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四方雲動

  第547章 四方雲動

  不遠處,山崖陰影中。

  一道灰影如同融入岩石般靜立,正是暗中跟隨的風清揚。

  

  他將寨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看著令狐沖那蒼白的臉色和強忍不適的模樣,非但沒有失望,反而輕輕授了授長須,眼中滿是欣慰。

  「沖兒天性跳脫不羈,卻最是重情重義,初次染血,有此反應方是正常。」

  「能強忍不適,未曾退縮,已是難得。」

  「這份仁心,正是我華山氣宗正道的根基所在,好,好。」

  他的目光又轉向正在安撫婦孺、清理現場的李忠仁。

  看著他那份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冷靜,乃至對殺戮近乎漠然的態度,風清揚的眼神更加深邃,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瞭然。

  「忠仁此子心志之堅,實乃罕見。」

  風清揚心中暗嘆。

  他並非嗜殺,而是看得太透,太明白這江湖弱肉強食的本質。

  在他眼中,這些山賊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行走的『禍害」,清除他們如同清除路障,無關善惡情緒,只論結果必要。

  這份近乎冷酷的堅定,非天生涼薄,而是他心中自有一桿秤,只衡量『該做」與『不該做」。

  有此心性,方能在這詭江湖中護住自身,走得更遠..

  「有此二人,是我華山之福啊...」

  ---分割線華山,鏡月齋。

  勞德諾低眉順眼地侍立在岳不群身側,匯報著無關緊要的派中雜務。

  他眼角的餘光,卻像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著岳不群的一舉一動。

  紫霞氮盒中的岳不群,氣度沉凝如淵,處理事務有條不紊,沒有絲毫要下山的跡象。

  「掌門,後山藥圃的幾株老參長勢喜人..:」

  勞德諾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岳不群捻須微笑。

  「嗯,這也要感謝那些外門弟子的照料得當,給他們的月利加三分之一。」

  「是,師傅。」

  「沖兒他們下山歷練,山中倒是清靜不少,德諾,你也多留意山下傳來的消息,若有他二人的音訊,及時報我。」

  勞德諾恭敬應下,轉身離去。

  是夜,一隻信鴿悄無聲息的飛起,飛向了黑暗之中..,


  嵩山,靜堂。

  燭光下,左冷禪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如同他此刻盤算不休的心跳。

  他手裡拿著的正是勞德諾的情報。

  「果然...」

  左冷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份情報印證了他的猜測,風清揚,或者某個未知的護道人,一定在暗中跟隨。

  「岳不群這老狐狸,穩坐釣魚台,等著我上鉤呢。」

  他推開靜堂側窗,望向華山方向,目光陰勢。

  「既然你布下陷阱,我便將計就計,這第一刀,先砍向你的暗樁!」

  ---分割線那一夜之後,令狐沖與李忠仁一路前行,連續清繳了數個為禍鄉里的匪患。

  一時之間,華山雙驕的名號也逐漸在明州大地上傳播了起來,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別看武林高手高來高去,動輒飛檐走壁,但是,絕大多數的江湖中人,更擅長的是小規模的遭遇戰。

  清繳匪患,說起來就四個字而已。

  可坐起來,你要面對的,是一個武裝到了牙齒的武力集團。

  也因此,連續清繳數個山匪的寨子,自己卻沒有受傷,這已經證明,二人的功夫,早已經超越絕大多數的江湖中人。

  已經可以說是在這個江湖排的上號的那種當然,對於這些名號,令狐沖還是有些竊喜,但李忠仁是毫不在意的,虐菜局,沒什麼含金量。

  但好處也有,豐富了錢包,兩人這一路不能說是花天酒地,也是沒虧待著自己的嘴,尤其是令狐沖,好酒也算是喝了一個夠,同時,他對於殺戮的態度也在逐漸的改變,面對該死之人,他不會手軟的同時,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師弟,這次怨我了。」

  黃昏時分,令狐沖看著前路,一臉的尷尬,如果不是他貪杯,按照腳程,他們應該能到下一個鎮子,可眼下,天色漸晚,估計今天晚上只能露宿荒野了。

  「呵呵。」

  李忠仁警了令狐沖一眼。

  經過自己改造的令狐沖,雖然不再是原著那個能把自己師傅逼的惡墜的令狐沖,但他的某些本性還是很欠揍。

  比如說好酒這一塊。

  就這麼說吧,俄羅斯人面對令狐沖,都得跪下叫大哥,估計也就是喬峰這個級別的人,才能把令狐沖給喝服。

  不過,左右也是下山遊歷,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所以,李忠仁也沒有掃興。

  「這條岔路,山下有一座獵戶的木屋,我們就在那對付一晚上吧。」


  「師弟,你怎麼知道的?」

  「你猜?」

  李忠仁再次翻白眼,自然是問的,看令狐沖那酒蒙子的模樣,他就打聽好了下一站的一些情報。

  不過,兩人似乎都沒有發現,在遠處的隱藏角落裡,有一個匍匐在地上的人,默默的注視著兩人,不時的記錄著一些什麼..

  黑木崖總管,這是我們獲得的情報。

  一名魔教教眾,將一封信遞給了楊蓮亭。

  此刻,距離任我行被東方不敗篡位已經過去了三年多,東方不敗修煉葵花寶典,早已經把自己修煉成了半個女人,一心只沉浸在葵花寶典的至高境界,天生化人,以及魔教第一帥哥楊蓮亭的身上。

  其他的事情,他已經不怎麼管了。

  也因此,整個魔教,可以說是楊蓮亭一個人說了算。

  「令狐沖,李忠仁...」

  「華山派的兩個天才徒弟下山行走.:」

  看著這封信,楊蓮亭不由冷笑了幾聲。

  他們神教與華山之間有著血海深仇,曾經魔教十大長老就是被困死華山的。

  所以,如果有機會能對華山派落井下石,他們神教自然是不會錯過。

  「不過...」」

  「這份情報是怎麼來的?」

  「江湖上,兩人最近的名氣很大,一直在清繳山匪。」

  「我是說,兩人的行程路線。」

  楊蓮亭微眯著眼睛。

  「此二人雖然是我神教敵人,但能這般隨意清繳山匪,其功夫絕對不會差到哪去,一般的教眾怎麼可能獲得他們的行動路線?」

  「是我們在嵩山派的探子發現的,這些年,嵩山派擴張的很厲害,並且尤其喜歡建立一些類似於錦衣衛一樣的情報組織,藉此機會,我們的人就潛伏了進去。」

  「正好,有一個這樣的組織,負責監視這倆人,我們才獲得了情報。」

  「正派..」

  楊蓮亭不由哈哈大笑。

  「總是說我們是魔教,可惜所謂的正道,一樣的蠅營狗苟,嵩山派有什麼行動嗎?」

  「回總管,沒有,也許是忌憚岳不群的威名,嵩山派只是例行調查,並未有進一步的行動指示,不過,江湖上倒是傳言,因為此二人如此殺戮山匪,惹得黑道綠林不滿,據說正有人組織人手,準備給這兩人來個教訓。」

  「去,把向問天叫來。」

  「是!」


  沒多久,魔教長老之一的向問天被叫到了日月神宮。

  此刻,向問天面色沉凝,心中更是有些好奇,沒事兒,楊蓮亭找他幹什麼,他這幾年可沒有什麼異動,就是怕被東方不敗清算,但同樣的,也因為他曾經是任我行手上頭號的戰將,所以,那之後,他基本上就算是賦閒了。

  「屬下向問天,見過楊總管,不知總管找我,所為何事?」

  大廳里,楊蓮亭站在那裡,沒有坐在本該屬於東方不敗的位置,而是直接將信交給了向問天。

  「神教埋伏在五嶽劍派的臥底傳回來的消息,我希望向長老可以帶人做掉這兩人。」

  「總管,事情,似乎有些過於簡單了。」

  向問天何其聰明,一眼就看出,整件事透露著一絲怪異。

  沒錯,那就是,岳不群不可能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

  「我知道,也許華山派會有護道人,但無所謂。」

  楊蓮亭冷笑了幾聲。

  「教主這幾年深入簡出,參悟神功,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似乎有些忘記了,論單打獨鬥,這五嶽劍派任何一派,都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他們既然玩這種事情,那麼,我們就以勢壓人!」

  「你,童百川,桑三娘,還有曲洋,四名神教長老,配合一應教眾,任憑他有什麼後手,也要讓他死在外面!」

  「是,屬下遵命!」

  向問天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就像前面所說,面對東方不敗這尊大神,魔教沒人敢違抗楊蓮亭的命令。

  所以,一日之後,這隻由四名魔教長老組成的超級豪華的討伐隊伍,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黑木崖。

  不過,其中有一個人,卻在路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大部隊,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明州之外的方向奔襲而去...

  ---分割線夜色漸濃,荒野的風帶著幾分料哨寒意。

  令狐沖熟練地撥弄著篝火,一隻裹著厚厚黃泥的叫花雞埋在火堆餘燼里,散發出誘人的焦香。

  「師弟,你別說,這露宿破廟,烤只叫花雞,配上一壺老酒,倒比城裡那些大客棧的精緻菜餚更有滋味!」

  令狐沖撕下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雞腿,滿足地咬了一大口,又灌了一口酒,臉上儘是灑脫快意。

  這半月來,他似乎真的愛上了這種野趣,尤其是這親手炮製的美味。

  對此,李忠仁只能說,你生錯了時代,要是倒退個幾百年,也許他能碰到洪七公,成為弓幫幫主呢,估計洪七公此人應該跟令狐沖很對脾氣。


  「師弟,給!」

  沒多久,令狐沖將裹著黃泥的叫花雞丟給了李忠仁,他們兩人,一人一隻。

  「喝酒不?」

  說著,令狐沖晃了晃酒葫蘆。

  「不,我更喜歡喝茶。」

  李忠仁不怎麼愛喝酒,也不是說不喜歡喝酒,就是,他喝酒,為了是那種暈暈的感覺,前世,

  通過這種事情來放鬆,但修煉內功有成之後,喝酒他就只會漲肚,也就懶得喝了。

  當然,還有就是,他嫌令狐沖埋汰,他才不會跟男人共用一個酒葫蘆。

  不喝更好。

  令狐沖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了一張油紙,手中長劍一挑,裹住叫花雞的黃泥便散落一地,露出了裡面的荷葉,打開荷葉,一股清香與肉香混合的味道鋪灑在空氣中。

  而後,令狐沖也不嫌棄油膩,直接用手扒開了叫花雞,一口雞肉,一口酒,竟然還有一把炒花生,還有幾頭蒜瓣兒。

  李忠仁這裡就斯文多了。

  用荷葉裹著雞腿,一口一口的吃著。

  黑暗之中...

  咀嚼著滷牛肉的風清揚不由啞然失笑,看似瀟灑的令狐沖大大咧咧,反倒是李忠仁似乎還有點潔癖。

  夜色深沉。

  篝火燃燒著,令狐沖已經呼呼大睡了。

  李忠仁則背靠牆壁,閉目凝神。

  忽的,他睜開了眼睛,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廟外濃重的黑暗。

  「師兄,起了,來客人了.」

  「終於來了嗎?」

  令狐衝動作一頓,臉上的輕鬆斂去,側耳傾聽。

  風聲中,夾雜著極其細微卻密集的腳步聲,正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向這座孤零零的破廟合圍而來。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混雜著汗臭、劣質酒氣和金屬腥氣的肅殺味道。

  「看來,咱們的名頭太響,惹得綠林道上的『好漢』們坐不住了?」

  令狐沖冷笑一聲,將酒葫蘆掛回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半寸,寒光映著跳躍的篝火。

  李忠仁站起身,鐵無聲地滑入手中,沉重的頭輕輕點地。

  「咻咻咻一一!」

  「轟隆!嘩啦!」

  破空厲嘯與劇烈的撞擊聲同時炸響!數十支弩箭穿透本就殘破的窗根和牆壁射入!更有幾枚沉重的飛石和燃燒的火油罐砸破屋頂、撞塌本就搖搖欲墜的牆壁,廟內瞬間煙塵瀰漫,火光四起!


  「殺!宰了這兩個華山的小崽子,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砍下他們的腦袋,祭奠黑風寨的英魂!」

  「上啊!他們只有兩個人!」

  粗野狂暴的吼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人影幢幢,刀光閃爍,數十名凶神惡煞、打扮各異卻都透著濃濃匪氣的漢子,揮舞著各式兵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瘋狂地從各個破口湧入廟內!

  其中幾個領頭模樣的,眼神尤其兇狠狡詐,正是左冷禪情報網暗中引導、收服的黑道頭目!

  戰鬥,在瞬間爆發到極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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