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後手

  第580章 後手

  空間扭曲的撕扯感並未持續太久。

  李忠仁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更為龐大陰冷的神念介入了傳送過程，精準地捕捉到了楚清秋散發出的微弱坐標，強行修正了傳送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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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不再是混亂的光影，而是仿佛沉入了一條幽暗深邃的通道，隱約能聽到巨鯤低吟、大鵬振翅的虛幻之音，這正是北冥吞天教核心秘術「化鵬術」施展時的特徵。

  顯然，楚清秋本人無力施展此術，她僅僅是一個信標，真正的施術者，是她的父親，北冥吞天教教主墨淵。

  片刻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

  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

  不再是劍刃山的蒼茫雄峻，而是一處隱蔽的山谷深處，光線晦暗，四周布置著隱匿氣息的陣法符文，地面刻畫著複雜的傳送陣圖，尚未完全黯淡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陰冷能量，正是北冥吞天教功法特有的氣息。

  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負手立於陣前。

  他面容儒雅，眼神卻深邃如淵，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嶽，又隱隱透著一股吞噬萬物的貪婪意境，其氣血之旺盛，遠超尋常修士，顯然修煉的邪功已臻化境，且似乎毫不顧忌根基隱患。

  此人，正是墨淵。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李忠仁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火熱，仿佛在打量一件絕世珍寶，一個完美的「聖皿」。

  至於旁邊的楚清秋，他只是微微頷首，並未過多關注。

  「李忠仁同學，幸會。」

  墨淵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小女清秋，一路上多有叨擾了。」

  李忠仁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緊張和戒備，眼神掃過四周的陣法，沉聲道。

  「這裡是哪裡？你們想做什麼？」

  「不必緊張。」

  墨淵微微一笑，顯得頗為大度。

  「此地安全得很，特勤局那幫鷹犬絕對找不到這裡，請你來，並無惡意，只是欣賞你的才華，你修煉我聖教秘術『北冥食氣術』已有小成，證明你與我聖教有緣。」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忠仁的表情，繼續道。

  「兩個月，從凡人到練氣三級，甚至能以本座的北冥食氣術為根基推演出全新的能力，這等天賦機緣，留在普通學校，乃至將來進入帝國學院，都是明珠蒙塵，規矩太多，束縛太大。」

  「加入我北冥聖教，本座可親自收你為徒，傾盡聖教資源培養你！」

  「功法、丹藥、秘寶，乃至……權勢與力量，遠超你想像的一切，唾手可得！」

  墨淵的聲音帶著蠱惑。

  「你只需放開神魂，讓本座種下一道聖印，以示忠誠，日後你我便是一家人。」

  李忠仁面露掙扎，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聲音乾澀。

  「聖印？若是下了聖印，我豈不是生死皆由你掌控？」

  「呵呵，此言差矣。」

  墨淵笑道。

  「聖印只是確保你我同心，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只要你忠心為聖教辦事，聖印便永遠不會發動，甚至，待你立下大功，本座親自為你解除也未嘗不可，屆時，你將是聖教的副教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為了加大籌碼，墨淵甚至指了指旁邊的楚清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禮物。

  「你若喜歡，清秋也可許配於你，她是我獨女，聖教的聖女，無論是容貌、身份還是修為，都足以配得上你，只要你點個頭，納下這份投名狀。」

  楚清秋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一閃而逝的屈辱與不甘，但再抬起頭時，已是溫順乖巧的模樣，對著李忠仁微微欠身，聲音輕柔。

  「一切但憑父親大人和李師兄做主。」

  她甚至改了口，稱李忠仁為師兄。

  看著楚清秋，李忠仁心中淡然，此女倒不是那種胸大無腦的，有點城府。

  「除此之外呢？」

  片刻之後，李忠開口道，他拖延著時間，與墨淵虛與委蛇，詢問著關於資源、功法、地位等具體細節，仿佛真的在認真考慮加入邪教。

  而他越是這樣，墨淵反而越是相信，此子是真的打算同意，而這也正好如他所想，在此處，他不想動粗，免得被特勤局找到蛛絲馬跡，自然，也就認真的解答著李忠仁的各種問題

  與此同時，山谷外圍，陰影之中。

  柳如煙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無聲地潛伏著。

  她的身後，數名特勤局的精銳隊員也已各就各位，氣息完全收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藉助她提前在李忠仁體內留下的黑炎，他們這一行人也以最快的速度追逐到了這裡。

  她的目光穿透層層隱匿陣法，死死鎖定山谷中的三人。

  「果然是那個邪教頭子」

  柳如煙心中冷冽，更多的是驚訝，使用過天魔解體大法，竟然沒有任何的副作用，氣血還是這麼的旺盛，想來，這應該就是那北冥食氣術的特色了。

  不得不說，這個邪教頭子，才華的確是出眾的。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局勢。

  『現在強攻，他有極大機率再次施展天魔解體，付出部分代價後，依舊能衝破包圍遁走，一旦讓他這次逃脫，有了警惕，再想找到他的蹤跡就難如登天了。』

  『必須一擊必中，徹底斷絕他所有逃遁的可能！』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體內那狂暴熾烈的黑炎，開始被她以絕強的控制力強行壓縮、分解，不再是凝聚成毀滅性的力量，而是將其降解成無數肉眼、甚至靈識都難以察覺的納米級微小單元。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且危險，仿佛在撕裂自己的靈魂本源。

  大量的黑炎被她從核心剝離，悄無聲息地彌散到周圍的空氣之中，隨著山風的流動，如同無形的微塵，向著山谷中央瀰漫而去。

  她能做的，就是控制這些納米黑炎，讓它們儘可能地「自然」，隨著呼吸，隨著靈氣的吞吐，悄無聲息地侵入邪教頭子的體內。

  每散出一分黑炎，她自身的實力便跌落一分。

  氣息迅速變得虛弱，臉色微微蒼白，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驟降到了低谷。

  但她的眼神卻越發銳利和堅定。

  『只要積累到足夠的量……我就能在他體內直接構築黑炎烙印，屆時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休想再擺脫我的鎖定！甚至……能從他內部給予致命一擊！』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墨淵無法察覺這納米級別的黑炎入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山谷中，李忠仁似乎終於被「說服」了。

  外面，柳如煙也知道，不能再等了，眼下雖然納米黑炎的累積量還不夠，但是，之後的戰鬥，還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畢竟，不到萬不得已，就算是那個邪教頭子，估計也不願意使用天魔解體大法！

  「行動！」

  山谷外的柳如煙猛地睜開了眼睛，一聲令下！

  特製的超凡槍械宛如天幕一樣發射子彈。

  隱匿陣法被暴力撕裂！

  數道強大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驟然點燃，從四面八方悍然沖入山谷！

  攻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晦暗的山谷，柳如煙更是手持黑刀，直衝邪教頭子墨淵！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墨淵臉色驟變！

  特製的靈能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轟擊在他瞬間撐起的幽暗護盾上，盪起層層漣漪。

  柳如煙手持黑刀，身化殘影，凌厲的刀鋒直劈面門，雖力量感大不如前，但那決絕的殺意卻絲毫不減。

  「好！好一個李忠仁！好一個特勤局！」

  墨淵氣急而笑，周身陰冷氣息暴漲，揮手間數道吞噬黑光打出，勉強抵住柳如煙的攻勢，眼神卻猛地剜向一旁看似無辜的李忠仁。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本座設下此局！你且等著！待本座脫身，定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忠仁聞言，只是輕鬆地笑了笑，甚至還悠閒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墨教主，狠話誰都會說，你還是先想想，閣下與閣下的這些教眾，今天怎麼從這天羅地網裡跑掉再說吧。」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戰場，億萬年的靈魂感知讓他瞬間洞察了關鍵。

  柳如煙的氣息虛弱了許多，攻擊雖凌厲卻後勁不足，遠非巔峰狀態，而與之相反，墨淵氣血奔騰，力量強橫，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沛然巨力，將柳如煙逼得不斷後退，明顯占據上風。

  但李忠仁看得更深。

  他能「看」到，隨著墨淵情緒激動、靈能劇烈運轉、呼吸加劇，空氣中那些肉眼與靈識都難以察覺的納米級黑炎，正以更快的速度被墨淵吸入體內，如同細微的塵埃，悄然沉澱積累。

  『原來如此……兵行險著，以自身實力大幅下跌為代價，布下這無形之網麼？』

  李忠仁心中瞭然，對柳如煙的果決和狠辣暗自點頭。

  『倒是夠魄力。』

  既然如此，他此刻最好的選擇就不是上去幫忙，那樣反而可能逼得墨淵狗急跳牆，直接動用損耗巨大的天魔解體大法逃遁，而是維持現狀。

  柳如煙與特勤局，墨淵與他的教眾，各自拼殺。

  眼下，柳如煙雖落入下風，刀光在黑光的衝擊下不斷潰散，但她步伐依舊沉穩，眼神冰冷如鐵。

  她帶來的特勤局隊員配合極為默契，各種制式的靈能武器不斷轟擊，交織成強大的火力網，極大地限制了墨淵的閃避空間和施法節奏，這確實是靈能科技對個體散修的降維打擊。

  若非墨淵功力深厚且功法詭異，擅長結界，將他手下的那些教眾作為陣眼，布置了小型防禦陣法，估計此刻早已被這密集的火力重創。

  另一邊，戰鬥也已然爆發。

  楚清秋在李忠仁與父親翻臉的瞬間就已反應過來，俏臉寒霜，眼中殺機畢露。

  她嬌叱一聲，北冥吞天術運轉，周身泛起吞噬之力，五指成爪，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抓向李忠仁的要害。

  「李忠仁！你找死！」

  然而，面對她的凌厲攻勢，李忠仁只是淡然一笑，並指如劍。

  一股奇異而晦澀的劍意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鋒芒，卻帶著一種審判、沉澱、乃至超度的意味。

  斬業劍術！

  李忠仁身影飄忽，指尖輕點，每一次與楚清秋的吞噬黑氣相觸，那黑氣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波動，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被淨化了一般。

  「啊——！」

  幾次攻擊之後，楚清秋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攻勢驟然中斷，抱著頭踉蹌後退。

  在她的感知里，每一次與那劍意接觸，都有無數扭曲、痛苦、充滿怨恨的模糊面孔在她腦海中炸開！

  那些都是被她吞噬煉化的靈能本源中殘留的、本該被磨滅的殘念！

  斬業劍意，直指業力根源！

  「不…不要過來！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你們！」

  楚清秋精神幾乎崩潰，往日憑藉北冥吞天術快速提升修為的暢快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受害者臨死前的恐懼與怨恨反噬，她看到了那些被她視為「資糧」的人扭曲的臉龐，聽到了他們無聲的詛咒。

  她的道心，在這專斬業力的劍意面前，不堪一擊。

  「業障深重，當有此報。」

  李忠仁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憐憫，對於這種食人流，他沒有任何憐惜之心，畢竟，人家都拿你當食物了。

  他一步踏出，指尖那抹審判劍意驟然凝聚，化作一道無形卻致命的鋒芒，快如閃電般掠過。

  楚清秋眼中的驚恐和混亂瞬間凝固。

  一顆美麗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崩潰與難以置信的神情。

  鮮血噴濺，無頭的嬌軀軟軟倒地。

  北冥吞天教聖女，墨清秋，卒。

  李忠仁看都未看她的屍體一眼，目光轉向主戰場。

  愛女之死，似乎並未讓墨淵的節奏混亂，他依舊穩紮穩打，懸浮空中，宛如一個移動炮台，柳如煙在墨淵瘋狂的攻擊下已是險象環生，嘴角溢血。

  幾乎也就是這一瞬間，墨淵抓住了柳如煙的一個破綻，宛如鬼爪一樣的大手猛的往前一刺，鋒利的指甲甚至反射著幽幽的光芒，這一擊如果擊中，當場就能掏出柳如煙的心臟！

  「噗嗤！」

  面對這一擊，柳如煙非但沒躲，而是直衝了上去，只不過，身體往上一提，爪子直接刺入了她的腹部，也即是這一瞬間，瀰漫在整個山谷的黑炎瞬間返回。

  剎那間，柳如煙的氣勢宛如火箭一般沖天而起！

  黑炎化作鎧甲，死死的固定住了墨淵的手，讓其無法逃離。

  「好膽，在這等我呢！」

  墨淵一瞬間反應了過來，難怪對方不用那詭異的黑炎，他其實一直在防範著，現在是看來，對方是在顧慮他的秘術，因此打算用這種方式定死自己在這裡。

  感受著手掌的吸引力，墨淵知道，自己的手，拔不出來了，論近戰，十個自己，也不是柳如煙的對手。

  「此次，算你贏，且等著吧。」

  墨淵眼神一轉，整隻手竟然直接斷裂，甚至看都不看自己的女兒屍體一眼，汲取光了陣眼內所有教眾的血液，再次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成了」

  看著遠遁而去的墨淵，柳如煙半跪在了地上，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她最後的以傷換傷，就是為了打消墨淵的疑慮，讓他以為，自己是想通過黑炎固定住對方，而不是進入到對方的體內

  「局長，您沒事吧。」

  不遠處，李忠仁走了過來，看著腹部被鬼爪幾乎貫穿的柳如煙，小心翼翼的問道。

  「死不了。」

  柳如煙一伸手，直接拔出了鬼手，腹部那猙獰的傷口，以及傷口裡破損的臟腑，第一時間都被黑炎封鎖，修補，宛如納米機器人一般

  而後，她緩緩站起身，正要說些什麼，卻見那隻鬼手赫然化作塵埃，而柳如煙整個人，也仿佛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半，瞬間青筋暴露，面色猙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