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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浩然東起,天下縞素(終)

  第230章 浩然東起,天下縞素(終)

  嬴成蟜見到孟寓,本想要開口說的辯駁之言,忽然都咽了回去,轉而笑問道:

  

  「剛才為何沒有聽到孟寓子的聲音呢?」

  內有貼身綢白衣,外套寬鬆袍服的孟寓一甩大袖,滿臉不屑地道:

  「一群禽獸說著禽言獸語,哪裡聽得懂人話呢?」

  留在庭院中沒有離開的魯仲連、孔斌、孔穿神思皆是遲滯一瞬,目光緩慢移到孟寓身上。

  孔斌皺起眉頭,正要開口。

  兄長孔穿拉著其手,搖了搖頭,輕聲道:

  「暫聽其言。」

  魯仲連打量孟寓神情。

  起初他還以為孟寓和自己、孔氏兄弟一樣,是知道大計的人。

  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自己人哪有罵自己人的?還罵的這麼髒。

  嬴成蟜連咳兩聲,沒有料到孟寓說話如此生猛。

  少年瞥一眼院中剩餘三人,握拳掩口,斂目低眉:

  「孟寓子何出此言?」

  孟寓眸綻凌厲之色,字字鏗鏘:

  「堯舜治理天下,難道是通過弱民、愚民嗎?

  「此論何其愚蠢也!

  「他們自己靠著讀書成為子,卻要讓百姓愚蠢,這不是將百姓不當人嗎?

  「將百姓不當人的人,非人哉!

  「我認為的子,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倚仗力量去欺壓弱小,只有禽獸才會這麼做!」

  寒風凜冽,吹不動孟寓傲岸身軀。

  年近半百的孟寓聲聲熱語驅寒冬。

  臨淄城外,騎著黑虎獵於森林的趙玄朗眨巴眼睛,望了一眼稷下學宮的方向,喃喃道:

  「浩然之意……」

  他神情恍惚,夾住虎腹的雙腿松力,跌落虎背。

  奔跑中的黑虎擰身回首,於空中咬住趙玄朗衣服。

  再猛一甩頭,重新把趙玄朗甩回背上。

  四肢落地,趴在地上。

  龐大虎軀砸起積雪無數,白色粉末碎紛紛,如潑灑了十斤精鹽。

  黑虎疑惑地「嗷嗚」一聲,舔著趙玄朗的手。

  猛烈顛簸,讓趙玄朗心神歸一。


  他右手並劍指,點按眉心,意沉泥丸。

  片刻後,他眸子大睜,精光閃爍:

  「東起浩然,天下縞素,師長讖語應驗了……」

  他趴在黑虎背上,雙手雙腿都緊緊抱著黑虎,摸摸黑虎腦袋:

  「黑虎,快回去!」

  一聲虎嘯,驚起滿林鳥獸。

  黑虎回家,撞散凜冬風雪。

  稷下學宮,嬴成蟜居所。

  專為嬴成蟜而來的孟寓發表完言論,聽取了嬴成蟜論述,拱手告辭。

  嬴成蟜挽留道:

  「先生既然能教七公主,為何不能教稷下學宮三千弟子呢?」

  孟寓哂笑:

  「稷下學宮是齊桓公田午所立,說是給天下讀書人一處落腳之地。

  「實則是因為賊子篡位無仁義,需要讀書人給其找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罷了。

  「稷下學宮創立之初,其心就不正。

  「發展途中,不講什麼仁義道義,只講一個『利』字。

  「先祖在世時,稷下學宮還有幾分人氣。

  「自從荀卿此獠為祭酒,稷下學宮就滿是牲畜味道。

  「『利』之一字,荀卿推崇備至。

  「其學宋妍老子學問,成名後卻宣稱是孔子真傳。

  「以儒學之名,行自身偽學。

  「如此禽獸卻能為稷下學宮三任祭酒,此地吾待片刻便身心不適。

  「孔子若知荀卿如此作為,非要舉著城門栓砸死此獠不可!」

  孟寓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嬴成蟜:

  「我聽到你為祭酒,本來以為稷下學宮風氣能有所轉變。

  「如今看來,稷下學宮的祭酒倒是換了人,牲畜之味卻是沒有一點減少。

  「嬴子。

  「你是教書育人,還是養畜生啊?」

  嬴成蟜眯眼,笑道:

  「我聽說孟子就是一位善於論戰的人,其口才不輸辯者。

  「本對不能見孟子風采而感到遺憾,今日見到孟寓子倒是無憾了。

  「小子想問孟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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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代有人才入列國的稷下學宮批駁如此,自身又對天下做了什麼事呢?

  「需知,空談興不了邦,還會誤國啊。」


  孟寓輕哼:

  「禽獸入朝堂還是禽獸,只會誤國,不會治國。

  「我做了什麼……」

  孟寓指著與稷下學宮一牆之隔的齊王宮:

  「我孟氏一族,世代教公子公主。

  「嬴子看到的齊國,此中便有我孟氏微薄之功。

  「若齊王室能盡行先祖之道,齊王真正將百姓視為自己的兒子、女兒,愛人。

  「齊國就不只是富,而是富強了!」

  大門被撞開,一頭黑虎挾風而至。

  從站在門前,正要離開的孟寓身邊跑過,颳得孟寓身上衣袍「獵獵」作響。

  孟寓定睛一看,發現身邊跑過的是一頭黑虎,隨時能把自己咬死那種。

  其面渾然沒有懼色,開懷大笑,指著黑虎道:

  「看,真畜生來了。

  「若稷下學宮都是這般畜生,倒也值得一待,哈哈哈哈哈哈。」

  孟寓大笑著離開,出門高喊道:

  「嬴子!

  「偽者,不生浩然氣。」

  趙玄朗跳下虎背,定睛看著越走越遠的孟寓,神情滿是猶豫。

  師長只是與他說了讖語,告訴他在浩然意出現的時候告訴嬴成蟜,卻沒有和他說對有浩然意的人應該作何態度。

  算了,師長沒說就不做……趙玄朗搖搖頭,竄到嬴成蟜身邊,一字一句道:

  「東起浩然,天下縞素。」

  嬴成蟜凝眉,不解其意:

  「什麼?」

  趙玄朗撓撓頭:

  「師長讓我跟你說的讖語,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孟寓出了嬴成蟜居所,出了稷下學宮。

  進了稷門,進入宮城。

  一個二十歲還不出宮的老宮女不知等了多久,引著孟寓上了一輛駟馬高車。

  駟馬高車行到七公主田顏寢宮之外。

  孟寓下車,退步躲開了老宮女的攙扶:

  「我記得你叫萱怡。」

  萱怡低首行禮,很是恭敬:

  「是。」

  「我自己可以走,不用攙我,男女授受不親。」

  「唯。」

  孟寓抬頭一看,見宮殿樣式,眉頭緊鎖,鑽回馬車:


  「怎麼引我到公主寢宮?

  「我在此,聽之視之,都違背禮儀。

  「公主要見我,便去育人殿。」

  片刻後,馬車外傳來七公主田顏聲音:

  「師長,嬴子可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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