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抹殺良心
第203章 抹殺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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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與星宿派幾人看得匪夷所思。這幾人適才得知風逸名字,還一副被嚇破膽的模樣兒,可現在竟都搶著要與風逸過招,實在不知他們鬧什麼玄虛。
在他們看來,最正確的做法不應該立馬給風逸磕頭求饒或者逃跑,做個識時務的俊傑才是嗎!
只有玄難、玄痛、函谷八友這種懂得尊師重道,身懷情義的人,才能看出鄧百川與包不同的苦心。
風逸與慕容復的事在江湖上傳的沸沸揚揚,風逸要真是個銀樣蠟槍頭,自然不足掛齒,但今日一見,顯然不是。
那他身負這等藝業,怎能咽的下這口氣?今日只要遇上慕容復,必有一會,也好為自己正名。
然而風逸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慕容復是否能敵,旁人不知根底,自然只是存疑,可身為慕容家臣的他們,卻是大為心驚!
鄧百川等人皆為豪傑之士,又對慕容復忠心耿耿,索性豁出這把老骨頭,以試究竟,待慕容復與之過招時,也能多點了解,以添幾分勝算。
包不同不肯讓大哥以身犯險,所以才故意放出他能擋風逸百招的狂言,實際上就是希望風逸盛怒之下,出盡全力,給自己一招。
那時縱然是死,也能看出點風逸的高低深淺,再圖後計。
畢竟當日喬峰的武功高低,不就是被包不同風波惡給先試出來了嗎?
風逸豈能看不出他們的心思,緩緩起身,嘆了口氣,搖頭道:「包不同,你除了嘴臭,也算個人物,可惜做了慕容家的奴才,命就不太好了。」
包不同笑道:「非也非也,在下並非慕容家的奴才,而是慕容家的家臣,只有像星宿派的那群人才是閣下的奴才。」
風逸淡淡說道:「包不同,你說我一百招打不倒你,我若盛怒之下,一招送了伱的性命,你就不怕?不後悔?」
「非也,非也!」包不同笑道:「非是不怕,而是不悔!
正所謂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既然你與我家慕容公子結上了梁子,包某豈能睜眼如盲,置之不理?
縱然死在你手上,也雖死猶榮!」
風逸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慕容家何德何能,竟有你們幾位如此義烈忠心的屬下,好,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挺一百招!」
也不見他動勢,身子已經掠出了亭外。
包不同心中一沉,一撩袍子,步出亭外,拱手鄭容道:「你的武功,我包不同深知再練十輩子也及不上,可我就是不服。但沖你能起身相迎我包不同,我就敬你是個人物,算個大俠!」
風逸淡淡道:「不是你的武功值得風某起身,而是你們的兄弟情義,難能可貴!風某若是坐著與你過招,未免褻瀆了『情義』二字,你進招吧!」
包不同哈哈一笑,身形一閃,雙掌飄飄,向風逸擊去。
包不同乃是慕容屬下金風莊莊主,昔日秦家寨、青城派數十人前來「聽香水榭」尋仇,被他輕描淡寫懾服,更是與手持兵刃丐幫四老之一的宋長老打了個不分勝負,武功端的了得。
正因為他與風波惡武功如此之強,卻是慕容復的下屬,讓也讓喬峰對慕容復更加高看了一層。
此刻雙掌一擊,勁風獵獵,可風逸既不躲閃,也不抵擋,但包不同雙掌擊到之時,就覺風逸肌肉向內凹陷,掌下一虛,竟然無處著力。正要催勁再出,忽覺一縷寒氣順著手掌幽幽鑽入經脈,包不同機靈靈打了個寒噤。
風逸笑道:「得罪了!」輕一晃身,包不同直直飛出丈外,狠狠摔在地上,身子蜷成了一團。
風逸卻立身原地,氣度悠閒已極。
以他的武功,再加上冰蠶寒毒,若全力出手,只需一招,十個包不同也一齊了帳。
可他無心殺人,只是為了讓包不同受點活罪,再一個也看看自己被人打中,內功護體之下,對方會是什麼狀態,
而今看來,這寒毒還是會傷人!
鄧百川飛身掠出,伸手將包不同扶起,眼看兄弟神色委頓,渾身冰冷,不由急道:「三弟,你怎麼樣?」
包不同長吸了幾口氣,搖頭說:「我沒事,但……」他望了風逸一眼,慘然道:「我感受不到……他的深淺。」突然之間,牙關格格響了起來。
鄧百川嘆息道:「大哥已經這把年紀,你還與我爭什麼?」說著伸掌貼在他後心「至陽穴」上,以內力助他驅除寒毒。
鄧百川在姑蘇慕容氏屬下位居首座,武功精熟,內力雄渾,包不同登時有所緩解。
驀聽得公冶乾大喝道:「風少俠,請了!」凌空縱起,掌出如風,向風逸罩落。
公冶乾模樣斯文,掌力可著實雄渾,有「江南第二」之稱,是赤霞莊的莊主,當日他與喬峰比酒比掌力,連對三掌,雖然輸了,喬峰對他卻好生敬重,可見內力造詣不凡。
此時居高臨下,體重加上掌力,何等之重,風逸見他掌風迫人,笑道:「好!」抬掌向上一封,雙掌相擊,
奪的一聲,好似木石相撞,公冶乾卻覺一股寒流順著掌心直衝肺腑,一個筋斗翻了出去,騰騰騰連退三步,面上發青。
風逸形若無事,俊目轉動,拱手笑道:「閣下好本事!」
風逸雄視武林,說一句好本事,那是對其的極大認可。
但他話音落下,公冶乾也坐到在地,只覺一股寒氣從心頭升起,剎那襲遍全身,不禁打了個冷戰。
無論是玄難還是鄧百川,均是自負武藝,但風逸幾度出手,均是輕描淡寫,不帶絲毫煙火氣。
所謂探究風逸的武功,純粹是一廂情願,只有一個詞彙可以形容:「深不可測!」
風逸輕輕撫掌,嘆了口氣道:「我出手必然傷人,這非我所願。你們為了慕容復可以不顧性命的前仆後繼,這股看似愚蠢的熱血,的確了不起,只是不知慕容公子為了你們這幾位下屬,又會如何,我倒是極為好奇了。」
他氣概豁如,觀之可親,全不似臉上那般陰沉,慕容麾下心生好感,各自拱手。
卻見風波惡一躍而起,說道:「你雖然武功比我高,可剛才這一招,我敗的不服!」
風波惡服了少林寺『六陽正氣丹』,過了這一頓飯功夫,寒戰漸止。
幾兄弟見他生龍活虎般,心中寬慰不勝。
風逸深深看了風波惡一眼,微微一笑:「你們既然想為慕容復探的我底,其行可嘉,也不要多行試探了,你們乾脆一起來吧!」
揮袖一拂,風波惡那柄插在亭中的單刀,嗖的一聲,跳在了風逸手中。
這隔空取刀,宛如電光石火,讓眾人面色大變,如遇鬼魅一般。
玄難瞧得精神一振,脫口而出:「擒龍功!」
風波惡忙問:「這是喬峰教你的?」
風逸笑道:「算是吧!」
降龍十八掌風逸雖然不是跟喬峰學的,可終究是喬峰傳下來的。
風波惡神色肅然,緩緩說道:「憑我們兄弟幾個的武功,就是搭上老命,也探不出閣下的底,只是可惜我二哥三哥陪我受罪了!」
他們四兄弟同生共死多年,情義之深厚較諸同胞手足猶勝,所以原劇情中,哪怕對慕容復忠心不二,但當慕容復殺了包不同,三人立刻與他絕交。
風逸淡淡一笑,道:「這話說的透亮,只是認人的眼光不怎麼樣!」
說著隨手一擲,單刀化為流光,噌的一聲,直入風波惡腳下,僅餘一柄,
霎時間所有人登即駭然屏息,只聞山風拂衣有聲。
就是一向喜歡大吹法螺的星宿派眾人都忘了喝彩,個個緊閉雙唇,惟恐不小心漏出聲響來。
畢竟這種堅硬山道,風逸隨手將單刀一擲,幾乎盡沒於地,此人內力之深,簡直不似人力。
阿紫拍手道:「大哥天下無敵,獨步古今!」
風逸笑道:「當著少林高僧的面,你可不要給我戴高帽。」心中也在暗暗高興,因為隨著他內力運行,化解一層寒毒,陰陽相和之下,內力便加深一層,這種收穫很是客觀。
風波惡嘆道:「罷了罷了!」剛要彎腰伸手拔刀,腳下一軟,突然坐到在地,說道:「風大俠,你這……是什麼功夫,如此古怪……」冷的牙齒格格作響,原來寒毒又發作了。
鄧百川忙又運功相助。
這時包不同與公冶乾閉目運功,兀自打顫,玄難帶了十顆「六陽正氣丹」,當下又給公冶乾與包不同服用。
包不同堅不肯服,說道:「我四弟吃了都沒用,只怕我們吃……了這藥……也沒用!」
玄難玄痛有心去助包不同、公冶乾以內力驅毒,只是對方並未出言相求,自己毛遂自薦,未免有瞧不起對方內功之嫌,武林中於這種事情頗有犯忌。
風逸心想:「蘇星河應該有辦法救他們。」遂道:「丁老怪,這裡究竟是不是擂鼓山?」
「哼,這裡便是擂鼓山,你不派人傳信,蘇星河的聾啞弟子,怎知我們到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鄧百川等人不由循聲望了過去,只見正是那個被五花大綁的老頭,他銀髯雜亂,一對眼睛如野獸一般,發出炯炯亮光。
風逸用手一指兩人,道:「你們兩個去通報,就說風逸與丁老怪到了。」
鄧百川說道:「他莫非就是丁春秋?」
只聽丁春秋悠悠道:「正是老夫!枉慕容復自視甚高,門下卻儘是些不中用廢物!」
鄧百川微微一笑道:「廢物總比某些背叛師父,貽羞祖先的好!」
眾人皆是一驚,函谷八友沒想到慕容門下也知道丁春秋的過往?
原來包不同等人都曾聽說丁春秋年輕時就是個師門叛徒,不但拐帶了師父的情人,女兒,還偷了大批武功秘笈,天下各家各派的功夫都記載在內。在蘇州建了一座藏書庫,叫做『琅嬛玉洞』。
那女兒長大之後,嫁了個姓王的少年,便是王語嫣的母親王夫人,那姓王的少年有個姊姊,嫁了慕容博。
不過他們鄙視丁春秋與那女子,太過無恥,雖是姻親,在慕容家臣眼裡,卻讓他們臉上無光,只是這門親事乃是上輩所結,也置喙不得。
而慕容博生前就曾去『琅嬛玉洞』看書,慕容復更是知道自己應該叫丁春秋一聲太姻伯,但鄙視其為人,那是絕口不提。
王夫人曾勸丁春秋為了王語嫣,讓他指點慕容復武功,丁春秋卻嫌棄慕容複目中無人,也是不願。故而兩家是誰都不服誰。
丁春秋自覺龍游淺灘,被慕容家臣揭醜,冷哼一聲,不做言語。
函谷八友心中有一肚子疑問,啥時候逍遙派秘事變得是個人都知道了,但此刻當著許多外人,也不好向鄧百川發問。
公冶乾等人正冷的難受,突見山道上四人快步奔來。
當先二人是風逸剛才派去通報的星宿派弟子,後面跟著兩個身穿鄉農衣衫的青年漢子。
他們走到風逸面前,躬身行禮,呈上一通書信。
風逸拆開看了,笑道:「丁老怪,蘇星河說了,要和你再決生死啊。」手不見動,紙張飄向了丁春秋。
丁春秋隨意瞥了一眼,冷笑道:「他還沒死心,要再決生死,自當奉陪。」又看向風逸:「閣下應該說話算數吧?」
風逸笑道:「放心,我放個屁都比你說的話准,待見了蘇星河,我就放開你。」
說著對兩名聾啞人做了個手勢。
那青年漢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炮仗,打火點燃。砰的一聲,炮仗躥上天空。
尋常炮仗都是「砰」的一聲響過,跟著在半空中「啪」的一聲,炸得粉碎,這炮仗飛到半空之後,卻啪啪啪連響三下。
馮阿三向康廣陵低聲道:「大哥,這果然是本門製作。」
不久山道上走下一隊人來,都是鄉農打扮,手中各攜長形兵刃。到得近處,才見這些長物並非兵刃,乃是竹槓。每兩根竹槓之間系有繩網,可供人乘坐。
風逸笑道:「丁春秋,你師哥還是對你好啊!」說著將他扔向了繩網。
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也無法行走,只好坐上了網子。
那些青年漢子兩個抬一個,健步如飛,向山上奔去。
風逸攬著阿紫施展輕功,率先而行,玄難等人也隨後跟上。
阿紫恨恨道:「大哥,這幾個人既然是慕容家的人,你怎麼不殺了,也好出一口惡氣啊。」
風逸瞧她小臉稚嫩,說話時卻一副狠戾之色,不覺嘆道:「你小小年紀,怎能這麼狠?江湖上關於我與慕容復的傳言,絕不是他授意的,只是一些好事之人,人云亦云,以訛傳訛所致。
而我比這幾人強的多,他們並非不知,實則心知肚明,只是為了盡好為人下屬的本分以及兄弟情義,這才不得不為的大勇氣,這種犧牲精神是值得肯定的,更是任何國家以及民族最不可或缺的。
我與他們此時無冤無仇,又如何能夠殺人?難道因為我比他們強嗎?
哪天遇上一個比你我之輩強的,不問青紅皂白也將我們殺了,我們冤不冤?
為什麼江湖人的善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就是人命至重,不能仗著自己比別人強大,就隨意剝奪他人性命,否則一山還有一山高,遲早必遭報應!
丁春秋便是例子,他在旁人眼裡,高不可攀,可強中自有強中手,總有比他更強的,讓他遭受惡報!
這個人並不一定是我,也可以是別人。
再說簡單一點,你也曾獨自行走江湖,那麼是他們這種人多一些,你更安全,還是如星宿派這種人多一些,你更安全呢?
我曾經被星宿派打劫,若非武功比他們強,兩萬兩銀子,這是什麼數字,你明白嗎?
那是多少人傾家蕩產都湊不起的數目!
所謂善惡正邪,其實很簡單,就是看個人所為之事,對這世上大多數人是否有益有害的比重而已!好處多就是好,就是善,壞處多,就是惡,就是壞!你明白嗎?」
他有心改變阿紫性子,這是用心良苦,誰知阿紫聽了這話,忽地淚涌雙目,顫聲說道:「好啊,我明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星宿派的人?」
風逸笑道:「你怎就這樣胡攪蠻纏呢?況且你已經不是星宿派的人了。」忙忙給她拭淚。
阿紫生來最受不得吃虧,風逸看不起星宿派的人,自然也就是看不起她了,聞言怒道:「我就是這樣,別人不得罪我,我心情不好,就想收拾他,誰若得罪我,我就一定要報復不可,我管什麼是非善惡!」
風逸聽了這話,哈哈大笑:「你呀,真是個小辣椒!」
他口中揶揄,心裡對阿紫最忌憚的一面又升了起來,他本見虛竹沒來,看能否將無崖子的功力弄給阿紫,現在卻需斟酌了。
阿紫扁嘴說:「小辣椒總好過吃虧而不自知,像個傻裡傻氣的木瓜一般!」右手一抹眼淚,左手從風逸手裡掙脫出來,自行奔跑上山。
風逸看她不高興,也沒硬拉,但眉間不由透出一絲苦澀,女人哪!
果然不是講理的生物!
要想扭轉她的思想,恐怕還任重道遠啊!
忽一抬足,划過數丈,已在阿紫身後,形如一隻青鳥,飄然溶入竹林之中。
鄧百川等人遠遠看到風逸此等輕功,心下佩服,風波惡突道:「話說丁老怪一身毒藥,化功大法威震武林,怎就被人綁成了粽子呢,有誰知道詳情啊?」
他這麼一問,玄難、函谷八友等人並不理會,幾個星宿弟子卻是興高采烈,當即口說手比,將風逸收拾丁春秋的過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從他們口中聽來,風逸的武功當世固然無人可比,而且自古以來的武學大師,什麼達摩老祖等,也都大為不及,言語諂諛之烈,眾人聞所未聞。
更加可笑的是,丁春秋可是他們的師父啊,他們吹捧風逸,竟然毫不愧疚。
包不同笑道:「眾位老兄,風逸的武功的確是高,可以我看來,你們星宿派的功夫,才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假以時日,風逸又算什麼?」
幾人聞言,自然大喜。
一人問道:「依你之見,我派最厲害的功夫是哪一項?」
包不同道:「豈止一項,至少也有三項。」幾人更加高興,齊問:「是哪三項?」
包不同道:「第一項是馬屁功。
第二項是法螺功,這第三項功夫呢,便是厚顏功了。若非抹煞良心,厚顏無恥,又如何練得成馬屁與法螺這兩大奇功。」
他這番話出口,還以為星宿派弟子必定人人大怒,對他拳足交加,不過這幾句話骨鯁在喉,不吐不快。
怎料幾人聽了這番話後,一個個默默點頭。一人道:「老兄聰明得緊,對本派的奇功倒也知之貼切。這馬屁功如不練精,只怕在本門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
我們若不將本門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噓,不但師父不看重,同門也排擠我們,沒法立足,想要生存下去,那自然是要厚顏無恥了。」
一人又道:「不過這馬屁、法螺、厚顏三門神功,那也是很難修習的。尋常人於世俗之見沾染甚深,總覺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壞的。
但心中只要存了這種無聊的善惡之念、是非之分,要修習厚顏功便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緊關頭,功虧一簣。因此這三項神功的根基,乃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大法。」
包不同本是出言譏刺,萬萬料想不到這些人安之若素,還說的頭頭是道,心中大奇,笑道:「貴派這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大法深奧無比,小子心存仰慕,要請大仙再加開導。」
那人聽包不同稱他為「大仙」,登時飄飄然起來,說道:「你不是本門中人,這些神功的秘奧,自不能向你傳授。不過有些粗淺道理,跟你說說倒也不妨。
最重要的秘訣,自然是將那個需要吹捧之人奉若神明,比如我師父他老人家便是放一個屁……」
包不同搶著道:「當然也是香的。更須大聲呼吸,衷心讚頌……」
那人一本正經道:「你這話大處甚是,小處略有缺陷,不是『大聲呼吸』,而是『大聲吸,小聲呼』。」
包不同道:「對對,大仙指點得是,若是大聲呼氣,不免似嫌師父之屁……這個並不太香。」
那人點頭道:「不錯,你天資很好,倘若投入本門,該有相當造詣,只可惜誤入歧途,進了旁門左道的門下。本門功夫雖變化萬狀,但基本功訣也不繁複,只須牢記『抹殺良心』四字,大致上也差不多了。」
另一人道:「這『顛倒黑白、是非不分』這八字訣,外人固然行之維艱,但任何人只要入了我門,自然而然成了天經地義,一點也不難了。」
包不同連連點頭,說道:「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在下對貴派心嚮往之,恨不得投入貴派門下,不知大仙能加引薦麼?」
那人當即端起了架子,微微一笑,顯得高深莫測道:「你想投入本門,那談何容易?這許許多多艱難困苦的考驗,諒你這等資質,也沒法經受得起。」
另一名弟子道:「姓包的,你若真有投靠本門之心,星宿老怪是沒指望了。現在去求風大俠身邊的阿紫姑娘,她有風大俠撐腰,自然是我星宿派掌門。
阿紫女俠小孩心性,最愛玩鬧,可現在本派人員銳減,他日必然廣收徒眾,以震聲威,我們有古往今來天下武功第一的風大聖人做靠山,這江湖還不橫趟?我瞧你根骨倒也不差,日後或許還能有點兒造就。」
包不同一本正經地道:「多謝,多謝!大仙大恩大德,包某沒齒難忘。」
鄧百川、公冶乾等聽包不同逗引星宿派弟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不但以吹牛拍馬為榮,更是將師父的安危,毫不放在心上,還在吹噓打敗整治師父的仇人,師徒之義何在?當真罕見罕聞。」
但一想也是,他們所謂的三項神功之根基,便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這樣倒也無可厚非,這不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嗎?
風逸與阿紫進了山間一處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在林間行了里許,來到三間木屋之前。只見屋前的一株大樹之下,坐著一個矮瘦的乾癟老頭兒,
突聽李傀儡喉間「咕」的一聲,似要說話,卻又強行忍住。
風逸知道此人必然是「聰辯先生」蘇星河了。
就聽函谷八友拜倒在地,康廣陵道:「你老人家清健勝昔,咱們八人歡喜無限。」
函谷八友為蘇星河逐出師門後,不敢再以師徒相稱。
范百齡道:「少林派玄難玄痛兩位大師瞧你老人家來啦。」
忽見老頭站起身來,曼聲說:「玄難玄痛兩位大師佛駕遠來,蘇星河失之迎接,罪甚,罪甚。」
玄難玄痛合十道:「我等不請自來,還望寬宥。」
蘇星河眼光向眾人一瞥,又看了一眼丁春秋,又轉頭看向風逸,兩眼微微一眯,說道:「這位想必就是風大俠了。」
風逸見他年紀雖老,一雙老眼光芒十分銳利,內功不凡,說道:「不敢!」
蘇星河道:「聽聞風公子武功絕倫,可有興趣與老朽手談一局?」
不待風逸答話,阿紫已經上前,只見一塊大青石刀斧刻劃,留下了筆直痕跡,縱橫一十九道,正是一方棋盤。棋盤東西兩方,擱了若干渾圓的石子,上凸下平,黑白分明,晶瑩發光。
阿紫眼珠溜溜一轉,歪頭瞧著蘇星河,奇道:「老頭兒,你請人來,真就為了下棋嗎?」
蘇星河聽了這句老頭,不禁瞧她一眼,目光又瞟向風逸,見他負手而立,悠然觀棋,似乎並未聽見。
函谷八友卻大為驚怒,范百齡喝道:「你這妮子,你見了這位老人家,怎麼不得叫一聲師伯嗎?」
丁春秋冷笑道:「范百齡,師伯二字從何說起啊?」
范百齡這才醒悟,想到阿紫不是丁春秋徒弟了。
丁春秋道:「蘇星河,那老賊布下什麼機關……」
蘇星河斜眼向他一睨,說道:「你稱師父做什麼?」
丁春秋道:「他是老賊,我便叫他老賊!」
蘇星河道:「聾啞老人今日不聾不啞了,你想必知道何意?」
丁春秋看向風逸道:「閣下能將我放開了吧?」
風逸一直冷眼旁觀,心想這蘇星河今日總該將丁春秋弄死吧?
揮袖一拂,一般罡風從袍袖盪出,所過之處,野草皆隨風偃伏,丁春秋驀覺一股陰寒之勁鑽入體內,穴道當即暢通,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寒冷刺骨,氣道:「風逸,你真是卑鄙!」
風逸微微一笑道:「不是卑鄙,是你讓我解穴,這種境況,我也無能為力。」
丁春秋霎時間頭暈目眩,幾乎兒昏厥過去。風逸這是生怕自己不死,千方百計將自己折磨到如此境地,現在的他怎麼能敵蘇星河。
蘇星河瞥了阿紫一眼,目光如刀,掠過阿紫臉上,說道:「你要下這棋嗎?」
阿紫如墮冰窟,好奇心當即消失的無影無蹤,扭頭望向風逸,說道:「你來,我不成!」
就見風逸一掌劈下,將綁住丁春秋的牛筋劈斷,走到了一邊,盤膝坐下,對阿紫招手說:「你過來,這棋號稱珍瓏,我們先看別人下!」
蘇星河眉頭一皺,目中閃過一絲訝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