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偽造證據
第273章 偽造證據
「追悼會是什麼時候召開的?
「想清楚了再回答。」
李涯轉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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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十月三號。
「沒錯,9月26號是秋平過世的日子,追悼會那天正好是頭七。」
谷有牛略作思索,很肯定的回答。
十月三號。
跟情報完全吻合。
看來那份情報是真料。
要能拿到原件,都可以拿人了,只可惜死結巴不開口。
「確定嗎?」李涯問道。
「確定。
「上邊還來人了,平姐人緣好,送葬那天百十號人呢。」谷有牛憨厚的臉盤子上滿是驕傲與悲痛之色。
「想她嗎?」李涯問道。
「想啊,怎麼不想。」谷有牛眼神一黯道。
「知道她有個姐姐嗎?」李涯看了他一眼,繼續問。
「這倒沒聽說過。」谷有牛道。
「我告訴你,她有。
「跟秋平還長的很像,是易縣山裡的游擊隊長。
「回頭見了她,你自然就認識了。」
李涯笑了笑道。
「游擊隊長……」谷有牛張了張嘴,沒再應聲。
李涯斜著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知道你這條命誰保出來的嗎?」
「知道,是您。」谷有牛點頭。
「知道就好,沒有我,你就直接被拉去槍決了。
「為了你,我上下打點可是下了血本。
「小谷兄弟,咱做人得感恩。
「我救你一命,你總得有所表示吧。」
李涯在攻心、忽悠方面還是很有一套的。
「嗯嗯,李隊長,你說。」谷有牛連連點頭。
「不急,歡迎來到津海。
「先帶你去吃飯。」
李涯笑了笑,一腳油門驅車去了一家外國高檔餐廳。
他親自給谷有牛切了牛排,倒了紅酒。
「沒吃過吧。
「好吃嗎?」
他泯了口酒,笑問對面狼吞虎咽的谷有牛。
「好吃。
「咱長這麼大,還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這麼大塊的牛肉。
「城裡人真好,啥都能吃到。
「連牛都捨得宰。」
谷有牛邊嚼邊含糊不清的回答。
很快,他就吃完了,一摸肚皮憨笑道:
「李隊長,好吃是好吃,就是沒饅頭、包子管飽,嘿嘿。」
「好說。
「服務生,再來一份套餐。」
李涯轉頭吆喝了一嗓子。
谷有牛一連吃了三份,又灌了好幾杯紅酒,這才道:「謝謝李隊長,真得勁,好久沒吃這麼飽過了。」
「以後跟著我干,你可以天天吃牛排,喝紅酒。
「看到那邊的姑娘了嗎?
「喜歡嗎?」
李涯指著大堂漂亮的女服務生道。
「看到了。
「屁股真大,肯定能生男伢。」
谷有牛點了點頭道。
「只要你喜歡,像這樣的女人你可以找十個、百個,給你一窩一窩的生。」
李涯深知這種人的兩大命根子,一個是吃飽穿暖,一個就是傳宗接代。
「那,那得多少錢啊。
「咱可娶不起。」
谷有牛吞了口唾沫,臉一紅還不好意思了起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行動隊的外圍成員,跟了我還怕沒立功的機會嗎?
「到時候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
「保管你娶個比她漂亮百倍,屁股更大的媳婦。」
李涯笑了笑,先給他畫了個大餅。
「嗯嗯,謝謝李大哥。
「咱從今兒起就跟你幹了,你說往哪打我就往哪打!」
谷有牛感激涕零道。
「走。
「我先給你找個地安頓下。」
李涯拉著他,在繡春樓附近找了間小宅子。
「寂寞了,可以去繡春樓里玩玩。
「離戲園子也近。
「這邊沒幾個人認識你,但還是要儘量注意隱蔽身份,白天少出門,有什麼消遣儘量放到晚上。」
李涯安頓好了後,叮囑道。
「知道了,李大哥。
「如果被認出來了,他們還會抓我回去槍斃我的。」
谷有牛挺懂的說道。
李涯笑了起來:「對,對,要槍斃。」
安排好谷有牛,李涯迅速回到了站里。
到了大廳,正好撞著了洪智有。
「李隊長,好些天沒見了。」洪智有主動打了聲招呼。
「是啊。
「外出公派。
「勞苦命!」
李涯聳肩苦笑了一聲。
「河東新開了一家海鮮館子不錯,有空去搓一頓,正好老謝出院了想請客,讓我約你。」洪智有道。
「他請客,我去不好吧。」李涯略顯尷尬的摸了摸鼻樑。
「白糖。
「一碼歸一碼。」
洪智有低聲道。
「再說,再說。」李涯笑了笑。
「行,你什麼時候方便了告訴我,我好給他回話。」
洪智有擺了擺手,快步而去。
面容憔悴!
口氣重!
眼有血絲!
李涯跑長途了,且這一路應該是沒休息好,或者說保持著高度精神緊繃狀態。
但心情似乎還不錯。
這是長途奔襲且有所獲。
站長說的對,胡宗南身邊的人大多數是假大空,這個周力辦事不靠譜啊。
……
下午五點。
副站長室。
余則成掀開窗簾看了一眼,李涯上車離開了。
他擺開茶盤。
片刻,洪智有插著兜走了進來:「老余,有事?」
「李隊長一走就是七天。
「我查看了出勤記錄,他請假的原因是公務外派。
「以他以往的習慣,肯定會第一時間來報銷票務、油錢,但人走了。」
余則成手一抬,有些憂心道。
「去西安了。
「而且,很大概率是找到了谷有牛。」
洪智有看了眼天花板說道。
「谷有牛?」
短暫錯愕後,余則成瞳孔迅速放大。
「這個人見過秋平,要讓他見了翠平,就她倆姐妹倆的長相,還不得穿了?」他皺眉道。
「該來的遲早會來。
「急也沒啥用。
「你告訴師姐,該幹嘛幹嘛,我最近會讓蕊蕊陪著她。
「就算李涯想要逮捕師姐。
「他也不好秘密處理。
「只要是明抓的,就必須是鐵證。
「雖然不知道他手裡現在掌握了哪些證據,但只要是在站里,就有運作的餘地。」
洪智有淡淡道。
「嗯。
「李涯這傢伙真是太鬼了。
「比馬奎手段陰險多了。
「老陸那邊怎樣了?」
余則成問道。
別看陸橋山跟他稱兄道弟,但在站里真正走近的只有洪智有。
「根據我在稽查隊的線人來報。
「陸橋山那邊摸了條大魚。
「這個人是延城的紅票。」
洪智有聲音壓的更低了些。
「什麼?
「那我和翠平豈不更危險了?」余則成道。
「這人是叛徒。
「胡宗南占領延城時,他逃了出來投奔李涯,因為私發電報被陸橋山抓住了。
「據我的人透露,李涯通過這個人在延城調查過陳秋平的社會關係,還有左藍的近況。
「甚至還從延城接收到東西。
「也就是說,這個潛藏在延城的內鬼級別很高,有一定的權利。
「代號叫屠夫。」
洪智有打開窗戶,啪點了根香菸道。
「這個人太危險了,不行,我得儘快通知組織。」余則成道。
「不急。
「先別妄動,讓陸橋山處理吧。
「這種機會陸橋山是不會放過的,加上老尚那邊的情報,陸橋山大概率能釘住李涯。
「等他們決鬥完了,你再上報。」
洪智有怕他打草驚蛇。
「嗯。」
余則成點頭。
「智有,我是真佩服你,稽查隊你都能找到暗線,能知道這件事的級別肯定不低吧。」遞給了洪智有一杯茶,余則成閒聊道。
「這世上大部分都是俗人,俗人的追求無非兩樣:錢和尊嚴。
「我既能給人錢,又能尊重他們。
「他們沒道理不為我辦事。」
洪智有笑道。
余則成沒問那個人是誰,行規。
又簡單聊了幾句,見洪智有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愣了愣道:「還有事?」
「有。
「站長希望你挪挪位置。」
洪智有指了指他的座位。
「這,這麼快。」余則成眨巴著眼,頗覺突然。
「是的。
「陸橋山在上次平息遊行的活動中立了大功,晉升了上校。
「既然跟李涯平齊了,就有資格打擂台了。
「沒點誘餌,如何能讓兩虎相爭?
「再說了,兩個上校給中校打雜,沒有這樣的道理。
「老余,你懂的。」
洪智有語氣公事公辦道。
「明白。
「說真的,有點捨不得。
「余副站長怎麼也比余主任好聽,多個字不是?」
余則成撣了撣座椅,苦笑道。
「那可不是多一個字。
「能多很多字。
「沒法,情況不允許,再說了也沒兩年好坐了,爭它沒有一點意義。
「在底下有底下的好處,很多事能看的更清楚。
「高處不勝寒啊。」
洪智有心照不宣的笑道。
「那就讓吧。」余則成仰頭道。
「對了,老謝咋樣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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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在醫院裡待不住,說不方便做買賣,已經回家了,丁院長給他安排了專門的醫生。
「他手上倒是有批白糖。
「快放不住了。
「都放黃了,但還能用,現在出手還能掙一筆。
「李涯不是想倒白糖嗎?
「老謝想再讓一步倒給他,能賺點是點,總不能砸手裡了。」
洪智有說道。
「還敢跟李涯做生意?
「不愧是老謝啊。」
余則成咋舌道。
「的確,不是一般人啊。
「他才是真正、純粹的商人。
「跟他相比,我自愧不如啊。」
洪智有搖頭一笑,走了出去。
……
晚上。
貓耳朵胡同。
李涯敲了敲門。
尚博打開門,一看是李涯,嚇的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怎麼了,我是人不是鬼。」李涯冷笑道。
你比鬼還毒啊!
老謝被抓的事已經傳遍了圈子,李涯砸鍋的行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被整個圈子視為洪水猛獸。
老尚本能第一反應就是李涯要來強搶情報。
「深海的情報,能降點嗎?」李涯揚眉問道。
「李隊長,別人沒得談,您是誰,這樣我放點血,再降點,二十五根大黃魚,立馬成交。」尚博怕死,有些犯慫的說道。
「我要不給呢?」李涯反問。
「李隊長,你殺了我也拿不到,我一死,立馬就有人毀掉情報。
「托您的福,現在整個行規都改了。
「交易不帶現貨。
「都是先收錢,買家自提,等提。」
老尚微微吸了口氣道。
「二十根金條,賣不賣?」李涯問道。
「賣不了。」尚博直視他道。
「那算了。
「有沒有它不重要了。
「你這還有過去邊保發過的電文或者下發文件嗎?
「哪裡的都行,不限津海。」
李涯道。
「這有,很多過了時效性,您給個友情價,隨便拿。」尚博一聽舒了口氣。
到了裡邊。
他翻出一批快堆霉的材料遞給了李涯。
李涯看了幾眼,隨便挑了幾張章子、簽字清晰的:「多少錢?」
「您看著給。」尚博道。
「以後老實點!」
李涯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零散法幣,冷冷丟在了地上。
「是,是。」
尚博點頭哈腰的撿起了錢。
李涯別過頭蔑然冷哼一笑,走了出去。
待李涯遠去,尚博臉色陰沉,把那幾張鈔票撕成了粉碎,他迅速拿起電話:
「喂,老薑。
「有消息了嗎?
「哦,李涯這麼猖狂,公然壞規矩就沒人管了嗎?
「建豐的人怎樣?
「他不也是肉體凡胎,今兒又來我這砸攤子了。
「再由著他鬧下去,這一行沒法混了,大家都關鋪子回家喝奶去吧。
「好。
「知道了,那就再讓他囂張幾天。
「放心,到時候要籌錢,算上我一份。」
尚博說完,啪的掛斷了電話。
李涯這次公然砸鍋,動了很多人的蛋糕,至少國防部那邊參與的高層極是不滿。
只是建豐本就在查軍隊這一攤子事。
上邊的「大佬」不敢在這個風口浪尖動手。
不過,等過了這個風口,李涯肯定得吃槍子。
……
李涯拿了情報,點火,打開大燈,驅車去了海河邊的奢華院落。
他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很快,一個僕人走了出來:「這位先生,您有事嗎?」
「請問柳先生在嗎?
「津海站李涯有事相求。」
他道。
「您稍等,容我去通報一聲。」
僕人關上了門。
很快又走了出來:「李先生,請進。」
到了裡邊,柳雲琛一手菸斗,一手紫砂茶壺早已等著了。
「柳先生,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李涯笑問。
「尚好。
「我跟你們津海站陸處長、洪秘書打過多次交道,也不是外人了,說吧。」柳雲琛抬手請他入座。
「這個你能模仿嗎?」李涯把那些電文、文件遞給了柳雲琛。
「能。
「這天下就沒有我模仿不了的筆體、章子。
「不過得要點時間。」
柳雲琛戴上眼鏡,仔細瞅上幾眼道。
「三天內能搞定嗎?」李涯順手把陳秋平那份訃告和急調入津的電文內容遞給了他。
「不用。
「最多兩天。
「不過費用可不便宜。」
柳雲琛叼著菸斗傲然笑道。
「多少錢?」李涯問。
「兩根大黃魚。」柳雲琛伸出兩根手指。
「不是,就模仿這幾個字,加個章子這麼貴?」李涯有些急眼了。
「看到了嗎?」柳雲琛伸出了手。
「什麼?」李涯沒明白。
「聽清楚了。
「這隻手給陳布雷贈過詩,給柳亞子的園子題過字。
「就連委員長想我揮兩筆,也得加個請字。
「收你兩根金條,還覺的貴嗎?」
柳雲琛舉著白淨的右手,傲然道。
「行行行,兩根就兩根。」李涯最煩這些臭文酸,不爽的皺眉道。
「不。
「現在要四根了。」柳雲琛冷笑道。
「不是,你坐地起價,玩我呢?」李涯惱火道。
「你愛給不給。
「送客!」
柳雲琛向來傲氣,一見李涯這副死德行還真不伺候了。
「李隊長。
「我家柳爺就這脾氣,請吧。」
管家抬手道。
「四……根就四根!」李涯咬牙切齒道。
「那就交錢吧。」柳雲琛道。
「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李涯道。
「對別人可以。
「對你不行,你連小謝都能吃,我這把老骨頭可跟你玩不起。」
柳雲琛鄙夷笑道。
「你!」李涯氣的火冒三丈,怒目而視。
柳雲琛懶得鳥他,一甩手往裡走了去。
「李隊長,還等啥,回家拿錢去吧。」管家陰陽怪氣道。
「好。」
李涯咬著嘴唇,狠狠點了點頭,快步而去。
然後,取了錢老老實實回來交了款子。
……
晚上。
洪智有與蕊蕊酣戰了一場,兩人氣喘吁吁的抱成了一團。
「小妞,你是老虎嗎,要吃人啊。」
洪智有精疲力竭的笑道。
這已經不是白骨精了,三打不好使,得五打。
「怎麼,為了給你生孩子,我都多久沒了。
「好不容易恢復了,你不得補償補償?」
吳蕊蕊嬌笑道。
「得補,得補。
「明兒我找老師要點鹿茸粉,好好伺候。」
貧了幾句,洪智有說起了正題:
「蕊蕊,明天帶孩子去我家住段時間吧。」
「我倒是沒意見。
「就怕樂樂不習慣,綢兒和廚師過去也不方便。」吳蕊蕊道。
「李涯可能最近要抓我師姐。
「你過去,他礙著你不好秘密轉移。」洪智有說道。
「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跟著余太太?
「大官人的命令,怎敢不從呢。
「行,那我明早就帶孩子去咱媽家。
「也省的余太太往咱家跑了。
「你放心,她在哪我就在哪,絕不給李涯機會。」
吳蕊蕊摟著洪智有,仰著下巴笑道。
「多謝娘子,我……我現在就去吃藥。」洪智有大喜。
「討厭。」
……
翌日。
洪智有少有的遲到了。
軟手軟腳的來到辦公室,吳敬中已經在辦公了。
「老師,抱歉,我遲到了。」他欠身致歉。
「無妨。
「為了下一代而奮鬥,遲到都是小事。」
吳敬中擠眉笑道。
他現在就盼著蕊蕊早點續上個帶把的。
有把,又是長子,將來哪怕自己不在了,蕊蕊在家的話語權還有老吳家血脈繼承家產也會明正言順些。
洪智有尷尬一笑,剛要去收拾,吳敬中打住他:
「今天就別收拾了。
「去,通知各科室負責人到會議室開會,則成副站長這事該得有個說法了。」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