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反擊毛人鳳
第332章 反擊毛人鳳
長江路,小宅內。
洪智有和余則成走下車來。
門口排著不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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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來找秋掌柜看病的。
不得不說秋季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秋季坐在院子的診桌前,一眼看到了二人,連忙吩咐學徒宋阿寶:
「今天就看這麼多了,後邊一律謝絕。」
「是!」
宋阿寶走到門口:「各位,秋大夫累了,今天就看到這了,後邊的朋友改日再來吧,謝了。」
然後,他關上了院門。
待一一看完了前邊之人,開完了方子。
已經是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終於輪到余則成了。
看著昔日的老上級如今紅光滿面,余則成強忍住笑意,上前道:
「秋掌柜,好久不見。」
「怎麼是你。
「不看,不看,阿寶給我轟出去。」秋季臉一沉,大怒道。
「我,我是來看病的,憑什麼趕我出去。」余則成不滿爭辯。
「憑什麼,我現在為什麼坐輪椅,不就是你開槍打的嗎?
「你給我出去,你的病我不看。」
秋季拍桌罵道。
「這位先生,煩請你出去。」宋阿寶上前攔著余則成。
「秋掌柜。
「有話好商量,余主任當年也是公事公辦。
「醫者仁心,再說了他現在也不在津海站幹了,就是個求醫心切的病人。
「您大人不記前嫌,勞駕勞駕。」
洪智有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看在洪秘書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
「阿寶,你到門口堵著去,別什麼人都往裡放了。」
秋季指著門口道。
「是,師父。」宋阿寶很聽話的去了門外邊。
「警衛呢?」洪智有四下看了一眼,問道。
「早撤了。
「毛人鳳監視了我幾年,來來往往的達官貴人太多,他要甄別那得把整個老蔣班子都抓了。
「估計是搞心煩了,就把這邊的特務撤了。」
秋季笑道。
「老領導!」
一聽這話,余則成泯了泯嘴,上前用力握緊了秋季的手。
「則成同志!
「你在津海的事,我這邊也知曉一點,除馬奎,斗李涯,你辛苦受累了。」秋季見到老搭檔亦是欣喜不已,紅了雙眼。
「我不算什麼,只是苦了你。」看著秋季癱瘓的雙腿,余則成仍是愧疚難當。
「不說這個。
「正好我這剛接到上邊的新任務,京陵這邊找不到合適的人手,你們來的正是時候啊。
「組織得到消息,李宗仁野心很大。
「一面逼迫蔣下野,一面正在力勸美佬介入局勢,想劃江而治。
「對於他這一決定,蔣也是默許的。
「一旦美佬大軍介入,蘇聯也必然強勢介入,美佬操控國黨傀儡之政府,蘇聯也干預咱們華夏民族一統大業。
「此等險惡用心是十分危險的!
「我泱泱華夏豈可再仰人鼻息,任人分割。
「對此,我方領導絕不同意。
「我華夏五萬萬兒女也絕不會同意。
「只是蘇聯又不可得罪。
「史達林那邊已有人去密談,但北美這邊仍需下猛藥,組織已派遣了人,還有愛國民主人士也在遊說。
「但這還遠遠不夠,需要多方面下力氣。
「洪秘書,你是我黨友好人士,與斯密夫大使和柯克司令私交不錯,我想請你出馬。
「事關千秋萬代之事,還望您不要推辭。」
秋掌柜壓低聲音,恨意森然道。
「我盡力。」
洪智有沒有拒絕,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在歷史潮流中,起不了太大作用。
惟願推波助瀾,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往街道左轉有個小公園,公園第二個涼亭往左,有一顆歪脖子樹,我上次去散心在底下藏了五根金條。
「那是組織給我這次任務的經費。
「我知道你是買賣人。
「就當是組織給你的辛苦費了。」
秋掌柜說道。
「行,那我就收下了。
「不過可能不太夠,我還需要更多。」洪智有想了想道。
遊說柯克這幫洋孫子那是需要真金白銀的。
五根金條塞牙縫都不夠。
他現在財產早轉移到了香島,錢莊也倒出去了,手裡能流通的資金有限。
「你需要多少?」秋掌柜問。
「至少五萬美金。」洪智有張開五根手指。
「好,我來想辦法。
「只要能阻止美佬入場,多少錢也是值得的。
「明天你去美樂咖啡館,到時候會有人給你。」
秋掌柜想了想道。
「好。」洪智有點頭。
「秋掌柜,我想問問翠平,還有津海交通站的同志。」
余則成時刻謹守組織的紀律,沒有說出廖三民的名字。
「則成同志,組織希望你先靜默一段時間。
「不是每個人都能接近建豐。
「你現在的職能,未來比在津海還要重要,多半得繼續執行潛伏任務。
「所以……」
秋掌柜看著他,眼神複雜道。
潛伏很危險。
蔣敗的這麼慘,未來必然會搞白色恐怖,搞甄別,對潛伏地下的同志來說,生存將會愈發艱難。
余則成如今兩鬢已生了不少白髮。
這些年承受了太大的壓力。
按理來說,津海解放,他已經圓滿完成了組織任務,為了確保安全,該脫離地下工作投身於新的建設之中。
但一旦蔣氏父子退守灣島,情報仍是重中之重。
則成,仍是首選啊。
「還是潛伏啊。
「好吧。
「反正現在也沒法從京陵脫身,組織需要我,我就繼續潛伏下去。
「你,你說說翠平的事。」
余則成微微皺眉,還是應了下來。
「嗯,因為你的工作需要以及保密級別,為了確保你的安全,以及過去地方對翠平同志安排不當,保密工作出了不少問題,這次肯定會處理的更周密。
「翠平同志大概率也需要靜默。
「她過去的假名、真名、檔案都必須得重新更換,甚至包括她曾經待過的地方,如冀北、津海甚至是臨近的魯東,肯定是不能留的。
「具體她會分派去哪,叫什麼名字,除了一號線的首長恐怕無人能知。
「不過你放心,等時機允許了,我一定會替你全力打聽。」
秋掌柜說道。
「不是,都解放了,還,還要這麼嚴格嗎?」余則成聲音有些顫抖。
「當然。
「解放後,依舊有許多敵特分子藏在人民群眾之間,越是這時候,越要萬分小心。
「你是老同志了,應該懂這裡邊的規矩呀。」
秋季說道。
「可我……我倆剛結婚,還沒來得及上報組織……翠平她……」
余則成莫名的心如刀絞,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不害怕離別。
他只是擔心翠平。
原本跟著自己受了幾年窩囊氣,若解放了又是閒棋冷子,她那滿腔的熱情、鮮血、鬥志何處安放?
以她剛烈如火的性子又怎麼受得了!
她還怎麼當鄉長,當縣長帶領大家煉鋼鐵、修水渠?
余則成心頭後悔不迭,要是當初鐵了心,早早送走翠平就好了。
她也不至於受自己連累。
哎!
洪智有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裡暗自同情嘆息。
這就是潛伏。
這就是地下戰爭。
真實而殘酷。
妻離子別,一眼萬年。
唯有心存信仰方可負重前行!
「則成同志,保重。」
秋季不知怎麼安慰他,唯有此一句。
「老余,該走了。」
洪智有提醒余則成。
「我服從組織的安排。」余則成用力咬了咬牙,紅著眼道。
「好。」
秋季快速寫好了方子。
余則成收進了口袋,轉身離開了別院。
上了車。
余則成看向窗外,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老余,別擔心,日後我會盡全力尋找師姐,會有團聚那一天的。」洪智有安慰他道。
「謝謝。
「我要想在建豐這潛伏下去,只怕還是難過毛人鳳那一關。」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陳重,快速進入到工作狀態里。
「馬奎和李涯肯定收集了不少的黑材料。
「他這麼爽快的放了我和站長。
「只怕就是留著這招後手,日後出其不意將我一軍。」
余則成也不是吃素的,很敏銳的想到了這點。
他心裡是感激站長的。
但凡站長想圖省事,完全可以暗中處決他,一了百了。
現在自己又成為了大麻煩。
潛伏的難度成幾何上升啊!
「別急。
「先靜默,慢慢等待時機。」洪智有笑道。
……
接下來幾天。
洪智有取了秋掌柜給的經費,積極遊說斯密夫,並約定了第七艦隊司令官柯克見面。
吳敬中、余則成則忙著甄別建豐給的名單,圈定可爭取之人。
1月20日,凌晨。
洪公祠,保密局總部。
叮鈴鈴。
毛人鳳休息室的電話響了。
他在一陣口渴中醒來,拿起電話接了:
「是我。
「壬初,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好。
「我立即向委座匯報。
「你別慌,我現在就給你安排飛機,等我消息。」
毛人鳳掛斷電話。
他快速穿了衣服,咕咚灌了幾口水,撒腿下樓,叫上副官:
「快,快,去委座官邸。」
半個小時後。
他來到了總統府,對負責守衛的警衛道:
「我是毛人鳳,有,有十萬火急之事上報委座,速速通報。」
片刻。
警衛走了回來:「毛局長,請。」
毛人鳳快步到了會客廳。
委座顯然還沒睡,正在喝茶。
「委座,出事了。
「王蒲臣密報,傅作義要投降,紅票代表已入秘密入北平,確定於明日就要簽署和平協議。
「北平要丟啊。」
毛人鳳大驚道。
「咚!」
委座雙手重重柱了柱手杖。
他渾身微微顫抖,柱杖走到了陽台,眺望遠處的星光:
「傅作義負我啊。
「當初令他南下,一直推諉,不曾想竟是生了反骨。
「此賊可恥、可恨啊。」
毛人鳳忙道:「委座,北平一丟,五十萬大軍盡歸紅票,他們的兵力幾近四百萬,局勢對我等十分不利。
「屬下申請除掉傅賊。」
「算了,他要走就由他走,不要把力氣浪費在一個無用之人身上了!」委座搖了搖頭道。
「委座,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李宗仁……」毛人鳳又道。
「取消吧。
「紅票拿下北平,必然揮師南下。
「他不是受美佬器重嗎?
「他和白崇禧不是一直不甘居人之下嗎?
「讓他們顯法,他們和紅票去爭,去打,去守衛京陵。
「我明日就下野去溪口。
「我倒要看看他李德鄰能玩出個什麼花樣。」
委座沉聲道。
「取,取消?」毛人鳳有些不敢相信。
「對,取消。
「齊五,李宗仁覬覦總統之位久矣,我一走,他必然會對保密局發難。
「你得做好準備。
「把班子保留好,保密局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骨幹、精英抓在手裡。
「紅票為什麼能發展起來。
「就是因為他們重視人才,你也一樣,得把人留住。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委座鄭重指示。
「屬下明白了。
「委座,您,您保重啊。」
毛人鳳躬身退了下去。
「宜生啊宜生,何負我!」
委座看向遠處蒼穹,江山無色,心頭不免生出淒涼之感。
……
巷子的一家飯館內。
洪智有慢吞吞的抽著香菸,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
「洪秘書,好久不見。」那人笑道。
他叫房青。
過去是馬漢三的心腹。
當初曾追隨馬漢三來京陵為李宗仁拉票。
馬漢三死後。
房青原本也被王蒲臣關押在北平監獄。
他老婆找到劉玉珠求情。
是洪智有出馬,找的傅作義副官孫文鏡把人撈了出來。
房青不敢再待在北平,來到了京陵。
李宗仁自覺對不住老馬,就把房青留在了身邊做侍衛。
「老哥,風采更勝從前啊。」洪智有笑道。
「洪秘書,那還不是託了您的鴻福。
「當初要不是你鼎力相救,我早死在了王蒲臣的刑訊室里了,哪還有機會坐在這跟你說話。」房青道。
「你也知道我和老馬的關係,咱們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
「毛人鳳要派人刺殺德鄰將軍。
「光華門附近有個雜貨點,那是毛人鳳的監察點,一旦德鄰將軍乘坐飛機,他們便會啟用戰機擊落將軍的座駕。
「還有將軍在鼓樓傅厚崗的宅子,外邊有個書攤。
「攤主叫吳德厚,曾是臨澧班的老手,他負責監察。
「一旦毛人鳳下令,秦景川、王漢文就會立即進行刺殺。
「包括白長官住宅附近也有特務。
「不得不防啊。」
洪智有低聲道。
「秦景川?
「我知道這倆人,都是有名的軍統老資格殺手。
「洪秘書情況可屬實?」
房青震驚道。
「你覺的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洪智有問。
「好,我回去立即向德鄰將軍匯報。」房青道。
「只是我很好奇。
「你現在在幫建豐做事,為什麼要把這個消息透漏給我。」
他不解問道。
「很簡單。
「德鄰將軍是抗日名將,不該有此一劫。
「再者,有人打了你一拳,你要不要打回去?」洪智有問。
「那得看誰了。
「我反正就不敢打王蒲臣。
「不過誰讓你是洪秘書呢,明白了!」
房青開了句玩笑,起身握手告別。
洪智有這麼幹有兩個目的。
找場子是真的。
毛人鳳將了一軍,明著對抗不合適,暗中遞遞刀子還是可以的。
再者,幫老余消黑材料。
也是給老吳、建豐日後抹了這個大隱患。
歷史上,毛人鳳火燒保密局,幾乎銷毀了全部資料。
但以目前李宗仁的力度,毛人鳳完全有時間慢慢轉移洪公祠的重要資料和檔案。
洪智有必須給他吹吹風。
當然,他敢這麼幹的前提是,委座、建豐現在都不希望李宗仁現在死了,更不希望保密局的資料、檔案留下來給李宗仁做了嫁衣。
……
辦公室。
李宗仁正在抽菸批文件。
房青走了進來,立即匯報了洪智有的情報。
「我早就發現那個書攤有些不大對勁,果然是毛人鳳的狗腿子。
「立即派人去把他們抓了。」
李宗仁勃然大怒,當即下令。
「是,副總統。」
房青領命。
……
下午兩點。
一身中山裝的沈醉來到了洪公祠。
「沈站長,等你好久了,快坐。」毛人鳳迎到了沙發上。
「局座,是要執行任務了嗎?」沈醉滿臉興奮的問道。
「非也。
「委座昨晚下令,取消了刺殺計劃。」毛人鳳道。
「為什麼?
「這可是天賜良機啊,一旦錯失,李德鄰成了氣候,想在京陵除掉他就更難了。」
沈醉皺眉不解道。
「畢竟是黨內之爭,當務之急是槍口必須朝外,抵禦紅票南下。
「委座的意思讓李宗仁先折騰一陣。
「讓你的人撤了。」
毛人鳳正然道。
「好吧。」沈醉道。
正說著,警衛員走了進來,湊在毛人鳳耳邊低語了幾句。
「我知道了。」毛人鳳臉色一沉,皺眉道。
「出事了?」沈醉見他神色不對,問道。
「實不相瞞,李宗仁剛剛抓獲了一批咱們的人。
「其中吳德厚被抓,秦景川和王漢文拒捕,一個被擊斃,一個服毒自殺了。」
毛人鳳沉聲道。
「可惡!
「李宗仁本就人生地不熟,就他和白崇禧手下那群蠢大兵,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情報?」沈醉惱火道。
「這事是很怪。
「多事之秋啊!
「你先回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李宗仁傳我過去,估摸著少不了扯皮。」
毛人鳳頭疼的錘了錘額頭道。
「局座,你去李宗仁的官邸,會不會有危險?
「你也知道他對咱們保密局向來苦大仇深,萬一對你發難,防不勝防啊。」
沈醉皺眉擔憂道。
「不至於,委座現在還是總統,他李宗仁還沒上位,料他也不敢動我。
「再說了,吳德厚也不見得就會招認。
「放心吧,我去會會李德鄰。」
毛人鳳很有把握的說道。
送走沈醉,他上了汽車,直奔李宗仁的官邸。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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