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何謂素心

  第149章 何謂素心

  夜色四合,圓月掛於東天。

  風逸躺在李莫愁屋前的一座涼亭上,望著群星閃爍的夜空,思潮起伏。

  他究是知曉,李莫愁再有改變,看到自己再次找了一個女人,肯定也是氣不順。所以見她發脾氣,也不敢離開,生怕跟她師妹學。

  但仔細想想,李莫愁外表溫柔,內心卻是有些瘋狂,綠萼性子和順,武功心智皆不如她。日後一旦滋生出不可預知之事,她怎是對手?

  自己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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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敲打李莫愁,也已經進行過了,再說,就是傷人心了。

  要說讓綠萼伏低做小,讓李莫愁三分,那平起平坐,豈不是成了空話?

  她又怎能高興?

  想到這裡,風逸頗有些頭疼。

  後院起火,從來都是讓人為之恐懼,卻又無可奈何的,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有什麼值得你長夜喟嘆的?」

  聲音清柔,如擊玉磬,將他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柔淡的幽香。

  風逸轉頭一看,一個白衣女子的身影端端映於月下,就站在離自己不足一丈的庭檐上,月光映得她玉顏嬌麗,白衣如綴流蘇,更衫得體態盈淡,真似凌波仙子一般。

  除了小龍女,還能有誰?

  可她的出場方式,總是這麼出乎意料,尤其風逸此時外強中乾,功力不足以前一成,可他沒有出聲。

  風逸不想去問小龍女為什麼來,因為她肯定會說。

  他也不想打擾在夜色掩映下的小龍女,因為此時此刻的她實在太美了!

  「我就要和過兒回古墓了。」

  她的聲音輕矜而虛渺,恍似近在耳邊低語,又似遠在天邊傳音。

  但卻讓風逸感受到了一種異樣,失笑道:「龍姑娘,你這樣說,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小龍女淡淡道:「誤會什麼?」

  風逸搖了搖頭,知道和她開玩笑,等於對牛談琴。

  小龍女道:「我答應授你玉女心經的,一直沒有時間,今日我就說給伱聽,以後我們或許就沒機會再見了。」

  風逸一怔,原來如此,難怪楊過沒有一起來,也是避免尷尬。

  畢竟小龍女答應傳功也是因為他。

  然而風逸見她的語氣漠然不帶一點感情,卻能覺出她很是誠摯,不由肅然起敬,大手一揮道:「不用了,比起有情人終成眷屬,武功又算什麼。」


  小龍女幾不可察地渾身一震,陷入思索中,良久,才道:「那怎麼成?你救過我的性命,我本就無以為報,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況且我既然答應了你,又怎能說話不算?」

  風逸就見她絕美的臉龐上,充斥著一種凝靜與超逸,又有種不容人輕視的莊嚴。

  心想這女子在險惡的江湖中走了一遭,依舊沒有爭著之心,能夠遺世獨立,的確了不起,當即站起身來,作了一揖道:「恭敬不如從命,就請古墓派掌門傳功了。」

  小龍女微微一笑,緩緩坐在他的身邊,輕聲將《玉女心經》中的口訣,自淺至深的說給他聽,說道:「口訣記熟之後,練功之時你可請師姐助你。」

  這玉女心經是古墓派最上乘的武功,修練時須得二人同練,互為臂助。李莫愁一直念念不忘,卻未得傳授,此時小龍女也等於是同意傳給師姐了。

  其境界已達到九陰真經的境界,亦是無上之境,可謂博大精深。

  小龍女念上一遍,風逸沒有過耳不忘之能,又怎能領悟?

  好在他有系統,具有收錄功能,只要通曉法門,無論加點升級,還是自行修煉,隨心所欲。自然不用小龍女重複。

  小龍女卻是暗暗駭異,今日竟然遇上了過耳不忘之人,說到第七段玉女素心劍法時,小龍女起身,一邊說口訣,一邊演示姿勢。

  以風逸的武功修為,小龍女知道只需擺出姿勢,風逸便知端倪,

  看了十餘招,風逸認出她的劍法乃是全真劍法,不過其中夾雜著玉女劍法,好比左膀右臂,儘管各個不同,但又同屬一體。

  然而小龍女竟然練的個是個,不相往來,遂道:「龍姑娘,這套劍法分別使來,只是小有威力,唯有雙劍合璧,方能發揮絕大威力。」

  小龍女大為奇怪道:「雙劍合璧,什麼意思?」

  風逸道:「這套武功貌似追求的是心中愛戀,並肩攜手啊,可你這不對!」

  小龍女一愣道:「是這樣嗎?」

  風逸道:「你和楊過是怎麼練的?」

  小龍女深知風逸博學廣識,他這樣說,必有道理,遂道:「我與過兒相互對拆啊。」

  風逸不覺啞然失笑,說道:「你還是沒有領會你祖師婆婆的用意啊。」

  「用意?」小龍女大為不解:「不就是劍法嘛,還有什麼用意?」

  風逸笑了笑,答非所問:「你祖師婆婆創製這套武功,難道是想殺了王重陽嗎?」

  小龍女聽他說的有趣,冷漠的臉上再次露出一絲笑意,說道:「那沒有,我祖師婆婆只想勝他,不想殺他。」


  「這就是了。」風逸笑道:「這套劍法以玉女素心劍為名,招式看似是全真劍法,與玉女劍法,何嘗不是重陽真人與你祖師婆婆?

  你祖師婆婆前期是對王重陽不忿,想要壓倒他,所以克制全真派武功,可她後來發現,自己對重陽真人的情意,卻是絲毫不減,所以這套武功的要旨,就在於『素心』二字!」

  「素心?」小龍女想了想,衝口說出:「是心心相印,兩心為一?」

  「著啊!」風逸拍手道:「你祖師婆婆沒有你與你師姐的勇氣,不敢對自己喜歡的男子表白,便將自己的愛意全部寄托在了武功當中,這素心不光是你們理解的心地純淨之意,也是她之本心素願啊!」

  「本心,素願?」小龍女仰首望天……忽而遐思,忽而淺笑,忽而凝眉,忽而螓首……

  良久,輕輕地,幾乎是細不可聞地嘆了一聲,說道:「是啊,我祖師婆婆長久以來,懷有的願望乃是與重陽真人喜結連理。

  這套武功既是相互救援之學,自然要心懷愛意,又怎能當做敵人,去對練拆招?

  怪不得我們一直練得不對。」

  當年林朝英獨居古墓而創下玉女心經,要克制全真派武功,因此前面各篇固是以玉女心經武功克制全真派武功。

  但寫到第七篇「玉女素心劍」之時,對王重陽情意絲毫不減,便幻想終有一日能與情郎並肩擊敵,因之這一篇的武術是一個使玉女心經,一個使全真功夫,卻相互應援,分進合擊,而不是相互對抗。

  林朝英當日柔腸百轉,深情無限,纏綿相思,盡數寄託於這篇武經之中。雙劍縱橫是賓,攜手克敵才是主旨所在,具有轉喻之意。然而在所遺石刻之中卻不便註明這番心事。

  小龍女與楊過初練時相互情愫未生,無法體會祖師婆婆的深意,卻是將對方當成了敵人,互刺互擊,相殺相斫,自大為鑿枘。

  其實當日兩人修習玉女心經第七篇,本已相互回護救援,但修習之時,楊過忍不住抱住小龍女,兩人自知於禮不合,此後遇到便即避開不練,以免心猿意馬之際,重蹈故轍。

  兩人逢到即避,自是不知《玉女心經》的精要。乃是兩人聯手拒敵,兩心相通,當年林朝英便未能與王重陽在這最要緊的關鍵上心心相印,終於遺恨而終。

  原劇情中傳到小龍女、楊過手裡,也是因為遇上金輪國師這等大敵,二人無意中才領悟到了劍法真諦,開始了大殺四方。

  但這一次有了風逸亂入進來,金輪國師也好、公孫止也罷,都被他給收拾了。

  楊龍二人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玉女素心劍法,應該雙劍合璧使用。

  小龍女被風逸點破這一層,難掩喜悅,贊道:「你真聰明,過兒也是聰明人,但與你一比,卻是差的遠了。」


  她向來一副冷漠之態,這時綻唇而笑,月光映照下,齒若細貝,美眸流輝,說不出的明艷照人。

  如此絕世容光,風逸看著,感覺心懷疏朗之餘,心湖也是一盪,說道:「其實這不是聰明與否,而是任何武功絕技,若無對手加以印證,都是紙上談兵。

  你們獨自參悟,明白不了其中的奧妙,也是正常,若能夠遇上勁敵,自是不難領悟。」

  其實林朝英與王重陽都是當時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單只一人,已無旁人能與之對敵,這套聯手抗敵的功夫,並無真正用處,只林朝英自肆想像、以托芳心而已。

  她創此劍法時武功已達巔峰,招式勁急,綿密無間,不能有毫髮之差,楊過與小龍女不明其中含意,練來練去,也不能得心應手。

  「哈哈,這話說的好,武功就是用來打架的!」兩人循聲看去,就見一條黑影疾馳而至,倏忽間已奔到了庭下。

  那人寬袍大袖,白須飄蕩,正是周伯通。

  他縱上亭子,竟然噗通一聲,跪在風逸面前,說道:「好兄弟,我老頑童服你了,你能不能教我起死回生之法啊?」

  周伯通愛武成痴,他不信有人可以起死回生,可剛才跑去查探,竟然發現公孫綠萼真被救活了,讓他震驚無比,卻也好生羨慕,在絕情谷中四處尋找風逸。

  這一見面,也不見外,直接就要學這本事。

  風逸將他扶起,笑道:「武功就是給人學的,倒也不難,但你得聽我的話。」

  周伯通只是直性子,人卻不傻,否則又如何能練到這般深湛的武功?聽了風逸這句話,說道:「那得看是什麼事,我不能什麼都答應。」

  風逸道:「我要你答應,你以後出了絕情谷,不能告訴任何人這個地方,還得用你的武功來換。」

  他深知周伯通原劇情中,為了給絕情谷搗亂,故意被公孫綠萼等人在金輪國師等人面前用漁網抓住,將他們引來後,脫身而出,假扮瀟湘子胡鬧,後來更是將李莫愁、洪凌波、程英、陸無雙都給引來,促成了一系列事件。

  這次雖然不可能了,他也怕對方胡鬧,又將蒙古軍引來,毀了谷中一切。

  周伯通一聽這事,當即喜上眉梢,說道:「我周伯通對天發誓,出谷以後,絕對不跟任何人說這地方,你要學什麼武功,我也都告訴你。」

  什麼武林規矩,門派有別,周伯通壓根就不當一回事。否則焉能與江南七怪、洪七公的徒弟結拜?讓自己矮輩之餘,還傳授郭靖武功。

  又怎會收耶律齊這個異族人為徒,好多人說因為耶律齊是蒙古貴人之子,周伯通是給全真教留後路。

  如此思想,盡顯齷齪,周伯通看重的只是投緣而已。


  「好!」風逸點點頭:「還有件事,我有個朋友,腿上出了點毛病,多年過去了,竟然無法復原,聽說老爺子昔日曾被黃島主打斷雙腿,卻是恢復如初,這其中有什麼竅門門道,還請指點一番。」

  他知道黃藥師曾經將幾個徒弟的腿打斷,可他們沒有一個復原如初,必然不是一般的打斷。然而周伯通被打斷腿,卻完好如初,這裡面定然有什麼門道。

  周伯通被人打斷腿,乃是醜事,若是換了旁的高手必不高興,可他天真爛漫,也不以為忤,說道:「這個容易。黃老邪倘若再打斷我兩腿,我仍有本事復原。你如不信,不妨打斷了試試。」

  說著兩腿伸給風逸,一副「不妨打而斷之」的模樣。

  他說得煞有介事,小龍女一邊瞧著,忍不住格格笑了起來。

  小龍女微笑都很是難得,她這麼格格大笑,月色原本朦朧,此時更是黯然無光。

  因為她這一笑,太美了,就像平地颳起一股颶風,足可使大海覆舟,天地失色,

  風逸與她相識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笑容,一時看得呆了。

  風逸更加理解了,為何甄志丙那次會用艷絕天下,令人無法自拔,來形容小龍女的美,

  公孫止為何被小龍女一句話,就問的破防了。

  總之,小龍女的美,又通過了一次嚴重的考驗。

  小龍女笑了幾聲,忽見風逸神色有異,登時扭過了頭。

  風逸自覺失態,乾笑兩聲:「小龍女,以後你可不能在旁人面前這樣笑了!」

  小龍女臉上一熱。

  風逸又對周伯通道:「老頑童,我是服你了,那也不用試了,你定然有這個本事。

  你再將空明拳與左右互博術告訴我,我就傳授你這門天下第一奇功!」

  周伯通一拍大腿:「一言為定!」

  小龍女聽二人要討論武功,就要離開,風逸卻道:「龍姑娘,你不需要走,也可以聽聽的。」

  小龍女道:「你們說武功,我怎麼能聽?」

  風逸似笑非笑道:「莫非在你眼裡,我與周老爺子都是俗不可耐之人?」

  周伯通道:「沒事,沒事,風兄弟氣派恁大,胸襟博大,你模樣兒討人歡喜,又不似黃蓉那麼刁鑽古怪,難怪他要來搶你做新娘子。」

  風逸豪然大笑:「老頑童,這可不好胡說。我可不會自討沒趣。

  只是龍姑娘若是學會這左右互博術,便能一心二用,一人化二,施展玉女素心劍,如今有現成的高手在這,又怎能不親眼目睹一番其威力呢?」


  小龍女聽了周伯通的話,有些不由自主的緊張,聽到風逸一句似調侃似自嘲的話,心中石頭方才落地,心中卻是一動:「風逸對我從未說過假話,若這有此等精妙之術,左手使全真劍法,右手使玉女劍法,那豈不是成了玉女素心劍法?」

  「玉女素心劍?」周伯通又很是好奇,他又沒聽過。

  小龍女道:「這是需要全真劍法與本門劍法配合。」

  周伯通哼道:「全真劍法有什麼了不起?我可是全真派大長老。」

  風逸笑道:「人家那劍法,需要兩情相悅,心心相印,你來的了?」

  周伯通一聽到兩情相悅,立時心驚肉跳,大為掃興,連連擺手道:「不聽,不聽,我給你說這門內功。」

  昔日老頑童被黃藥師以「彈指神通」射斷了雙腿,自有一套練氣法門,加以恢復。

  黃藥師的一眾弟子卻沒有這等本事,一拖多年,都成了瘸子,直到黃藥師心生悔意,特意創製了一套內功,交給了陸乘風,希望他能恢復行走。

  風逸尋思著公孫綠萼內傷易愈,斷了那麼多骨頭,卻是急不來的。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所以想要獲取這等治療斷骨的內功法門,好傳授給綠萼。

  風逸雖然有神照功、九陰神功等等神功,可高深內功,並非有人傳授,就人人可修。

  若非系統灌輸,風逸或許連小成都做不到。

  周伯通將復原之術傾囊傳授,實際上就是千字內功,見風逸聽了一遍就記住,直是目定口呆,說道:「兄弟,你有這樣的能耐,不去考狀元,真是有點兒可惜。」

  風逸哈哈一笑道:「說空明拳吧。」

  老頑童道:「我們全真派最上乘的武功,要旨就在『空、柔』二字,那就是所謂『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沖,其用不窮。』

  我這空明拳,有十六字訣,那就是:『空朦洞松、風通容夢、沖窮中弄、童庸弓蟲』。

  小龍女微微一笑,想那老頑童又在胡說八道,什麼東弄窟窿的,但也不問。

  周伯通打量她一眼,說道:「小娃娃,你不要小看我,這每個字都有道理,『松』是出拳勁道要虛;『蟲』是身子柔軟如蟲;『朦』是拳招糊裡糊塗,不可太過清楚;『夢』是好像睡了做夢一般」

  小龍女聽他這麼一說,輕聲說道:「這倒有點道理。」

  周伯通能讓古墓派弟子稱讚,大露喜容,很是得意道:「那是。」

  這種上乘武功,也不用演示,只是從第一路「空碗盛飯」、第二路「空屋住人」起,拳路之變、勁力之用都說給兩人聽了。


  周伯通生性頑皮,這七十二路拳法,都起了個滑稽淺白的名稱。

  周伯通說道:「風兄弟,空明拳對你來說,很好學,可這左右互博就說不好了,你若領悟不了,可不能怪我!」

  小龍女說道:「這功夫很難學吧?」她口氣冷淡,眼裡卻透出一絲好奇。

  風逸笑道:「老頑童,你放心,我若學不會左右互博,也會傳你神功,你不要怕!」

  周伯通被他揭破心思,也是一羞,道:「兄弟,我這功夫說難,是難到極處,說容易也容易之至。有的人一輩子都學不會,有的人只須幾天便會了。你們都識得郭靖與黃蓉兩個娃娃吧?」

  兩人點了點頭。

  周伯通道:「你們說他兩人是誰聰明些?」

  小龍女道:「郭夫人聰明之極,我聽過兒說道,當世只怕無人能及。郭大俠的資質卻平常得緊。」

  周伯通笑道:「什麼『平常得緊』?簡直蠢笨無比。你說我是聰明呢還是傻?」

  小龍女笑道:「我瞧你年紀雖然不小,仍然傻不里幾的,說話行事,有點兒瘋瘋顛顛。」

  風逸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也就小龍女這種人會用傻不拉幾形容周伯通。

  其實周伯通與郭靖都不傻,只是一些傻子拿他們當傻子而已,否則怎能練成這般武功。

  周伯通卻是拍手道:「是啊,你這話一點兒也不錯。這左右互搏之術是我想出來的,後來我教了郭靖兄弟,他只用幾天功夫便學會了。

  但他轉教他婆娘,你別瞧黃蓉這女孩兒玲瓏剔透,一顆心兒上生了十七八個竅,可是這們功夫,她便始終學不會。

  我還道郭靖傻小子教得不對,後來老頑童親自教她,那知道她第一課『左手畫方,右手畫圓』便畫來畫去不像。

  所以啊,有的人一學便會,有的人一輩子學不了。好象越聰明,便越加不成。」說著看向了風逸。

  他知道風逸聰明過人,生怕學不會這門武功,不教自己起死回生的本事。

  風逸自然也怕自己學不會這門奇功,可他終究是有系統兜底。

  小龍女卻只覺一頭霧水,說道:「難道蠢人學功夫,反而會勝過聰明人?我可不信。」

  周伯通笑嘻嘻的道:「我瞧你品貌才智,和那小黃蓉不相上下,武功也跟她差不遠。或許相貌武功,都比她高這麼一點兒。

  你既不信,那你便用左手食指在地下畫個方塊,右手食指同時畫個圓圈。」

  風逸暗暗好笑,周伯通十多年沒見過郭靖黃蓉,還用以前的認知看待。還小黃蓉呢,人都快奔四了,畢竟如今的小龍女武功又怎及黃蓉?


  就見小龍女伸出兩根食指在虛空劃畫,但畫出來的方塊有點像圓圈,圓圈卻又有點像方塊。

  周伯通哈哈大笑,道:「是麼?你這一下便辦不到。」

  小龍女微微一笑,凝神守一,心地空明,隨隨便便的伸出雙手手指,在空中左手畫了一個方塊,右手畫了一個圓圈。

  雖然是虛空而畫,但周伯通與風逸何等眼力,均看出她這一手方者正方,圓者渾圓。

  周伯通大吃一驚,道:「你……你……」

  風逸笑道:「老頑童快說武功,龍姑娘玩這個卻是手拿把攥。」

  周伯通搔著滿頭白髮,道:「你們真是奇了怪了,一個一說就記下了,一個一說就會,這真是天生的本事!」

  於是將如何左攻右守,怎生右擊左拒,將左右互博這門天下無比的奇功,一古腦兒說了給了兩人聽。

  其實這左右互搏之技,關鍵訣竅全在「分心二用」四字。凡聰明智能之人,心思繁複,一件事沒想完,第二件事又湧上心頭。

  這等人要他學那左右互搏的功夫,便是要殺他的頭也學不會的。

  小龍女自幼便練摒除七情六慾的紮根基功夫,八九歲時已練得心如止水,後來雖痴戀楊過,這功夫大有損耗。

  可她所修習的古墓派內功乃當年林朝英情場失意之後所創,與她離開楊過之時的心境也大同小異,周伯通一加指撥,她立時便即領會。

  只因周伯通、郭靖、小龍女均是淳厚質樸、心無渣滓之人,如黃蓉、楊過、朱子柳、風逸等輩,那就說什麼也學不會了。

  周伯通口講指劃,說得津津有味。

  小龍女不住點頭,暗自默想如何右手使玉女劍法,左手使全真劍法。

  風逸則是調開系統,就見左右互博已經收錄,當下便道:「老頑童,我這門神功,名叫神照功,你聽好了!」

  他將口訣念出,周伯通但覺字字入耳,振聾發聵,小龍女也是面露驚容,咬著嘴唇,默默聽完。

  風逸說了一遍,兩人自然記不住,一個似懂非懂,一個連連撓頭。

  風逸笑道:「你們不用學我,我再說一遍。內功不敢有絲毫錯漏。」

  一教兩學,不覺星月隱去,東方漸白。

  周伯通喜道:「風兄弟,這門內功隱含天機,你都能拿出來分享,我老頑童怎生報答,非得將我一身武功傾囊相授不可!」

  風逸朗然道:「言重了,在下也是得人傳功,所求者也只是不要讓神功所傳非人,何談報答!」

  周伯通聽了這話,很是悵然道:「我師兄若是遇上你……」說到這兒,雙目泛紅,急扭過頭,一道煙跑了。


  小龍女仍是一語不發,緊皺眉頭,目不轉睛地望著風逸。

  風逸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大笑:「這位前輩沒心沒肺,唯獨提到師兄就仿佛變了一個人,我還想看看,你跟他打架呢!」故意把「打架」兩字說得特別大聲,生怕周伯通聽不到。

  可是小龍女仍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風逸想了想,道:「龍姑娘,其實你不用多想,以你們的性子,最適合修煉神照功。

  其他內功都無需涉足了,人生來就有情,因為一些情感波折,天天吐血的內功,實在不足取!」

  小龍女其實心中明白,風逸給周伯通傳功,可以說是破除門戶之見,以武換武。

  但叫住自己,是想讓自己修行這門內功,以便來日不要再吐血受傷。

  因為風逸在他面前,說過多次古墓派內功不要練了。想到這兒,小龍女心中滾熱,眼淚也幾乎掉了下來,說道:「你既然知道,為何要玉女心經?」

  風逸呆了呆,道:「我想容納百川,成為千古第一高手。」

  小龍女忽地咬牙道:「這話你是哄我的,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風逸微笑道:「這就是你高看我了,其實我從沒有對人好過。

  我與任何人接觸,都帶有極大的目的性。無非隨著交往,對方觸動了我,我才會投桃報李。

  就像今日你若不來找我,我又怎會去找你呢?

  如果,你硬是覺得我對你好,要讓我說個理由,就是因為你太美了,感覺你若受到任何傷害,我都有一種於心不忍的感覺!」

  小龍女疑惑地望著風逸。

  如果說風逸以前給她的感覺是無所不知,如今給她的感覺,則是一種高深莫測。

  小龍女知曉自己的美讓風逸心動了。

  可他從來都是坦坦蕩蕩,不掩飾,不逃避,卻也不乘人之危,也沒有對自己做出過任何過分之舉。

  她明白,若是風逸願意,自己再是愛楊過,兩人也沒有機會。

  不得不說,風逸是這塵世間唯一讓小龍女產生迷芒的一個人。

  她也突然明白,為何師姐那麼驕傲的人,會在明知風逸與洪凌波有關係的情況下委身於他了。

  「姑姑,我們該走了。」

  一個清朗的男聲驀然傳來:「風兄,我們後會有期!」

  風逸轉頭看去,楊過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棵樹下。

  風逸心中暗暗叫苦,他媽的內力大損之下,竟然連他來,也沒發現。


  耳中就聽小龍女曼聲道:「你不必擔心,過兒也是剛來。」

  風逸早知道以楊過的傲氣,不會偷聽武功,他只是猛然變弱,有些不太適應。

  小龍女向風逸盈盈一拜,算是告別,玉步輕移,走向楊過,

  看著兩人並肩離去。風逸也不知道為何,他能感覺到小龍女纖巧、優雅的步伐,略微有些惶惑,仿佛滿懷心事,很是沉鬱。

  風逸脫口道:「楊過,溫柔鄉處是英雄冢,你可別學我到處拈花惹草。

  龍姑娘,有事可以多溝通,不要突然就跑,世上像我這種有底線的人可不多!」

  楊過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小龍女卻是頭也沒回。

  「自己是個什麼德行,還給旁人操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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