉絮,鋪天蓋地地湧來,三米開外只剩白茫茫的混沌,連平日裡熟悉的街巷都化作影影綽綽的輪廓。

  林淵騎著自行車,后座載著喬三麗,就這麼慢悠悠地騎著,車輪碾過濕漉漉的柏油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喬三麗緊緊環住哥哥的腰,小臉貼在後背上。

  直到拐進飄著早點香氣、人聲喧鬧的巷子,濃霧才稍稍稀薄了些。

  林淵帶著喬三麗坐下,要了兩籠小籠包和兩碗豆漿。

  喬三麗捧著碗吸溜豆漿,模樣煞是可愛。

  吃完早飯後,林淵載著喬三麗繼續趕路。

  濃霧依舊還沒散盡,路上的行人都像是朦朧的影子。

  到了文雪家樓下,他鎖好自行車,伸手牽住三麗還帶著豆漿香氣的小手,往樓道走去。

  林淵囑咐道:「到了文姐姐家,你陪著居岸在房間玩一會兒,一起做會作業,哥哥要找文姐姐要聊些事情。」

  喬三麗乖乖點頭:「知道了哥。」

  林淵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真乖。」

  林淵敲了敲門。

  文雪打開門後,淺笑著將兩人迎進來。

  林淵拍了拍三麗的後背,笑道:「去找居岸吧。」

  待得三麗走進文居岸的房間,林淵臉上的笑容消失,聲音發澀:「文姐姐,這次又不行了。」

  自從上次之後,他仍會時不時帶著喬三麗來這兒,只是關於那件事,兩人都默契地絕口不提。

  林淵是刻意避而不談,文雪當然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一個半老徐娘,總不能因為開口讓林淵一個大小伙子對自己負責吧。


  兩人的關係就這麼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維持著,每當夜深人靜,文雪還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攪得她輾轉難眠不上不下的。

  文雪輕輕嘆了口氣,咬了咬唇道:「先跟我回房間吧。」

  ……

  林淵指尖輕挑,將文雪垂落的髮絲整理到耳後,文雪不禁無語,自己從一個軟體硬化的工程師,如今到成了四處救急的應急隊員了。

  「文姐姐,謝謝你,這下我終於有自信去追求喜歡的姑娘了。」

  「唔。」文雪喉間發緊,含糊地應了聲,心中卻泛起苦澀。

  就在這時,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驚得文雪睫毛輕顫。

  「咚咚咚。」

  林淵眉頭擰起,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文雪起身時裙擺掃過林淵膝蓋,壓低聲音和他叮囑幾句,才走去開門。

  林淵落在她身後,遲滯幾秒後走出房間,待得文雪打開門後,來者竟然是文清華。

  林淵收拾好面部表情,笑著打招呼道:「文老師,這麼巧啊。難得周末,三麗吵著要來找居岸玩,我就帶她一起過來了。」

  文清華笑著點頭:「這兩個小女娃感情真好,居岸跟著三麗性格都開朗了不少。」

  文雪輕輕嘆了口氣,苦笑道:「就是跟我這個當媽的總鬧彆扭,對了,你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嗎?」

  文清華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電影票:「學校發的《少林寺》電影票,多給我兩張,我也用不上,想著給你和居岸一起去看看。」

  文雪眉頭微蹙:「你拿回去吧,居岸這次的期中考試,成績又下滑了,哪有心思看電影。」

  「要勞逸結合啊。」文清華搓著手笑道,「你看林淵那個時候又寫書又比賽,最後不還是高考狀元嗎?」

  「居岸哪能跟他比啊?」文雪輕輕搖頭,「他無論哪個方面,都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林淵感到好笑:「文姐姐,你這樣說,我都不知道你在誇我還是損我。」

  文雪微不可察地揉了揉腮幫子,趁文清華不注意,飛過來一個白眼。

  林淵繼續安慰道:「居岸還小著呢,有的孩子只是開竅晚。龍生龍,鳳生鳳,文家的基因擺在這呢,就算只繼承到了一半,哪怕是四分之一,考個重點大學還是不難的。」

  「是啊是啊。」文清華附和道。

  「你們說的倒好聽,居岸要是考不上,就拿你們是問。」

  「姐,我可沒打包票啊。」文清華擺擺手,「我就送兩張電影票的事兒,可沒敢誇海口。」


  林淵接過票往文雪手裡一塞,嘴角揚起自信的笑意:「輔導一個和輔導兩個沒什麼差別,我以後周末或者晚上抽空來輔導輔導,我這高考狀元的頭銜總不至於砸在居岸手裡。」

  「姐,我去學校去了,林淵,有空去我那坐坐。」文清華不再多留,說完後離開了這裡。

  待文清華離開,林淵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文姐姐,我們繼續?」

  文雪咬了咬嘴唇,目光微微躲閃:「你不是都沒事了嗎?」

  林淵突然傾身靠近,嘴唇緩緩湊近文雪耳畔,文雪還以為他要說什麼,林淵卻是直接在客廳,輕輕地齧咬著她的耳垂。

  ……

  1986年,7月。

  南京大學剛剛進入暑假。

  這兩年時間。

  林淵仿佛淡出了公眾視野。

  他沒有再出版任何圖書,也沒有再參加任何比賽,只是在校園裡安靜讀書。

  上課即來下課即走,低調得讓許多同班同學都對他印象模糊。

  南大圖書館裡,林淵和常星宇坐在一排。

  林淵一邊翻著史料,一邊寫著稿本。

  常星宇則捧著林淵完成的第一卷手稿,逐頁細讀。

  一想到自己是林淵新書的第一個讀者,常星宇心裡就忍不住泛起喜悅。

  看著這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文字,常星宇心裡是由衷地佩服,光是讀完就費不少工夫,更別提構思、撰寫要花多少心血了。

  鋼筆尖在稿紙上沙沙遊走兩個多小時,林淵終於擱下筆,將攤開的《明實錄》與《萬曆十五年》逐一合上。

  當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兒》,參考的史料實在太多,不光有明清兩代官修的正史,還有一些80年代到21世紀初的史學家們的新研究成果。

  好在憑藉他過目不忘的能力,倒是不需要憑空想像,既然那些還未出現,那自然也是他的。

  林淵輕輕碰了碰常星宇的肘彎,輕聲說道:「這一卷我寫好了,我們回去吧。」

  「噢噢。」常星宇合上稿紙,跟著起身。

  兩人一同離開圖書館。

  七月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兩人扣緊遮陽帽,一前一後坐上自行車。

  林淵踩著踏板,車輪碾過發燙的柏油路,帶起陣陣熱風。

  回到家後,兩人先後沖了澡,總算驅散了身上的暑氣。

  林淵從背後抱住常星宇,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輕輕地扭動著身體。


  常星宇臉頰緋紅,手肘輕撞著他的胸膛,「說好了等以後結婚才行的。」

  以往任憑她怎麼被林淵逗弄,但對這點,她都很固執堅定。

  林淵暫時也不強求。

  林淵半摟著她坐到沙發上,握住她的腳踝,指尖摩挲過足背如弧月般拱起的弧線,為她的雙腳掛上了銀白色的腳鏈,她白淨粉嫩的足趾微微蜷了蜷。

  雖說她早已經熟悉這樣的親密,但仍會下意識地蜷起足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淵,卻是乖乖地配合他的動作。

  直到臨近傍晚時,常星宇套上鞋襪準備回去,以前林淵上學時說的撓她腳心,沒想到林淵是真的那樣想的。

  林淵戀戀不捨地放常星宇離開後,轉身敲開了隔壁馬素芹的房門。

  馬素芹笑著說道:「小姑娘回去了?」

  「嗯。」

  兩人同住對門,林淵經常帶著常星宇回來,自然是瞞不住馬素芹,當然,林淵也沒想過瞞。

  「下個月有一場全國大學生運動會,在東北那邊舉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等比賽結束後還能帶我在你家鄉轉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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