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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白起親傳,齊 趙國人之別,愚民(4

  第229章 白起親傳,齊 趙國人之別,愚民(4000)

  嬴成蟜臉上地笑容越發苦了。

  這要如何相說呢?

  說他是穿越來的,沒有在史書上看到白起再上戰場?無法承擔白起上場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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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幾年雖然做了許多事,也改變了不少事——比如提前數年治水修渠。

  但這些,其實大抵還是在原本歷史的軌跡上。

  秦滅東周。

  燕伐趙,大敗。

  秦治水,鄭國修渠。

  燕伐齊。

  魏、楚,伐齊。

  這些都是原本歷史上已經發生的事。

  嬴成蟜在不斷行進的歷史車輪上刻了一幅秦國圖騰玄鳥。

  在保持軌跡不變的情況下,使秦國在道路上留下的痕跡多一些,為未來玄鳥的展翅高飛多做一些準備。

  因為雕刻這隻玄鳥的是個孩子。

  哪怕這個孩子是神童,哪怕這個孩子是天下聞名的君子。

  列國得知,諸侯見之,羨慕、感嘆、忌憚……皆有,卻不會合縱起來圍攻秦國。

  孩子嘛,天生自帶弱勢屬性。

  但,秦國多一個公子成蟜無所謂,要是多一個人屠白起……

  齊、燕決策,嬴成蟜不敢肯定,白起沒有攻打過這兩個國家。

  但趙、魏、韓一定會想起同出於晉的情意。

  早已名存實亡的三晉,將重新在中原大地上演一出哥三好。

  算算時間,應該帶上了綠帽子,天天只知道哄孩子的楚王元也會脫離奶爸身份,想起自己是一個君王。

  積極和三晉聯絡感情,共同進退。

  與秦國接壤的四國合縱,在嬴成蟜看來是必然的。

  白起打的巔峰趙國險些刪號、楚國遷都、魏國想唱征服、韓國已經唱征服。

  殺的那一百萬人,就來自趙、魏、韓、楚。

  四國加起來人口也就在一千萬左右,白起殺了十分之一。

  奔著殺傷敵人有生數量去,春秋戰國就沒有白起這麼打仗的。

  燕六十萬大敗於趙後,要是廉頗也玩白起這一套,成功殺俘五十餘萬,燕國此刻已經除名了。

  白起的影響力,比他本人所想還要大。


  嬴成蟜個人其實不相信蝴蝶效應——一隻南美洲的蝴蝶扇動翅膀,結果可能引發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捲風。

  這隻蝴蝶翅膀扇的風要經歷什麼才能變成龍捲風?比找到長生不死藥還難吧?

  但白起不一樣。

  白起不是蝴蝶,白起本身就是連接天地的龍捲風。

  龍捲風捲起來。

  首當其衝卷掉的,就是嬴成蟜的最大底牌——先知。

  其次卷掉的,就是既定的未來。

  白起不上場。

  未來大致按照歷史軌跡走,秦國將統一天下。

  白起上場。

  可能會一戰定乾坤,早一步結束亂世。

  也可能……秦亡於列國合縱。

  嬴成蟜有口難言,沉吟了好半晌也沒有說話。

  「怎麼?」白起自斟自飲,又滋溜一口與當世不太相匹配的茶:「這個問題難住嬴子了?」

  放下茶杯,直勾勾地盯著嬴成蟜,道:

  「老夫換個問題。

  「小子,你還要娶我孫女嗎?」

  這個問題對於嬴成蟜來說不是問題,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當然!」少年脫口而出:「只要白師願意嫁,我們現在就可以拜堂成親!」

  老人緊緊盯著少年的眼眸看了三息,也沒看到一點猶豫、虛情、假意。

  老人歡喜地笑了:

  「那老夫還打個鳥啊。」

  少年後知後覺,忍俊不禁:

  「武安君冒著風險,千里迢迢自咸陽到臨淄,為的就是當面問小子還娶不娶白師?

  「書信一封便是。」

  白起笑而不語,書信個鳥啊!

  家族傳承大事,老人除了自己,誰也信不過,

  自家孫女都不行。

  慢悠悠給自己倒了第三杯茶,老人這次也不覺得味道苦澀了。

  砸吧砸吧嘴,舉起茶杯端詳,「嘖」了一聲:

  「喝多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你小子總能弄點稀奇物件。」

  嬴成蟜給茶壺續水,在「嘩啦啦」倒水輕響中說道:

  「不是喝多了,是白公心境不一樣罷了。

  「人失意時,晴空萬里卻不覺明媚。

  「人歡喜時,瓢潑大雨也酣暢淋漓。」


  白起嘬牙花子,斜眼看少年:

  「老夫叫你小子嬴子是打趣,聽不出來?

  「少說那些狗屁道理,跟范雎那鳥人似的,老夫聽著就來氣。

  「你們這些子,總喜歡說鳥詞顯擺學問。」

  嬴成蟜連連賠笑,自稱犯錯。

  「小子。」白起一臉警告:「老夫不是不通事理,分得清大事小情。那齊國公主做妻,是理所應當。但無暇地位必須高於其他媵(ying四聲)女。」(注1)

  人屠暗中運氣,凝於攥緊的右拳,突然重重砸在實木桌案上。

  「砰」的一聲響,桌案四分五裂。

  「啪嚓」響一片,茶杯茶壺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人屠指著地上一堆狼藉:

  「你若敢將我白起孫女當做尋常妾室,如一個隨意買賣的物件般今日易手明日送出,形同此案!」

  嬴成蟜低著頭,看著自己剛倒的茶水快速流到腳邊,瞄一眼老將還在攥緊的拳頭,遲疑道:

  「白公……手不疼嗎?」

  「……你問的是甚鳥問題?」白起喘著粗氣:「老夫在與你說國家大事!你管老夫手疼不疼!」

  「好好好。」嬴成蟜做起誓手勢:「小子對天發誓,在小子心中,白師就是吾妻。」

  「這還像句人話!」

  「白公。」

  「嗯?」

  「手真不疼嗎?」

  「……」

  老將看著一直偷瞄自己拳頭的少年。

  後悔了。

  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剛才就應該一拳打在這饒舌小子的鳥頭上!

  現在應該也來得及……

  嬴成蟜察覺危險,訕笑著,控制自己不去看老將有些顫抖的拳頭:

  「白公沒來過齊國吧?小子領白公逛逛啊?

  「吃吃齊國美食,領略一下齊國的風土人情,走的時候帶一些齊國特產。」

  「不必。」白起橫眉冷對:「老夫有手有腳有嘴,不需要勞煩嬴子大駕。」

  「有小子跟著,事會輕鬆不少啊。別的不說,就說著買物件需要的錢吧。」少年推著老將向外走。

  一邊走,一邊從衣服口袋摸出一把欠缺光澤的黃色銅刀。

  此刀不足巴掌大小,尖首、弧背、凹刃。刀的末端有圓環,面、背有文字和飾紋。


  看少年掂量那兩下,可知此刀有些分量。

  少年舉銅刀在老人面前:

  「齊錢是刀形,又叫刀幣,秦錢在這裡是用不了的。」

  老人不爽:

  「豎子在罵老夫蠢?鳥人才出遠門帶銅錢!老夫扯了布!」

  「那布錢不是不方便嗎?把布換成齊錢不也是件瑣碎事……白公手真不疼嗎?」

  「……豎子,你要是不想和老夫聯姻就直說,不用一直氣老夫。老夫能從秦跑到齊,就能在戰場上再打三五年,白氏不是非得靠你這豎子幫襯。」

  「白公說的哪裡話,晚輩是關心白公啊……白公這次來真沒別的事?」

  「還有一件小事……老夫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陣圖》、《神妙行軍法》,給你送去一份,你這個鳥人轉手給王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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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王翦比我更適合學兵法。」

  「是你娶我孫女,還是王翦娶我孫女?」

  「……我。」

  「那你就得學。書送出去沒鳥事,老夫親自教你。只要你踏實學,不會比趙括差,再說不出樂乘是名將這種鳥話。」

  「可是我不想上戰場啊。」

  「老夫還不想孫女做小呢。啥鳥事都你說了算,你以為你是天子啊?」

  「白公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理由……若是有一天,秦國容不下你。這鳥世道,君子沒鳥用。但你說是我白起關門弟子,只要你能逃出秦國,哪都能去……」

  兩人聲音漸遠,身形漸小,直至消失不見。

  從今日起,嬴成蟜多了一個老者門客。

  老者姓名未知。

  見到的人,都喚其為——白公。

  齊王建十七年,十二月,二日。

  天降大雪,白色妝點了一切。

  魏、楚,終於退兵了。

  他們拿著齊國的賠償糧,退出了還沒有攻陷的齊國城池。

  而已經攻陷的齊國城池,城頭上則插上了楚字大旗、魏字大旗。

  嬴成蟜本以為齊人會很悲憤、會很屈辱。

  但,並沒有。

  臨淄城中,歌舞昇平,歡慶戰爭結束。

  臨淄城外,嬴成蟜帶著一眾門客、十數位稷下先生、願意跟隨他的稷下弟子們親身走訪。


  對於遠去的戰爭,齊人大多洋溢起歡笑。

  至於戰敗、賠糧、割地,沒有幾人在乎。

  嬴成蟜越走越不解。

  為什麼最在意民生的齊國,百姓反而最不愛國呢?

  不說好戰的秦國,單說缺男人的趙國。

  長平之戰打完後,趙女喊出了「趙國男人打沒,還有女人,與秦國血戰到底」的口號。

  在嬴成蟜的感官中,齊國男兒,還沒有趙國女郎有血性。

  跟著嬴成蟜走的白公,越走越覺得當年打完楚國應該順道打齊國。

  喬裝打扮,暗中跟出來遊玩的齊王建一臉「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的表情,對嬴成蟜道:

  「百姓和寡人一樣,不喜歡戰爭。

  「打贏了,打下來的土地、錢糧,也不會分給百姓。

  「打輸了,失去的土地、賠償的錢糧,也不需要百姓來出。

  「嬴子要是百姓,嬴子希望打仗嗎?」

  齊王建搖搖頭:

  「反正要是寡人,寡人肯定不喜歡打仗。」

  嬴成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這不是喜不喜歡打仗的問題。」

  [而是國家向心力的問題,是國家文化的問題,是國民對自己國家愛多少甚至愛不愛的問題。]

  齊王建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又快要到新年了。

  稷下學宮,嬴成蟜居所。

  嬴成蟜召集了學院諸子,共同探討齊國待百姓最好,齊國戰敗後百姓無動於衷。趙國待百姓不如齊之十分之一,趙國戰敗後趙人連女子都欲上陣殺敵的現象。

  嬴成蟜本以為這將是一個很有爭議性的話題,可以論到齊國新年。

  但實際上,並不是……

  午飯後,諸子紛至沓來,各抒己見。

  老子學派的環娟引用老子的理念,道:

  「古代善於治理國家的人,不會讓百姓知道所有事,而是要使百姓愚昧。

  「民眾之所以難以治理,就是因為他們知道太多。」

  孔子六世孫,家學就是儒學的孔斌提出先祖論點:

  「對於民眾,直接讓他們去做事就好了,不可以告訴他們為什麼做事。」

  為稷下先生而不配稱子,喜歡商鞅學說的白翼一番言說,帶著此番論辯氛圍進入尾聲:


  「政令對百姓不好,會使百姓弱小。政令對百姓好,會使百姓強大。

  「百姓弱小,國家強大。百姓強大,國家弱小。

  「齊人之所以不如趙人有血性,正是因為齊國對百姓太好的緣故。」

  「……」

  嬴成蟜在諸子論述的第一時間就像反駁,他從骨子裡就不接受愚民、弱民思想。

  但他忍住了。

  他與諸子打交道這麼久,早已知道諸子沒有一個是浪得虛名。

  若他不是個穿越者,能在稷下學宮聽諸子授課已是萬幸了。

  他領先諸子的,只有時代。

  諸子認為愚民可使國家昌盛,在嬴成蟜看來就是,就是受了時代局限。

  諸子沒見過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自然就想像不到近乎世界上每一個人都能全知全能的場景。

  可是,時代限制了諸子的思想,那會不會也限制了嬴成蟜自己的思想呢?

  鄒衍說過,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陰與陽是一體兩面,會共同出現。

  嬴成蟜強迫自己聽取諸子論點,去思考這其中是否有道理所在……

  論辯結束了,諸子紛紛去吃晚飯。

  嬴成蟜思索入神,不知眾人散去。

  待少年回神,抬頭想要發言時,院中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三五人。

  少年有些失意。

  [愚民……諸子這麼快達成共識了嗎?]

  「嬴子有何高見?」一人坐等許久,見少年抬頭,急忙起身,出聲說道。

  其人未著稷下服飾,不是稷下學院中人。

  乃是七公主田顏師長,孟子玄孫,孟寓。

  …………

  【注1:戰國末期,實行的是一妻多妾制度。媵女指的是隨著妻一起陪嫁的女人,通常多為妻的姊妹、姑姑、侄女、侍女。媵女在法理上就是妾,地位通常高於普通妾,源自周朝的媵妾制。媵妾制,嫁女一個搭一群媵女,為的是鞏固妻的地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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