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靈魂之問

  第173章 靈魂之問

  「啊!」

  馬夫人不禁嚇得失聲尖叫,只見她滿臉鮮血,眾人呆呆瞪著徐沖霄。

  原來徐沖霄聽了這話,也是羞憤欲死。白世鏡、全冠清好歹是被馬夫人勾引的,可他卻是自己摸上去的。

  而他的輩分與武林地位卻比白、全為高,簡直羞愧無地,當即決定自盡。

  只是他的雙臂被風逸扭成了麻花,當即潛運內功,震斷了自己心脈,登時躺在地上,口中鮮血有如泉涌。

  

  丐幫眾人聞聽馬夫人所述,徐沖霄真是將堂堂第一大幫的面子給丟盡了。

  平心而論,馬夫人這等姿容,若是下手段勾引一個男人,正如白世鏡所言,誰也不是大聖大賢,能夠抵擋誘惑。可徐沖霄卻是主動上手,那可比白世鏡、全冠清還要不堪,都在想著待會由誰將他執行幫規。

  怎料徐沖霄突然吐血跌倒,更是一口血濺噴了馬夫人一臉。

  喬峰望著徐沖霄,不由嘆道:「徐長老,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徐沖霄悽然一笑,咳嗽道:「誰讓這淫婦生了一雙勾魂奪魄的眸子,那日她只一眼,我便覺胸口滾燙,沉寂幾十年的心尖兒,竟然也發起癢來,霎時間三魂七魄便被勾走了,我就不是我了,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裝個蛋!」風逸冷笑道:「你在這大發感慨,好像你醒悟了似的。

  你這老賊,那會還一本正經的問我為什麼罵人,若非三頭六面,到了無可抵賴這一步,伱能主動交代嗎?

  無非是知道自己與兄弟妻子通姦,犯了江湖大忌,必死無疑。

  反正年紀大了,就此死了,想留一個好名聲,不牽累你的師門與後人罷了!」

  徐沖霄盯著風逸,眼裡忽然騰起一股冷焰,咽下一口濃血,慢慢道:「喬峰,我晚節不保是我咎由自取,可揭露你身份的事,我從來都沒後悔過,因為汪幫主的密信不是偽造的,你的的確確是契丹人,就是我漢人死敵,人人得而誅之!」

  喬峰又嘆了口氣,舉頭望天,苦笑道:「或許吧!」

  喬峰精明強幹,眼見幾人將必死的大罪都交代了,沒必要在自己身份上欺騙自己了。

  阿朱不寒而慄,打個激靈,皺眉道:「那麼……」

  話沒說完,徐沖霄眼瞼撲閃一下,瞳子深處的火焰忽地熄滅,就此死了。

  喬峰裝過身來,注視馬夫人,慢慢道:「你這毒婦,自己的丈夫要殺,沒來瞧瞧你容貌的男人,你也要害。我就問你一句,我父母恩師是你與誰勾結所害?」


  馬夫人眼見徐長老死在自己眼前,驚魂未定,身子簌簌發抖,好似秋風中抖瑟的殘葉,

  喬峰冷冷道:「你知道,我是個硬心腸的男子,此事對我至關重要,我不會對你可憐的。」

  馬夫人突然呸了一聲,罵道:「喬峰,你這沒爹沒娘的雜種,胡說什麼?你父母恩師之死與老娘有什麼關係?」說著用汗巾將臉上的血擦了。

  喬峰心頭一沉,眉頭大皺:「難道不是你?」

  阿朱道:「那又是誰?」

  「還不明白麼?」風逸端起一杯酒,笑道:「這淫婦能夠與徐沖霄等人勾結,靠的乃是美貌與狐媚手段。

  可那下手之人能在少林寺打死一流高手玄苦大師,而不被其他人發覺,武功必與喬兄一樣,臻至登峰造極之境。

  喬兄乃是武學奇才,一生奇遇不斷,三十歲方臻如此境界,可如他一般的天才,百年難出。旁人想要到此境界,再是天才,至少四五十歲。

  試想一想,深具如此武功,年紀又大的人物,哪個不是崖岸自高,怎會被一個淫婦誘惑,甘心做她的棋子呢?」

  眾人默默點頭。

  喬峰知道自己這一生遇上什麼危難,總是逢凶化吉,從來不吃什麼大虧,而許多機緣遇合,往往自行送上門來,不求自得。

  從前只道自己福星高照,一生幸運。但在杏子林,才知道自己天姿卓絕,奮力上進,固然非常人之所能及,但若非帶頭大哥與汪幫主,暗中扶持,處處眷顧,也不會這麼容易。

  「呵呵……」馬夫人冷哼一聲,面露譏色:「你將武學高手說的如此厲害,你剛才在妾身身上摸來摸去做什麼?」

  「因為這是一齣戲!」風逸語中帶笑:「你在風某眼裡,雖然人盡可夫,可旁人沒有親眼看到,我若直接對付你,一則丐幫群雄臉上不好看,二則聽說『迷魂散』滋味十足,又是你這大美人親手奉上,若不品嘗一番,豈非遺憾?」

  怎料馬夫人卻也不惱,反而看向喬峰,笑道:「聽聽,風逸都說我是大美人,你為什麼不瞧?

  難道我還不夠美貌,還比不上這小浪蹄子?世上哪有你這種假道學的偽君子。」

  阿朱望著馬夫人,眼神百變,欲言又止。

  因為喬峰已經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馬夫人頭髮,喝道:「你謀殺親夫,死有餘辜,說是不說!」舉掌欲打。

  馬夫人見他要出手殺死自己,突然害怕起來,急道:「你……你不想為你父母申冤了?」

  喬峰哼了一聲,含恨收掌,抓住她頭髮,提起她身子重重往地下一摔,說道:「你敢再說半句不敬她的言語,哼,叫你嘗嘗我的毒辣手段!」


  風逸暗暗吃驚:「這果然是喬峰,怒起來女人也打!」

  馬夫人給喬峰這麼一摔,幾乎昏暈過去,全身骨骼格格作響,突然縱聲大笑,說道:「原來……原來咱們的喬大英雄,喬大幫主,給這小蹄子迷上啦,哈哈,哈哈,笑死人啦。我只道你是什么女人都不看的。哼,你們這些臭男人,我算是看透了…」

  就見阿朱微微一笑道:「你們既然都說喬大哥是契丹人,那麼給汪幫主寫信的那位帶頭大哥是誰?」

  她很是聰明,既然已經意識到殺害喬峰父母與師父之人,不是馬夫人同謀,那麼就是旁人。嫌疑最大的當是那位帶頭大哥,生怕喬峰找他報仇。

  不料馬夫人卻是冷笑一聲道:「老娘偏不告訴你。」

  阿朱不等開口,就聽風逸道:「阿朱,康敏心機深沉,世間少有。

  我將全冠清人頭擺出來,她都不認,或許還想著怎麼誣賴我強姦她!」

  白世鏡突然插口道:「不錯,他要挾我就範時,就說我不聽她的話,就要對人說我強姦她。」

  馬夫人格格一笑:「是啊,你強姦我,強姦我,哈哈……」

  眾人見這女人仿佛陷入了癲狂,無不心下大凜:「若是被她纏上,那是真的撇不清了。」

  風逸笑道:「能讓她如此癲狂的,天底下恐怕不超過兩個,喬兄就是其中一個。

  只因為得不到的就毀掉,乃是她的人生信條,所以不惜出賣身子,謀害親夫,毀了喬兄這個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

  然而喬兄又是她的心中執念,一旦出現,知道了她的陰謀,她瞬間就會心裡破防。會將自己陰謀當作誇耀之事,當著眾人娓娓道來。

  因為她想讓喬峰正視自己,除了這個再無其他,否則,康敏如何能交代的這樣利索呢?」

  眾人聽了這話,瞬間恍然。

  適才風逸將全冠清人頭擺出來,康敏都死不承認。直到風逸將喬峰喊進來,康敏才竹筒倒斗子將一切都說了個清楚。

  一時間屋裡落針可聞,眾人無不佩服風逸。

  他武功固然是高的沒邊,見事更加通明,太懂人性了。

  馬夫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輕輕嘆了口氣,閉上了雙眼,說道;「風逸,你果然厲害。

  喬峰在杏子林辭去幫主之位,看我的眼神,竟然還是那樣的陌生,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真正明白,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好在我的心裡只有恨。只要讓他痛苦難忍我就高興!

  後來我知道他殺了父母,我是一萬個開心快活,就等著喬峰在聚賢莊與武林群雄大打出手,呵呵,不論他是生是死,也會在中原無法立足,難免抱憾終身。


  然而這一切,都被你這個一文不名的小賊給破壞了。可是就沖你對我康敏這份了解,我敗得不冤!不過…」

  她睜開眼睛,靜靜打量風逸:「我想問你一句,你是否早就明白我的一切?」

  「抱歉!」風逸笑道:「這是個秘密,是個不能對任何人說的秘密。」

  「任何人?」馬夫人悽然一笑,問道:「難道是你的妻子也不能說嗎?」

  風逸默不做聲。

  這時間,忽聽喬峰問道:「那封記錄我身世的信,究竟是誰寫給汪幫主的,那帶頭大哥署名是誰?」

  當時在杏子林,智光大師在喬峰看帶頭大哥寫給汪劍通的信前,將信中署名給撕了,吃進了肚子裡。

  馬夫人徐徐抬起頭來,看著喬峰,尖尖下頜翹了起來,眸子裡透出一股決絕狠意,說道:「你也說了,我謀害親夫,死有餘辜,我憑什麼告訴你?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風逸暗暗好笑。

  喬峰道:「好,你不願意說,我去問譚公譚婆他們。」邁步就走。

  馬夫人渾身發抖,叫道:「喬峰,你個沒爹沒娘的雜種!」

  喬峰雙眉一挑,黑臉上湧起一股潮紅,阿朱握住了他的手,喬峰神色才和緩下來。

  就聽馬夫人道:「很好!喬峰你做得很好。不過,你如果以為去問譚公譚婆照趙錢孫他們,那就大錯特錯了!」

  阿朱冷哼道:「隨便你怎麼說!」

  馬夫人看也不看她,冷笑道:「這女子不過是自作聰明而已。

  試想,我讓全冠清他們揭露你的身世真相,為的就是讓你無法立足中原。

  可是沒想到,聽徐沖霄他們說,你將你的父母,師父也被人殺了。

  但是瞧你這樣子,他們不是你殺的。哈哈,老天有眼,要你嘗盡人世間最大的痛苦。

  你想,我算計你時固然是處心積慮,可那人能夠找準時機殺死你的父母,師父,讓少林寺都認為是你下的手,顯然是謀劃已久,才能與杏子林之事銜接的這樣准。

  面對這種敵人,你武功再強十倍,又豈能奈何得了他?

  這位帶頭大哥地位尊崇,聲勢浩大,隨口一句話便能調動數萬人眾,否則汪幫主豈能受他驅使?

  而他既然決定對付你,姑且不提他會不會殺人滅口,讓你無從查起,單只是這些人與他關係莫逆,怎會告訴你帶頭大哥是誰,讓你去報仇呢?咯咯……」

  康敏將積怨已久的毒氣吐出,如釋重負,發出一陣銀鈴似的狂笑。


  眾人見其刻毒,卻不得不承認她說的乃是事實。

  喬峰心想:「眼下知道帶頭大哥姓名的,的確還有譚公譚婆,智光大師,單正他們,可他們與那人交情深厚,未必肯告訴我!我只要一走,丐幫一定會給馬大哥報仇,殺了馬寡婦。

  要是那大惡人再冒充我而去殺了譚公譚婆他們,嫁禍於我!只怕我的大仇永遠不能得報,我非從她嘴裡問出不可!」

  正待開口,只聽阿朱道:「武林之中,單是一句話便能調動數萬人眾的,以前有丐幫幫主。嗯,少林弟子遍天下,少林派掌門方丈一句話,那也能調動數萬人眾。」

  喬峰心想:「這話不錯!可那人為了陷害我不惜殺我爹娘這等不會武功之人,如此窮凶極惡之輩,怎會是玄慈方丈這等慈和之人!武林中還有誰有能力調動數萬人眾呢?」

  正琢磨,就見馬夫人望著他悽然一笑,臉上流露出一絲陰狠,緩緩道:「喬峰,你是不是在想這人是誰,看在我喜歡你一場的份上,再給你一點因頭,你只須往西南方猜去。」

  阿朱看了看喬峰,說道:「西南方?西南方有什麼大來頭的人物?好像沒有啊。」

  馬夫人走近紙窗,啪的一聲,伸指戳破了窗紙,只聽她很是神秘道:「小女子不懂武功,喬幫主,你總該知道,天下是誰最擅長這門功夫。」

  阿朱仿佛自言自語道:「崆峒派的金剛指,河北滄州鄭家的奪魄指,那都是很厲害的了。」

  喬峰卻凜然道:「你是說大理段氏一陽指?」

  馬夫人嬌聲道:「喬幫主果然見多識廣,一猜就中,不像某些人孤陋寡聞,這樣的人怎麼配的上你?」話中頗含譏嘲。

  風逸暗暗好笑:「這婆娘是拿阿朱當情敵對待了,時刻不忘刺她一下!」

  「信口雌黃!」阿朱一咬牙,冷笑道:「段氏在大理稱皇為帝,早和中土武林不相往來。那位帶頭大哥跟段家怎會有什麼干係牽連?」

  馬夫人嘻嘻笑道:「段氏雖在大理稱皇,可是段家並非只有一人,不做皇帝之人便常到中原。

  這位帶頭大哥,乃大理國當今皇帝的親弟,姓段名正淳,封為鎮南王的便是。」

  喬峰聽到馬夫人說出「段正淳」三字,不由得全身一震,這帶頭大哥的名字,終於到手了。

  風逸早就猜到馬夫人要嫁禍段正淳無疑。畢竟臨死拉個陪葬,乃是狠人的常規操作。

  但他想親眼看看,喬峰精明,阿朱聰明的兩人能不能如原劇情中一樣上當,所以也不開口。

  只聽阿朱道:「這位段王爺權位尊崇,怎麼會參與江湖上的鬥毆仇殺之事?」


  馬夫人慢聲道:「江湖上尋常的鬥毆仇殺,段王爺自然不屑牽連在內,但若是和大理國生死存亡、國運盛衰相關的大事,你想他會不會過問?」

  吳長風說道:「那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了。」

  「著啊。」馬夫人吃吃笑道:「我聽徐長老言道:大宋是大理國北面的屏障,契丹一旦滅了大宋,第二步便非併吞大理不可。大宋和大理唇齒相依,大理國決計不願大宋亡在遼國手裡。

  那一年這位段王爺在丐幫總舵做客,和汪幫主喝酒論劍,聽到契丹武士要大舉到少林寺奪經的訊息。

  段王爺義不容辭,便率領眾人,趕往雁門關外攔截,他此舉名為大宋,其實是為了大理。」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眉間流露出繾綣嫵媚之態,叫人望之心動。

  馬夫人咯咯嬌笑:「聽說段王爺那時年紀雖輕,但武功高強,為人又極仁義。

  他在大理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使錢財有如糞土,不用別人開口,幾千幾百兩銀子便隨手送給朋友。你想中原武人不由他來帶頭,卻又有誰?

  他日後是要做大理國皇帝的,身份何等尊貴,旁人都是草莽漢子,又有誰能向他發號施令?」

  眾人一聽的確大有道理。

  風逸忽地呵呵大笑,冷冷道:「馬夫人,你撒謊也該看看對手吧!」

  馬夫人心頭突突亂跳,臉上血色也無,她剛才聽風逸說自己被人騙了身子,又說什麼天下只有兩個人能讓自己發怒,他只說了喬峰,另一個雖然沒說,未必不知。

  藏於袖中的纖指已經攥的青白,臉上卻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說帶頭大哥是誰?」

  風逸不禁一愕。

  阿朱都說少林方丈了,喬峰那神情壓根就沒信,難道他也這樣說?

  馬夫人忽地咯咯大笑,笑了一陣,方才嘆道:「喬峰,你若不信我,何必問我?

  這位風逸風大俠神通廣大,仿佛有著無所不知之能,可他既然帶你來了這裡,顯然也是不知,若是知曉,又為何不告訴你?

  偏偏來找我,難道只為在我身上找點便宜嗎?」

  她所言,俱是風逸心中顧慮之所在。

  喬峰出身少林,飲水思源,對於玄慈這個完全符合帶頭大哥身份的人,不是沒想過,而是他將陷害自己的大惡人與帶頭大哥給合二為一了,所以才導致想不到玄慈身上。

  自己說一個,就得將一股腦兒的都說出來,信息來源姑且不提。

  恐怕人人都要干自己了。

  這是虧本買賣,風逸萬萬不干!


  「我這麼說,自有我的道理。」風逸道:「段正淳才多大年紀,三十年前他指揮的動丐幫幫主,你當我們都是糊塗蟲,還是二傻子?」

  阿朱沉吟道:「是啊,大哥,聽說那段正淳現今不過中年,但雁門關外一役,總有三十年了吧,只怕年歲不對。」

  風逸笑道:「這還算聰明?」

  「聰明?」馬夫人冷冷道:「我看是一雙的蠢貨吧?」

  喬峰眸子裡透出駭人亮光,喝道:「你說什麼?

  風逸眉峰聚起,幽幽道:「倒要請教!」

  馬夫人淡淡說道:「虧你還是習武之人,我還真是高看你了,敢問你今年多少年歲?」

  風逸不禁一愣。

  阿朱眼珠一轉,說道:「風兄今年三十三了,但看起來也就二十歲,所以……」

  馬夫人冷哼一聲,接口道:「馬大元對我說段正淳風流好色,年紀一大把,卻愛扮作少年人去勾引女子。

  他內功深湛,五六十歲的人,卻練得四十來歲模樣。其實呢,他比丐幫好多長老年紀還要大上好幾歲呢!

  就說那趙錢孫親身參與過雁門關一役,他難道很老嗎?」

  風逸神色怔忡,口唇微動,終究未能出聲。

  因為他明白修習內功之人,容貌年齡與實際年齡大有出入。所以自己站在上帝視角,可以洋洋灑灑,但如喬峰與阿朱這等身處局中之人自然無法分辨。

  這倒不是說自己就比他們聰明。

  喬峰與阿朱對視一眼,丐幫長老也都點了點頭。

  因為馬夫人說的不錯,那趙錢孫作為參與雁門關血戰之人,看起來年紀很老,似乎倒也不老,說他年紀輕,卻又全然不輕,總之是四十歲到七十歲之間。

  想到這裡,喬峰幽幽嘆了口氣,轉身向外走去,身後忽地傳來馬夫人的叫聲:「喬峰,你能不能救我一命?」

  喬峰冷冷道:「你與姦夫謀害親夫,毫無人倫,我喬峰堂堂男兒,豈能救你!」拉起阿朱走了出去。

  「喬幫主……」吳長老當即想要將他叫住。卻見喬峰一擺手道:「吳四哥,幫主二字,再也休提。」說著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已經出了屋子。

  馬夫人看見喬峰與阿朱攜手而出,一抹詭異笑容凝在臉上,配上她的半邊腫臉,更是觸目驚心。

  風逸看了馬夫人一眼,心想:「這女人究竟是天性歹毒,還是因為被人騙了身子,這才心志大變呢?」

  風逸沒有答案,幽幽一嘆,飄身而出。

  康敏情急生智,叫道:「風逸,風逸!」


  風逸笑道:「馬夫人,你別叫我了,縱然我好色,你答應陪我睡覺,我也怕你給我一刀子,你就放心去吧!」心想:「她一死,倒是便宜了段正淳!」

  風逸出了馬家,忽聽「啊」的一聲,叫聲悽厲,劃破夜空沉寂,乃是馬夫人的聲音。

  喬峰、阿朱腳下一停,緊接著又聽白世鏡一聲慘叫,他自然也被丐幫處刑了。

  喬峰吁了口長氣,他受枉多時,含冤莫白,此刻方得洗雪部分冤屈,對阿朱道:「阿朱,這次馬大哥之死,不會冤枉我與慕容公子了。」

  他第一時間就與分享阿朱這一吐胸中怨氣的喜悅,然而說完,卻覺得心酸難忍,忽地流下眼淚來。

  阿朱從懷裡取出一方雪白手巾,伸到喬峰雙頰前,給他揩淚,說道:「我知道,你與白世鏡關係最好,他雖然通姦,謀害了馬大元,但他寧可自殺,也不願意出來揭發你,足見對你也有兄弟之情。

  你極重義氣,卻沒法救他,這種事對你來說,也太殘酷了。」

  喬峰拉起她的手,嘆道:「阿朱,我們回去一趟!」

  阿朱道:「怎麼?」

  喬峰道:「雖然我們問心無愧,可是我得讓丐幫向江湖傳言,為我和慕容公子正名!」

  阿朱方要點頭,忽聽風逸道:「還是不要回去的好。」

  喬峰雙目如炬,目視風逸。

  阿朱目光一閃,不覺笑道:「難道不該讓丐幫為喬大哥與我家公子爺正名嗎?」

  風逸笑道:「不是不該!而是有些事糊塗一些好。何必都落個清楚明白,若是不如己意,豈不是給自己氣受?」

  喬峰正色道:「大丈夫是非分明。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難道為了維護丐幫名聲,卻將事實真相,江湖道義、品格節操盡數置之腦後嗎?」

  他知道風逸的言外之意,一旦為他與慕容復正名,就得讓天下英雄知曉。

  丐幫死了一個副幫主,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一位實權舵主,再冤枉自己幫主,將他趕下台來,再處決一位執法長老,而造成窩裡反的事,竟是被一個淫婦利用美色所達致。

  這種醜事直接就會讓丐幫的聲名從此一落千丈,再也抬不起頭來,丐幫眾人或許真不會願意。

  阿朱冷哼一聲,道:「說的不錯。喬大哥與我慕容家光明磊落,又聲威浩大,豈能頂著一個聯手殺害兄弟的帽子?」

  風逸冷笑道:「喬兄光明磊落,那是當然,慕容家則是未必!

  況且唱高調誰不會?

  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倘若是慕容家害的喬兄家破人亡,你能不能拍著胸脯說,一是一,二是二,也讓慕容家心甘情願的出來抵命呢?」


  阿朱漲紅了脖頸,斜挑豎眉,羞怒道:「你胡說,我們慕容家怎會去殺喬大哥父母?」

  風逸淡然道:「我只是打個比方…」

  阿朱道:「打個比方也不許,你知道慕容家對於我意味著什麼嗎?…」說到這兒,眼圈兒泛紅,恨恨扭過頭去。

  風逸深深看她一眼,目光一轉,落在喬峰身上,說道:「喬兄,那麼你對待殺你父母恩師的仇人會怎樣?」

  喬峰森然道:「那還用說?我在父母墳前發誓,要將兇手挖心掏肺,以祭父母在天之靈!」

  風逸點點頭:「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大丈夫當如是!

  可若這兇手是你心愛的阿朱姑娘呢?再或者兇手是你的生身父母呢?

  那時候你還能不能言之鑿鑿的,說什麼是非分明,江湖道義、一是一,二是二的,將他也給挖心掏肺,以祭父母恩師在天之靈呢?」

  喬峰瞬間目光凌厲,一邊的阿朱,也是應聲一顫。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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