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加入三青團

  第285章 加入三青團

  七條人命。

  七個他欽點的政校骨幹、精英。

  現在全被一鍋端了。

  公開槍殺學生!

  

  陸橋山這是踩著他的腦袋在向父親邀功。

  他蔣建豐成了別人的棋子。

  偏偏父親對這件事大為讚賞、滿意。

  陸橋山做了很多人,包括自己、毛人鳳、鄭介民,甚至戴笠想干而不敢幹的事情。

  建豐眼底寫滿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還有李涯——

  他背看手,在官邸花園起了步。

  仔細想想,李涯從延城回來,似乎砸了不少手藝。

  他是疑人嗎?

  建豐心頭少有的犯起了嘀咕。

  正琢磨著,侍從張靖領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走了過來。

  「建豐同志。」

  青年躬身行禮。

  對方叫的是同志,建豐登時好感頓生,見他略有些眼熟不禁問道:「你是?」

  「我是津海站吳站長的秘書洪智有,上次夫人津海之行,在站里見過您。」青年恭敬回答。

  「對,想起來了!

  「你就是那個津海通。」建豐欣然而笑。

  他當然不會忘了這茬,沒吳敬中這翁婿倆把康澤拉出來頂包,夫人那一關當時怕是不好過。

  「不敢,不敢。

  「智有能通,無不是託了委座與建豐同志的庇佑,惟願效忠領袖,百死而不悔。」

  洪智有誠惶誠恐,連忙再次鞠躬。

  「軍火、美援、柯成武等事,你立了大功。

  「虞軒表弟也時常在我面前誇讚你「黨國不會虧待每一個功臣,你這個津海通,通的好啊。」

  建豐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

  「屬下爭取再立新功,不負建豐同志所望。」洪智有行禮道。

  「張侍從,你們這是」建豐笑著看向張靖。

  「委座和夫人有召。」張靖如實回答。

  有召?

  不是說在休息麼?

  親兒子不見,見這位洪秘書?

  建豐心頭小小鬱悶了一下,知道必有大事,打量著洪智有溫和道:


  「那你先去應召。

  「遲些去我那一趟,我還有些事問你。」

  「是!」洪智有點頭。

  「洪秘書,建豐很看好你啊,前途無量,以後還請洪秘書多多關照。」張靖邊走邊低語道。

  「上次在津海多虧兄弟布局,二位夫人無虞,我這才得以保全飯碗和腦袋,當時走的匆忙,也沒來得及跟您道謝。

  「煩請洪秘書辦完事,遲些移步讓兄弟盡一下地主之誼。」

  張靖繼續說道。

  「這次恐怕不行。

  「我見完委座與夫人得馬上回津海。

  「下次來京陵,我肯定赴兄弟的宴。」洪智有微笑低語。

  「好吧,下次一定。」張靖點頭。

  到了樓上。

  經過層層安保檢查後,他終於見到了委座。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召見就結束了。

  委座話很少。

  開門見山就三件事。

  一:警備司令部陳長捷和九十四軍的實際備戰情況,軍內貪腐、倒賣物資則一字未提。

  二:再搞點錢、美援,支援東北杜聿明部。

  三:讓他跟柯克繼續搞好關係,確保津海和葫蘆島一帶的軍援不能斷。

  見過委座,稍後張靖又引著洪智有來到後邊見著了夫人。

  「洪秘書,坐。」

  夫人依舊雍容華貴,作陪的還有另一位體態略胖的貴婦。

  雖然沒見過。

  但從夫人對她的恭敬之態,以及略微相似的容貌,洪智有知道這位就是宋家大姐孔夫人了。

  「見過二位夫人。」

  洪智有躬身行禮。

  「虞軒、子良常提起你。

  「果然是一表人才。

  「津海一事,你對我宋家有恩,算起來也不是外人,坐。」

  孔夫人吩附道。

  一聽這位的口風,洪智有暗鬆了一口氣。

  若這位興師問罪,這趟算白來了。

  現在看來,可解。

  「津海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家那位就是愛玩,容易被人蠱惑,不過也好哄。

  「你哄哄她打發回來就是了。」


  夫人沒作聲,孔夫人笑著表態了。

  「不知道小姐喜歡什麼,屬下怕會錯意,回頭掃了她的興。」

  洪智有額頭滲出了冷汗,連忙問道。

  沒錯,在津海跟他鬥法的正是那位民國小魔王,蔣夫人寵溺至極的孔令偉小姐。

  什麼叫哄哄?

  這特麼明著要他放血,送佛送到西啊。

  鬼知道這位孔夫人胃口有多大,總不能把自己苦心經營的斧頭牌拱手送她吧。

  「姐。

  「洪秘書是老實人。

  「柯克司令昨兒還跟委座舉薦他,要在津海成立軍援管理委員會,吳敬中擔任主任,

  洪秘書做聯絡人。

  「令偉玩夠了,讓她收收性子早點回來。

  「別太為難洪秘書。」

  蔣夫人親自切了塊蛋糕,邊說邊遞給了洪智有。

  「謝謝夫人。」洪智有感激不已。

  「對了,這位洪秘書還是個才子,胡蝶演的那個新電影《梅花》就是他寫的劇本,還有京陵最流行的幾首鋼琴曲,也都是他的手筆。」她又道。

  「哦。

  「你還是個大才子?」

  孔夫人一聽,頓時神色大喜,上下打量起洪智有起來。

  「你跟柯克關係很好?」她問。

  「不能說好,只是蒙將軍青睞,有行事、見面之便宜。」洪智有回答。

  「會說外語嗎?」她又問。

  「會。」洪智有點頭。

  「嗯,風流才子,跟美佬軍方走的近,酒生意也做的不錯。

  「我看他比胡宗南靠譜。」

  蔣夫人在一旁笑道。

  洪智有後背汗毛都立了起來。

  「洪秘書,我會跟那邊通電話。

  「你就隨便哄哄她。

  「都是年輕人,算是不打不相識了,跟她交個朋友。」孔夫人鬆口道。

  隨便哄哄。

  吁!

  好歹有個底了。

  「是。

  「多謝二位夫人。」洪智有連忙致謝。

  「不急。

  「吃蛋糕。

  「有沒有什麼新曲子?」孔夫人笑容親切的問道。


  「實不相瞞,最近焦頭爛額,無心作曲。」洪智有略顯尷尬的笑道。

  「無妨。

  「那就等有空了再作。

  「我家那位的確不好對付,正好子良要去津海辦事,我會知會他一聲,你倆也熟,有他在應該會好辦一些。」

  孔夫人道。

  「有子良先生在,那就萬事無憂了。」洪智有欣然道。

  待了半小時。

  蹭了塊蛋糕,一杯咖啡,洪智有汗流瀆背的走了出來。

  起初,宋家大姐一聽他這名頭、才氣,還有點那意思。

  不過還好他有了蕊蕊和孩子。

  當然,這都是小事,這年頭離婚跟喝水一樣簡單,更別提他還沒結婚。

  關鍵是,他是農村出來的。

  人家一聽,當時就沒好臉子了。

  瑪德,什麼豪門,俗氣、現實的很。

  怪不得胡宗南當初要「溜」孔二小姐,逃過一劫呢。

  「洪秘書。

  「夫人不喜歡見外人,像你這樣一呆就是半個鐘頭的,少之又少。」

  張靖送了他出來,引看往二號官邸而去。

  「客氣了。」洪智有敷衍了一句。

  像這種地方話不可亂說,容易惹來麻煩。

  跟這幫人打交道,的確壓力很大。

  怪不得毛人鳳、鄭介民都羨慕老吳坐鎮津海,盡撈油水,還沒是非,一個個急的乾瞪眼呢。

  這地,是真出力未必能討到好啊。

  到了二號官邸。

  建豐在書房見了他。

  洪智有進來時,他正在看地圖,相比上次在津海,他明顯清瘦了不少。

  「柯克很看好你,東北局勢吃緊,軍援這事你得上點心。

  「有時候我們催,未必有你催管用啊。」

  他轉過頭來,目光炯炯的盯著洪智有道。

  「屬下明白。」洪智有點頭道。

  「虞軒想引薦你加入江浙商會理事會,你意下如何?」建豐又問。

  「求之不得。」洪智有道。

  江浙商會就是蔣家的自留地,官僚資本主義大買辦全是這幫人。

  為什麼民營企業發展不起來?

  就是有這幫人在。


  想自力更生門都沒有,買賣必須掐在這幫人手裡。

  「我看過你的檔案,中美特訓班成員,少校軍銜。

  「想不想加入三青團?」

  建豐問道。

  「屬下願意。」洪智有不假思索,朗聲回答。

  「很好。

  「程序我會幫你搞定,吳站長那邊我遲些跟他通話。

  「黨國和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坐。」

  建豐亦是大喜。

  現在黨國內部分裂嚴重,外部戰局又十分不利,父親的位置尚且已然動盪,自己能不能上位就更不好說了。

  補充新鮮血液,精英骨幹已是刻不容緩之事。

  洪智有算得上近期較為耀眼的青年俊傑了。

  關鍵此人與柯克關係不錯。

  這個時候想要爭權奪利,是絕對繞不開美佬的。

  能得洪智有加入,無異如虎添翼。

  洪智有也很清楚。

  蔣在大陸沒個幾年了。

  但到了灣島,未來遲早還得建豐說了算。

  洪智有肯定不會去那邊。

  但放著一條大腿不抱,那不是蠢麼?

  萬一將來有什麼事,有了這層身份,「自己人」終歸是好運作、好說話一些。

  「你對李涯怎麼看?」

  上了茶,建豐問道。

  「屬下對李隊長不甚了解。

  「但有一點我是清楚的,李涯對工作一絲不苟,對黨國是一片赤膽忠心。」

  洪智有很乾練的回答。

  「我聽說他跟你的關係不是很好。」建豐笑了笑道。

  「他跟所有人關係都不好。

  「但工作是工作,屬下只是照實而言。」

  洪智有道。

  「嗯,我知道了。」建丰神色鬆弛了不少,起身道。

  建豐又了解了一些津海的情況,包括三青團支部建設,駐軍貪腐等等。

  待了大半個鐘頭,洪智有才躬身告別,離開官邸。

  他並非刻意替李涯說好話。

  首先,陸橋山這次摸中了委座的心思,肯定要起飛。

  這時候再捅李涯一刀,李涯搞不好就廢了。


  如此一來,站內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要知道陸橋山殺的全是李涯的人,好不容易這兩人又結了大梁子,好戲即將登場,沒必要錯過。

  再者,建豐向來對屬下是信任的,也很護著李涯。

  說季涯壞話,未必能討歡心。

  因為那就是質疑建豐的能力、眼光,甚至是策略。

  要知道這次派政校骨幹去遊行是建豐的指示。

  損李涯,不就是變向打建豐的臉嗎?

  領導的錯。

  再錯,也必須高舉雙手贊同叫好。

  屬下的功。

  再完美,也要雞蛋里挑點骨頭刺。

  很無厘頭,但卻很現實。

  回到津海。

  洪智有第一時間見到了吳敬中。

  一聽說平白撈了個軍援管理委員會主任,吳敬中欣然大喜。

  尤其是對洪智有加入三青團,更是喜不自勝。

  有了建豐這座靠山,日後跟毛人鳳、鄭介民打擂台,無疑又多了幾分底氣。

  還有加入江浙商人理事會,那就更不得了。

  相當於成了委座的人了。

  誰再想惦記津海這塊肥肉,都得好好掂量下。

  三重保險啊。

  「好好好,你這趟京陵沒白去啊。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那個小魔頭?」

  吳敬中問。

  「不急。

  「等龍二把酒牌買下來再說。

  「再者,菲爾遜的事還得發酵一下,過兩天好像北美上議院好像要開會。

  「再等幾天。

  「正好我也補個覺。」

  洪智有笑道。

  要說這次危機沒壓力是假的,他已經好些天沒睡覺了。

  畢竟,萬一孔家要獅子大開口,接不住招,他也只能認栽。

  這世界就這麼殘酷。

  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像他這種體量跟螞蟻也沒啥區別。

  毫不誇張的說,要不是買通了柯克。

  這幫人把美佬當上帝。

  孔夫人的「哄哄」恐怕得讓他交出所有,甚至連吳敬中的河西地庫也得搭進去。

  不給?

  人家裝渾耍瘋,真敢一槍崩了你。

  當然,真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洪智有也不會束手就縛,好列讓周炎、孫成這些去打兩槍試試。

  大不了不要這錦繡前程,流亡海外唄。

  兩日後,晚上8:17分。

  法蘭西俱樂部。

  鮑威爾刷簽下了大名,把合約遞給了林素芳:

  「林小姐,櫻桃牌以後就是你的了。』

  說著,他手指即了叩桌上包裝精美的高檔酒瓶。

  「謝謝鮑威爾先生。」林素芳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

  「不知道鮑威爾先生覺的我這酒水比洪智有的斧頭牌如何?」她又問道。

  「非常完美。

  「祝你成功。」

  鮑威爾與她握了握手,起身而去。

  「先生,你真看好這位林小姐?」傑克跟了出去,皺眉問道。

  」NO。

  「我看好的是錢。

  「二十萬美金,不要白不要。

  「依我看,她是賣不過洪的,酒水確實不錯,但她的成本太高了。

  「既然都是軒尼斯旗下品牌,那些有錢人又不是傻子,為什麼要買一個口感差不多,

  價格卻要高出兩成的酒水呢?」鮑威爾邊走邊道。

  「她可以降價。」傑克道。

  「那她死的更快。

  「洪的酒廠經營已經很成熟了,有足夠的現金回流盈利。

  「林小姐我不知道她做過酒廠沒有,要知道酒廠經營,從宣發、包裝、營銷都需要很大的成本。

  「在沒有打開銷路盈利之前,她貿然打價格戰,一旦資金鍊跟不上,很快就會崩盤。

  「到時候她會輸的一無所有。」

  鮑威爾道。

  「那她豈不是死路一條?」傑克道。

  「也不是,找更大的股東,或者說與洪聯手,再打開一個牌子。」鮑威爾想了想道。

  「這似乎不大可能,她就是來跟洪打擂台的。」傑克道。

  「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記住,買賣,尤其是大買賣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

  「它需要實力、時機,還有運氣。

  「顯然,這位林小姐挑錯了對手,她的時機、運氣都不太好。


  「我了解洪。

  「她鬥不過的。

  「你得把眼睛擦亮了。」

  鮑威爾指了指他,說完鑽進了汽車。

  「吁!」

  傑克暗鬆了一口氣。

  他正跟洪智有處在「蜜月期」,賣斧頭牌大賺特賺。

  但這些天林素芳一直在出錢挖他。

  開出的價格是洪的三倍。

  還好沒動心,誤入歧途啊。

  「陸處長,這是合約,你看下有問題嗎?

  「根據標牌折算,你投資的八萬美金,折合成股份是一成。」

  沒了老外,林素芳掏出合約道。

  「怎麼才一成?」陸橋山皺眉道。

  「一成已經是超額了。

  「後續擴大生產線,維護酒廠經營、美佬的關係等等都需要巨額投入。

  「八萬美金你覺的很多嗎?

  「還有,市政、駐軍、警備司令部這些機關的營銷你得親自上陣。

  「另外包括安保工作等等。

  「既然是合作,你這股東總得干點事不是麼?」

  林素芳冷笑道。

  「這麼多條款?」陸橋山翻看著合約,皺眉道。

  「你也可以不干。

  「先說好,買賣是那位拍的板,後期的大額投錢也是她。

  「你要不想干,現在退還來得及。

  「不過,投的錢,你可得找那位要。」林素芳道。

  「你!

  「你怎麼不早說清楚!」

  陸橋山已經有些後悔了。

  他過去跟洪智有發財,只要是投錢,等著分紅就行了。

  所以習慣了這種買賣方式。

  哪曉得到了林素芳這,有這麼多條條框框。

  現在好了,錢扔進去還拿不回來了。

  讓他找那位去拿錢。

  指不定人一發癲,一槍崩了他,他找鬼說理去。

  「行了。

  「你就知足吧,人家能帶你玩,就算你八輩子祖墳冒青煙了。」

  龍二在一旁仰著下巴陰陽怪氣的笑道。

  陸橋山無從反駁,他看了眼林素芳催促道:


  「菲爾遜將軍不是要來簽字麼?

  「這都過點了,人呢。」

  「我去催催。」林素芳起身,扭著翹臀去了電話機旁。

  很快,她撥通了號碼。

  簡單幾句後,她掛斷電話,著眉頭走了回來。

  「怎麼了?」陸橋山問道。

  「菲爾遜將軍一個小時前乘船去青島了。」林素芳道。

  「不會出事吧?

  「最近這幾天的報紙,一直在秤擊美軍,尤其是陸處長槍殺學生,現在國內外的輿論對國府、美軍十分不利。

  「濟南、北平、長春各地都在遊行抗議。

  「據說連北美、英倫等國,一些親紅票的媒體也在大肆炒作。」

  龍二道。

  「不就是殺幾個學生嗎?

  「鬧就鬧去吧,還能翻天不成。

  「菲爾遜在北美有人,又是柯克的心腹下屬。

  「好歹也是指揮官,就這點破事還不至於換帥吧。」

  陸橋山嘴角一揚,不屑說道。

  話音剛落不久,電話響了。

  林素芳起身接了。

  一接完,這個向來沉穩、冷傲的女人失聲尖叫了起來:

  「不好了。

  「不好啦。」

  「林小姐,出什麼事了?」陸橋山驚然起身。

  「剛剛安德森打電話來,說菲爾遜將軍乘船去青島的路上,船遇到風浪,將軍掉海里去了。

  「海軍陸戰隊正組織人手打撈,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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