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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林淵的凡爾賽,偏偏你們都不爭氣

  第276章 林淵的凡爾賽,偏偏你們都不爭氣

  文雪微微一怔,在那些下鄉的日子裡,聽到的、見到的,匪夷所思的事不勝繁多。

  因為醫療疏忽影響病情,最終失去生命的漢子;被封建迷信迷惑,耽誤治療的婦女;被迫接受包辦婚姻,一生鬱鬱寡歡的姑娘;還有意外夭折只獲得了兩袋米糧賠償的孩子……

  「你怎麼會想寫這樣的故事?」文雪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淵,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好奇。

  林淵正色說道:「羅曼·羅蘭說過,這個世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並且仍然熱愛它。」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向文雪,擲地有聲道:「我想用文字記錄下大時代小人物的悲歌,他們渺小如塵埃,在歷史洪流中起起落落、身不由己,卻又有著超乎想像的堅韌,哪怕被命運反覆捶打,依舊咬著牙,拼盡全力地活著。」

  文雪輕輕點頭,緩緩開口講述往事,林淵聽得全神貫注,時而皺緊眉頭,出聲痛斥著這些村民的愚昧和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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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說著,林淵突然安靜下來,眼神里滿是心疼:「文姐姐,你在鄉下待了那麼久,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一個女人,初到農村,在那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環境,語言不通、習慣迥異,在農村遇到很多困難和壓力,更難熬的,還有無處不在的歧視和惡意,形勢所迫下,她只能嫁給當地村革委會主任的兒子。

  作為當地的頭頭,有太多的辦法逼一個孤立無援、不諳世事的女生就範了。

  文雪眼眶突然泛紅,林淵毫不掩飾的心疼讓她強撐的堅強轟然倒塌。

  田間地頭此起彼伏的鬨笑、碎嘴婆嚼舌根時飛濺的唾沫、深夜裡砸在窗欞上的爛菜葉,這些記憶瞬間如潮水般翻湧襲來。

  林淵溫柔地安慰道:「時代的一粒塵埃,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邁不過去的大山。」

  文雪心頭一顫,細細品味之下,卻又驚覺如此。

  這不就是自己的半生寫照嗎?

  林淵站起身,走到文雪身邊,掌心隔著單薄的衣衫,輕輕拍著文雪的後背,柔聲說道:「都過去了。」

  隨後掌心就落在文雪的後背上輕輕地安撫著,卻是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內搭背扣的凸起,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起來,然後才反應過來似的觸電般收回了手。

  文雪咬了咬唇,臉色泛起紅暈,抹了抹眼淚,突然意識到自己竟在一個少年面前這般狼狽。

  畢竟每次和林淵面對面交流時,雖然知道他還是個少年,卻總會將他當做平等的交談對象。


  她扯出一抹笑意,聲音仍帶著鼻音:「瞧我,一把年紀還矯情上了。」

  林淵輕輕搖頭,眼神無比清亮,固執地按住她肩膀,迫使她抬頭對視:

  「這不是矯情,是刻在心裡的委屈,你想哭就哭,想罵就罵,這兒沒外人,我陪著你呢。」

  文雪的聲音突然輕得像囈語,「多少年了,都沒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林淵突然在她面前蹲下,仰著的臉上寫滿認真:「以後想說就叫上我好了。不過可別說自己一把年紀了,明明看著,最多最多比我大兩歲。」

  文雪不禁破涕為笑。

  哪裡是大兩歲,大兩倍還差不多。

  只是任何女人都經不起甜言,聽了難免會心花怒放。

  文雪指尖穿過林淵柔軟的碎發,忍不住輕輕揉了揉。

  林淵又挨著文雪坐下,兩人的衣角幾乎相觸,石凳的涼意被兩人漸漸捂熱。

  林淵興致勃勃地講述了有關自己小說的構思,直到一個多小時後,林淵才意猶未盡地開口道:「文姐姐,我該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

  林淵起身時,文雪也跟著站起。

  忽然,林淵目光定在她發頂,文雪抬手想去整理頭髮,林淵卻傾身貼近,抬手懸在她發頂,故意多停留了半秒,輕輕一捻,取下一片原本藏在儲物空間的樹葉。

  文雪肩頭微顫,脖頸泛起薄紅,本能地羞赧了一下。

  林淵將樹葉捏在指尖晃了晃,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文雪看著他手中的樹葉,剛才,她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腔。

  只是,林淵怎麼把這片樹葉給帶走了?

  林淵告別文雪後,離開南大,他還不知道這個不經意的行為會讓文雪胡思亂想多久。

  唯一讓他覺得可惜的是,這次依舊沒有遇到文雪的父親、南京大學的校長文敬禹。

  林淵去到糕點店,買了些綠豆糕和沙琪瑪。

  這次出來沒帶三麗一起,便想著給她帶些吃食回去。

  回到家中,三麗四美正在家裡手對手玩翻花繩。

  林淵倒也沒有藏著掖著,既然喬四美碰巧也在,便讓她一起嘗嘗好了。

  喬三麗吃得很文靜,喬四美嘴巴吃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道:「林哥哥,做你妹妹真幸福。」

  她今年八歲,才上二年級,沒少讓喬一成操心。

  「做喬一成的妹妹不幸福嗎?」林淵輕笑出聲,揉亂了四美的髮絲,「上次你一個人從蘇州跑回來,不正是因為你哥哥嗎?總不會是為你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子吧。」


  喬祖望這幾年過得一如既往的灑脫,像個甩手掌柜,也沒再和林淵一家生事,否則林淵才不會管喬祖望是喬三麗的父親,不管三七二十一揍上一頓再說。

  喬一成則像個大管家,喬二強就知道跟一幫小混混來往,原本唯一懂得心疼大哥的喬三麗還被接來他家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幾乎全都落在喬一成一個人身上。

  喬四美樂呵呵地說道:「我哥也好,就是沒林哥哥你大方。」

  喬一成畢竟是個孩子,哪懂得什麼賺錢的法子,每個月喬祖望給的生活費就那些,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偏偏兩個弟弟妹妹學習成績都不好,沒少讓他煩心,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讓他糟心的,還都在後頭呢。

  林淵輕笑出聲:「喬一成其實挺不容易的,又當爹又當媽,要是聽到你這麼說,他可要傷心了。」

  整個紗帽巷除了林淵以外,最值得稱道的孩子就屬喬一成了,真的是承擔起了長兄如父的責任。

  三麗四美兩個小丫頭都已經是懂事的年紀,當著她們的面,他沒必要去強行抹黑喬一成。

  他和喬一成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算當不成朋友,也沒必要弄得像仇人似的,畢竟不管怎樣,他還是自己的未來大舅哥呢……當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喬四美也只是在林淵家裡這麼說說,她才不敢回家給大哥添堵呢。

  喬三麗只是安靜地看著,在她心裡,要是大哥和哥哥能友好相處就更好了。

  喬四美抓起一個沙琪瑪,期待著看向林淵:「林哥哥,我可不可以拿一個回去吃?」

  她聽到林哥哥都在感嘆大哥不容易,就想著帶一個回去給大哥嘗一嘗。

  「可以。」林淵輕輕點頭。

  「謝謝林哥哥!」喬四美小跑著準備回去。

  「哎,」林淵叫住了她,「回去說是三麗給你的。」

  等喬四美蹦跳著跑遠後,林淵從帆布挎包里拿出幾片巴掌大的梧桐葉,葉片邊緣泛著秋日特有的焦褐。

  「哥,你用這些做什麼呀?書籤嗎?」

  林淵又接著拿出一把銀亮的刻刀,自信滿滿地說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喬三麗踮著腳湊到林淵身邊,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

  林淵將葉片平鋪在桌子上,刀尖接觸到葉脈,想從簡單的圖案開始刻起,只是一不小心用勁太大,脆生生的「咔嚓」聲里,葉片裂開道猙獰的口子。

  林淵又開始對另一片樹葉下刀,只是樹葉遠比畫紙難掌控得多,林淵雖然能在畫紙上揮毫潑墨,但在這上面的加持好像並不明顯。


  喬三麗抿著唇憋笑,她已經看出哥哥想做什麼了,只是林淵接連失敗,她可不好意思打擊哥哥。

  林淵放下刻刀,伸手掐住三麗軟乎乎的臉頰,故意板起臉:「不許笑!給哥哥再找幾片完整的樹葉來。」

  三麗大眼睛裡滿是笑意,眨巴著眼睛:「知道啦!」

  ……

  周一,清晨。

  林淵進到教室。

  常星宇放下手中的課本,好奇地問道:「上周六你怎麼沒來啊?」

  「去醫院了。」

  「啊?你怎麼了呀?」常星宇睫毛輕顫,秀眉蹙成個好看的弧度。

  「腳被某人踢疼了唄。」

  「哼!討厭!」常星宇又習慣性地輕輕踢了林淵一腳,她還真以為林淵生病了呢。

  林淵傾身湊近,低聲說道:「下次用點力,踢得才更舒服。」

  「變、變泰!」常星宇愣住,猶豫著要不要補上一腳,又怕給林淵爽到。

  直到看到林淵臉上促狹的笑意,才反應過來林淵是故意在打趣她,羞得跺了跺腳。

  林淵拿過桌上常星宇的筆記本,常星宇連忙用小手按住,「你幹嘛呀?」

  「我缺了一天課,什麼都沒學,你總得讓我看看老師教了什麼吧?我們作為同學,又是同桌,理應互幫互助才是。」

  常星宇這才不情願地鬆開手,林淵翻開第一頁,娟秀的蠅頭小字映入眼帘,重點處還用紅筆仔細標註。

  常星宇解釋道:「前天老師講的不在這裡。」

  「我要順帶著複習一遍,常同學,請不要打擾我學習。」

  常星宇咬著下唇看他,覺得林淵就是想看她寫的筆記本。

  林淵從頭看起,沒發現筆記中有什麼錯誤的地方,又換了一本其他科目的筆記本。

  常星宇努努嘴,欲言又止。

  看著林淵認真翻閱筆記的側臉,心中想著,作為同桌,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某節數學課下課後,林淵隨手合上課本,微微一嘆,故作苦惱地對常星宇說道:「高中和初中果然不一樣,只是缺了一天課,就有些跟不上了,都不知道老師在講些什麼。」

  聽到這話,常星宇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後排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迫不及待地跳臉,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說道:「林淵,高中可是分秒必爭的戰場,到時你的第一沒了,可別抱怨是我們勝之不武啊。」

  後排這個男生名叫陳軍,考進高中的成績是年級第七,當然想著做一做年級第一的寶座。


  林淵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容:「我有什麼可抱怨的,其實你們不知道,我待在第一這個位置太久了,早就不想待了,偏偏其他人又不爭氣,唉。向上攀爬的那條路比待在頂峰有意思多了,這個你們應該懂得,只可惜我都不知道多久沒有體會到了。」

  林淵的一番凡爾賽,讓陳軍漲紅了臉,他翻翻白眼,離開了教室。

  等期中考試第一沒了,看你還能不能這麼裝。

  「你以後還是低調點吧。」常星宇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提醒。

  林淵聳聳肩:「沒辦法呀,考不考得好另說,氣勢不能輸,是不是。」

  常星宇問道:「王老師講的你真的聽不懂啊?」

  林淵苦惱地應道:「是啊,不光是數學課,要是有個好心人周末能帶著我梳理梳理就好了。」

  常星宇咬了咬下唇,猶豫著開口:「那我晚自習後幫你梳理梳理吧。」

  晚自習大家需要安靜,自然不適合他們討論。

  林淵搖搖頭,拒絕道:「你一個女孩子,回去太晚,你爸媽會不放心的。」

  常星宇想了想說道:「我,我星期天上午有空。」

  「常同學真仗義,我就知道你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女孩,為了你,的付出,我也得把第一這個位置守住。」

  周日,上午。

  林淵騎著自行車準備出門,車鈴剛響,三麗便跑出來說道:「哥,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嘛。」

  「哥出去有事呢,給你布置一篇作文,命題就是『我的哥哥』,好好寫。」林淵又給出一張紙幣,「中午餓了出去買點吃的,哥下午回來檢查。」

  他出去是學習的,帶上這麼個小拖油瓶顯然不合適。

  三麗嘟嘟嘴:「噢。」

  梁洲是玄武湖公園的湖心島之一,有許多樓閣亭台,周邊樹木環繞,秋季金黃的樹葉與古建築相互映襯,環境優美靜謐。

  雖然是周日,但是遊客倒不是特別的多。

  林淵將自行車鎖在外面,手上袋子裡裝著兩個肉包兩個菜包,還帶著有些溫熱。

  常星宇已經等在湖邊了。

  少女窈窕的身影在他眼裡越來越清晰,白皙柔嫩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林淵問道:「早飯吃過沒有?」

  「吃過了。」

  「噢。」林淵咬上一口包子,「那你吃飽了沒?」

  「有沒有菜包?」

  林淵遞了個菜包過去。


  兩人坐在石凳上,常星宇開始講功課,從知識點到知識串聯。

  但是講著講著,反倒變成林淵給她梳理難點。

  有些她領悟七七八八的知識,被林淵一點,倒是全都想通了。

  在安靜的湖邊,林淵嗅著少女的體香,同她學習了兩個多小時,總算把幾門功課都過了一遍。

  「下次我要是再請假,你可記著還要幫我。」

  「你還要請假啊?為什麼呀?」

  「下次告訴你。」

  「神神秘秘的。」常星宇撅撅嘴,有些不滿。

  兩人走出玄武湖公園,林淵問向常星宇:「你怎麼來的?」

  「我家離這不遠,走過來的。」

  「嗯,那我回去了,明天見。」

  「明天見。」

  林淵騎上車,朝著馬素芹家的方向去。

  敲了門後,沒人回應。

  林淵又騎著車去到馬素芹開的小賣部,小賣部就開在紗帽巷一處路口臨街的位置,她也是想著能離林淵更近一些。

  雖然工商執照已經辦好,但是現在還沒開業,店面還得重新裝修一下,至於該怎麼裝修,林淵已經為她畫好了設計圖,現在工人正照著圖紙施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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