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老陸又飄了
第280章 老陸又飄了
「智有,我很好奇,湯恩伯可是委座的黃埔中央嫡系,軍需一應由上邊專供,為什麼還要找陸橋山私買軍火?」余則成問。
「因為他吃敗仗,還把張靈甫弄丟了。
「眼下國府上下諸將,即便自身不參與倒賣軍需,手下的將官、校官也少不了撈這橫財。
「這問題委座知道,顧祝同、陳誠、杜聿明這些人也知道。
「你這麼多問題,連杯茶都不請嗎?」
說到這,洪智有不免有些口乾舌燥。
「瞧我。
「雍先生送我的極品龍井,你嘗嘗。」
余則成笑了笑,連忙泡上了好茶。
「那敢情是好,品茶人是專業的,這茶怕比周象賢送給站長的要更勝一籌。」洪智有欣然而受。
品了一泡,余則成催促道:「委座和各位長官既然都知道,為什麼不查?」
「查不了。
「自從胡宗南攻占延城的神話成為笑話,國軍是節節敗退,尤其是張靈甫戰死對國軍士氣影響極大。
「要知道進攻魯東的,五大美械軍團這次派去了三個,其中陳誠土木系王牌的整編11師,第五軍的邱清泉部、還有張靈甫部等等。
「委座幾乎把手底下最能打的天王、金剛全押上去了。
「但架不住陳、粟南北整合,攻無不克啊,你知道國軍恐懼到了什麼地步,部隊之間相隔不足三十里擺連陣,就怕被粟軍迂迴穿插吃掉,現在聽到粟將軍的名字那都是噩夢。
「這也是推崇分割推進戰術的薛岳為什麼被撤職?要換顧祝同去指揮。
「但根據美軍觀察團在前線拿到的第一手資料,現在魯東前線邱清泉不狂了,顧祝同不靈了,空軍空投不准了。
「一堆的破事,戰力根本不像王牌軍組合。
「反倒像一個草台搭子,隨時可能散架。
「誰去抽一根。
「砰!」
洪智有一攤手,做了個完蛋的手勢。
「是啊。
「這種事沒點手段和魄力是幹不了的,誰碰誰倒霉。
「如果戴老闆還活著,或許還能鎮一鎮,老闆是貪,但他至少幹活,手段也高。
「何應欽、鄭介民這些油滑之徒,向來是能躲就躲。
「當初抓季偉民沒剎住這股歪風,國軍貪腐這病基本就沒治了。」
余則成深以為然的點頭道。
「戴老闆活著或許會好一點吧,不過也好不了太多。
「他連馬漢三、唐縱都搞不定。
「你真指望他敢去抓湯恩伯、胡宗南這些天子門生?把這些人抓了,他戴笠也不會指揮打仗啊。」洪智有笑道。
「我明白了。
「顧祝同要能打勝仗,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現在打了敗仗,就必須把湯恩伯等人拉出來『鞭屍』,而倒賣軍需導致戰力大損必然是其中一個理由。
「所以,湯恩伯或者說他的那些手下急著『補窟窿』,所以才從津海美軍手裡補貨,給了陸橋山大發橫財的機會。」
余則成總結道。
「是的。
「不吹了。
「岡村寧次又要赴魯東了,王耀武正在秘密調集重兵,他們是不信邪,鐵了心要在陳、粟手裡搬回這一局。
「柯克密令第七艦隊前往支援,可能會有遠程導……火炮和飛機支援。
「重點是濰坊一帶。」
洪智有又當閒聊似的,把從柯克口中套到的情報透給了余則成。
「好的。」
余則成感激點頭,迅速記在了腦子裡。
「多少錢。」
想了想,他喊住洪智有。
「心情好,送你了。」洪智有笑了笑,插著兜瀟灑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張麗就走了進來,嗲嗲道:
「洪秘書,陸處長讓你過去一趟。」
「到底是讓,還是請?」洪智有翹著二郎腿,叼著香菸冷笑看著她。
「是……請。」張麗連忙改口。
「這就對了。
「女孩子不會說話,會吃虧的。」
洪智有起身,抬手在她翹臀上大力來了一巴掌:
「滾!」
「是!」張麗俏嚇的渾身一顫,低頭走了出去。
洪智有單手插兜,慢步來到了情報處。
陸橋山正在泡咖啡。
見了洪智有,他熱情招呼道:
「智有,快坐,剛磨好的咖啡。
「巴西貨。
「嘗嘗。」
「山哥最近紅光滿面,這是有好事啊。」洪智有迭著腿坐了下來,端著咖啡不緊不慢的品著。
「還行。
「還行。」
陸橋山手指輕敲扶手。
「你老弟最近咋沒動靜,我這邊還等著你給我搞點活呢。」他笑盈盈的看著洪智有,有意噁心、得意一把。
「不瞞老哥,我最近有點走背字,手裡壓了很多單子。
「鬼知道菲爾遜那邊斷了貨。
「我要糧、米、面,他說太平洋鬧颶風,船隻過不來。
「我要槍炮,他說北美軍火商正跟民主黨扯皮,盯的太死發不出來。
「以前大家都叫我津海通。
「現在我是真通不了了。
「哎,頭疼啊。」
洪智有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道。
「那是挺背的。
「趕上颶風可不好使,聽說太平洋那風連軍艦都能吹飛。
「那就先壓一壓吧。
「等過了這陣,美佬早晚得給你供上。」
陸橋山嘴上勸著,臉上卻是難掩得意之色。
「山哥,老弟這邊續不上勁,好多事你擔待,真心是沒轍。」洪智有道。
「理解,理解。
「都是自家兄弟,你有好事還能不想著我嘛。」
陸橋山乾笑了一聲,往他挪了挪,低聲道:
「老弟,我知道你有條線能運東西去魯東。
「能不能借給兄弟我用下?」
「運什麼?」洪智有問。
「就是東北兵工廠當年淘汰的一批老家什,有朋友托我運給湯司令,你要方便的話,借我走走。
「另外還有你的卡車大隊。
「我都急著用。」
陸橋山沉聲說道。
「要多少輛?」洪智有問。
「二十輛卡車,我全要。」陸橋山道。
「不是。
「老哥,你搞了這麼多東西,那不得賺翻了?」洪智有一臉羨慕的說道。
「朋友的東西。
「都是老貨,我就搭把手,賺不了幾個子。
「幫幫忙。」
陸橋山拉開抽屜,取了兩千美金遞了過來。
「山哥,你這啥意思?」洪智有道。
「兄弟一場,一點意思,收下。」陸橋山把錢推了過來。
「要不還是從海上走吧,漕幫有船,我幫你聯繫龍二。」洪智有道。
「別,別。
「漕幫人多眼雜,這種事見不得光,還是走你的陸路靠譜點。」
陸橋山道。
他跟林素芳偷偷從菲爾遜手裡走私軍火,但要走漕幫的船隻,一是容易被洪智有發現,再者林素芳要收一大筆運輸費。
陸橋山本就占小頭,自然不想讓林素芳白白卡一道脖子。
至於洪智有,反正也被蒙在鼓裡,不用白不用。
就算他日後知道了也無妨,自己早賺了個盆滿缽滿,壟斷了軍火渠道。
洪智有若識時務,自己還能分他一口湯。
不識趣,菲爾遜那已經被林素芳搞定,他也翻不起天來。
不僅如此。
陸橋山還暗中和林素芳收購了一家酒廠,打算也買一個軒尼斯的標籤,打造一個洋酒品牌。
菲爾遜和美佬既然能把洪智有抬起來。
有鄭介民和諾大漕幫做後盾,還怕起不來麼?
洪智有賣斧頭牌。
自己就賣櫻桃牌。
做生意他不懂,但照著洪智有的商業思維照抄,陸橋山還是有把握的。
而且,這個方案得到了鄭介民和柯淑芬的高度認可。
上次西北馬步芳,白崇禧的軍火達成。
鄭介民上心大悅,又追加了五萬美金投資,讓他不惜一切拿下酒市。
現在的陸橋山信心爆棚,覺的自己簡直強的可怕。
洪智有在他眼中還真就是個弟弟!
「這樣,事成之後,我再追加一千美金如何?」怕洪智有不滿意,陸橋山又道。
「老哥,瞧你說的。
「自家兄弟,我的線不就是你的線麼?
「放心,我打好招呼,你儘管走就是了。
「嘛錢不錢的,見外了。」
洪智有笑了笑,把美金又推了回來。
「你這條線得從河南繞到曹縣進去吧,這一大圈油費就不少,得收,得收。」陸橋山推拉道。
「山哥,幾個油錢我少去幾次俱樂部就出來了,還非得卡你一道?
「傳出去豈不是傷咱們哥倆感情。」
洪智有一臉不爽道。
說著,他眨眼乾笑:「老余的副站長已經正式削了,我看站長的意思,好像要把你抬上來。
「到時候老哥就是陸副站長了,還能少得了兄弟的好處嗎?」
「那是,那是!」陸橋山爽聲大笑了起來。
「你放心,我要能坐上副站長的位置,定然少不了你老弟一份。」
他拍著胸口打起了包票。
「行,那我就多謝山哥了。」洪智有連忙感謝。
「山哥。
「有句話我得先說前頭,李涯可一直盯著我和余主任,你要借車隊,走我的交通線這都不是問題。
「萬一出了差池,我可負不了責任。」
他喝了一口咖啡,先把鍋準備好。
「李涯?
「呵,他蹦躂不了幾天,老子最近忙著搞錢沒時間搭理他。
「等騰出手來,分分鐘送他進號子。」
陸橋山冷笑道。
「你放心。
「我會給他找點活干,把他的注意力支開。
「你把車隊準備好就是了。」
陸橋山自信道。
「什麼時候走貨?」洪智有問。
「呵呵……」陸橋山乾笑了一聲,沒說話。
「明白。
「我現在就讓孔方去調車隊,錦衣衛教堂吧。
「到時候你自個兒支配就是了。」
洪智有道。
「謝了。」陸橋山滿意點頭。
「客氣啥,咱們是兄弟。」洪智有道。
「沒錯,咱們是……兄弟,親兄弟!」陸橋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聊的差不多了,洪智有起身離開。
陸橋山笑意驟冷,關好門快步拿起了電話:
「喂,老彭,你那邊準備一隊司機,每輛車上配十個押運員,全副武裝,一定要是自己人,晚上八點讓他們去錦衣衛教堂集合。
「記住,一定要保密。
「好。」
打完,他又重新撥了個號碼:「李隊長在嗎,站長室?好,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
陸橋山剛要走,電話又響了,他接了,瞬間眉開眼笑:
「傑克先生,是ME,是ME。
「鮑威爾先生明晚到津海?
「太好了。
「您放心,你的那份我必然不會少。
「好的,合作愉快。
「明晚見。」
掛斷電話,陸橋山樂的嘴都合不攏了,痛快的直拍大腿:
「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活該老子要發財啊!」
等拿下來櫻桃牌,他就又可以吞掉洪智有的一大宗買賣。
想到這,他又拿起了電話,迅速撥通了號碼:
「林小姐,是我。
「軒尼斯總部的鮑威爾先生明晚來津。
「把錢準備好。
「另外把咱們合資的酒廠產品拿過來,鮑威爾先生要品。
「記住一定要拿出誠意,這幫洋鬼子講究多。
「務必要把櫻桃的品牌名買到手。
「好,等你好消息。」
打完這一通通的電話,陸橋山已是口乾舌燥。
他喝了杯白開水。
然後,快步往站長室走去。
……
站長室。
吳敬中正在給李涯布置任務:
「眼下盜竊軍需成風,建豐對此事是深惡痛絕,魯東為什麼打成了爛塞子,從薛岳到顧祝同接連一敗塗地?
「就是因為軍需、軍械跟不上。
「現在紅票的重機槍、火炮威力已經對前線部隊造成了巨大的殺傷。
「而我呢?
「一線頻頻有炸而不響的情況。
「剛接到國防部的消息,湯恩伯和李長霞已經被免職了。
「建豐和毛局長指示,平津作為重中之重,務必要趁戰火未起之前,把這股邪風剎住,以做好打好仗、打大仗的準備。
「陳司令有令,讓咱們保密局協查94軍倒賣軍需一事。
「陸橋山是鄭介民的人,他查鄭挺鋒肯定不會上心,這活還得你擔起來,可不能辜負建豐和陳司令的厚望啊。」
「94軍?」李涯眼神一厲,冷笑了起來。
當初許志武在時,曾暴揍過他,雖然姓許的丟了官職,但這口氣李涯可一直憋在心頭。
正愁沒機會拿這幫狂妄之徒開刀。
這不,機會就來了。
「站長放心,這次他們肯定不會那麼好運了。」李涯冷冷道。
正說著,陸橋山走了進來,笑道:
「喲,李隊長在,正好有事找你。」
他快步走到站長跟前匯報:「站長,剛剛接到消息,九十四軍一個姓佟的營長,盜竊了一批軍火、罐頭、冬衣、棉被,今晚八點將在馬王鎮接頭交接。
「買家是一個東北葫蘆島的船商。
「我懷疑這個人有紅票背景。
「您看要不要讓李隊長走一趟。」
「抓,必須抓。」吳敬中豎起食指正然道。
「陸處長,你這情報准嗎?
「別又是叫我跑過去挨打的吧?」李涯斜眼盯著他,冷笑問道。
「李隊長,過去是老哥對不住你,陳年舊事就不提了。
「這情報是我一個線人提供的。
「肯定準。
「老弟到時候立了功,別忘了我一份就是了。」
陸橋山道。
「晚上八點,馬王鎮確定?」李涯再問。
「確定,八點。」陸橋山點頭。
「好,謝了。」李涯道。
「站長,沒別的事,我就先退了。」陸橋山還有一堆發財的事要處理,打了聲招呼,快步而去。
「陸橋山給我情報立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李涯嘬了嘬嘴唇,皺眉不解。
「他好不容易回來。
「陸玉喜那一套肯定是不敢耍了,情報多半是真的。
「你就去走一趟。
「有功就立。
「沒功就當出城透透新鮮空氣了。」
吳敬中笑道。
「我就是覺的不對勁。
「老師您別忘了,他可還兼著稽查處處長一職,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給陸玉喜立功,為什麼要把情報給我?
「這多半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李涯皺眉道。
「也有可能。
「那你就長個心眼,盯一盯他。」吳敬中笑道。
「嗯。
「明白了,我這就安排。」
李涯沖吳敬中鞠了一躬,插兜快步而去。
吳敬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好戲終於要登場了。
陸橋山這回怕是要跌大跟頭了。
準確來說還有鄭介民。
呵。
津海這塊肥肉,也不是誰都能吃下的。
像陸橋山、鄭介民這等吃法,遲早得噎死。
……
晚上七點四十分。
警備司令部稽查處長室。
陸橋山一身軍裝,坐在豪華的辦公室內打電話:
「鄭次長是我。
「您放心,菲爾遜那邊答應了今晚八點準時交貨,身邊的尾巴我也已經處理乾淨了。
「這次近八萬美金的軍火。
「湯恩伯那邊給我報的價是十五萬,減去回扣,能落袋至少十一二萬美金。
「嗯,賠不了。
「美佬就是這個德行,必是先交錢再拿貨,過去跟馬步芳、白崇禧的交易都沒問題,洪智有過去也是這麼搞的。
「肯定全貨全出,不會有問題。
「好,再見。」
掛斷電話,他看了眼手錶吩咐門外迎賓桌的幹事:「去把彭成濤叫來。」
很快,身材魁梧、臉蛋滾圓,留著幾毫米短短髮寸的彭成濤走了進來。
「陸處長,您找我。」他手插在口袋裡很隨意的坐了下來。
作為警備司令部副官處的處長,在級別上他跟陸橋山是同級,不過彭成濤曾是鄭介民的學生,所以兩人平素都是兄弟相稱。
「汽車都到位了嗎?」陸橋山問。
「到位了。
「洪智有的車隊到了以後,我把他們的司機都換了,押運的士兵也都是我的人,絕對可靠。」彭成濤道。
「嗯。
「你辦事我放心,裝備都裝車了嗎?」陸橋山點了點頭道。
「裝車了。
「這是清單,你點點。」彭成濤遞過來清單。
陸橋山看了一眼,皺眉道:「怎麼才這麼點,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