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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第148章 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眼見風逸抱走公孫綠萼,眾人皆是一驚,樊一翁招呼弟子想要跟上,李莫愁上前一步,攔在幾人身前,樊一翁眉頭一緊道:「你做什麼?」

  李莫愁笑道:「你放心,你師妹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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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伯通狐疑道:「伱胡扯什麼?那女娃受到兩大高手前後夾擊,當場氣絕,還死不了?」

  李莫愁冷哼一聲,說道:「全真教都是無知無識,可笑可憎之輩嗎?」

  周伯通吹鬍子瞪眼:「你說誰?」

  李莫愁淡淡說道:「還能有誰?」

  說話間,身子一晃,手指連揮,封住國師周身大穴,說道:「此人好歹是蒙古國師,萬一蒙古軍找尋過來,也可以當做人質。可他武功既高、人又奸猾,千萬不可大意。」

  周伯通剛要說話,就聽李莫愁道:「周伯通,那位姑娘受了傷,你們不要打擾!」

  這說法簡直匪夷所思,周伯通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死人怎能復活?」

  李莫愁道:「樊一翁,想你師妹活,就不要讓人來。」不再理會幾人,進入後堂。

  樊一翁當即招呼弟子手持漁網陣封住了門戶,周伯通本要去看好戲,也只能作罷!

  李莫愁姍姍而行,就見一間屋子房門大開,走進一看,公孫綠萼被放在床上,風逸坐在床邊,低頭沉思。

  李莫愁眼見綠萼臉色泛青,已經沒了呼吸,忍不住問道:「她還有救嗎?」

  風逸猶豫一下,說道:「不知道!」

  風逸療傷之能,李莫愁心知肚明,武林中說第二,恐怕沒人配稱第一。

  只是綠萼遭受兩大高手前後夾擊,重創程度超乎昔日自己,可她的抗力卻不如自己遠甚,輕輕吐了口氣,嘆道:「縱然真的活不了,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風逸轉眼看向李莫愁,心中微微酸痛,說道:「你那會問我,對公孫姑娘做了什麼,人多,我不好說。其實就是她喝了點酒,睡著了,我也累了,也睡在了她的身邊,你知道的,我睡覺不太老實!」

  李莫愁瞬間恍然,這些時日,風逸與她相擁入眠,總有一隻手把玩自己那個位置。

  她起初以為是風逸故意的,後來發現他的確睡著了,只是下意識的。

  那麼,對於綠萼估計也是如此!

  可她心中認定風逸是自己丈夫,其他的也不在乎,綠萼則是不然。當即嘆聲道:「原來如此,那你有幾分把握?」


  風逸喟然道:「她已然被震的五臟離位,心脈斷絕,若是這樣,倒也不難施救,可不只是內傷,前胸後背的骨頭都被震斷了,我若要給她療傷,救活她,怎麼也該給人一個交代。

  可她恨我入骨,又怎能同意?

  活了,說不定又要尋死覓活。

  若是救不活,我徒耗心力不說,於她而言,又是侮辱一次,未免太對不起她!」

  風逸剛才將綠萼抱走之時,運功一查,對方氣血何處凝滯,何處受阻,骨頭何處斷,無不瞭然於心,但要療傷,著實沒有把握!

  李莫愁忽地咯咯笑道:「你覺得她對你只有恨?」

  風逸見她眸子流盼,媚態橫生,失笑道:「難道還有愛不成?」

  李莫愁哼了一聲:「她若真是恨你入骨,就不該闖進來,而是在你與金輪國師大戰結束,放鬆警惕之時,突然發難,加以報復!

  以我之見,與其說她恨你,倒不如說她根本不知如何面對你這個殺父仇人而已!」

  風逸一呆,低聲道:「莫愁,你可知道,若真的救活她,我非向她表明娶她之意不可!」

  這句話說得甚輕,卻字字如針,刺得李莫愁心頭一疼。

  李莫愁勉強一笑道:「我若說不讓你救,姑且不提你是否捨得,心中是否認為我就是一個惡毒女人,你自己會開心嗎?」

  風逸握住她的手,柔嫩的小手微微發涼,沉思有頃,說道:「莫愁,說實話,你我之前的交往,我只著本著一種『豺狼當道,安問狐狸』的態度,所以旁人說我風逸因為貪圖你的美色,所以不問是非,我根本就是嗤之以鼻!

  蒙古殘害之人,比你不知道多了幾千幾萬倍,我們漢人都要亡國滅種了,我都無法阻止,怎會去糾結你是否心狠手辣,濫殺無辜?

  那些口中叫囂什麼行俠仗義、懲惡揚善之人,怎不去將殺我同胞,辱我女子的蒙古人趕盡殺絕?

  他們多數人對此可以置若罔聞,貪生怕死,不去出力,卻對你一個女人喊打喊殺,我對那些人一萬個看不起!

  但今天我要說,你真的很好,娶你這種人傑當媳婦,我風逸賺大了!」

  風逸何嘗不知道自己與李莫愁在一起旁人會說自己三觀跟著五官走,看不起自己!

  可蒙古軍隊一天所過之處,殺的人,做的惡,是李莫愁、歐陽鋒這種所謂惡人,為惡一生所不能及,他若阻止不了蒙古侵宋的慘劇,殺一個女人與一個瘋子,非但沒有什麼成就感,更加看不起自己!

  只是『豺狼當道,安問狐狸』的思想又有幾人能懂!

  李莫愁嫣然一笑道:「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對於江湖上的打打殺殺,很是厭煩,若無蒙古侵宋。恐怕泛舟湖上,笑傲江湖才是你的追求!」


  風逸頷首道:「江湖上多是名利之爭,我風逸本就不在乎個人名聲榮辱,至於利益,憑我這身武功,只要不去做皇帝,什麼都不難!

  所以我的確很煩江湖仇殺!」

  「好!」李莫愁笑道:「若是這次蒙古事了,咱們再尋處幽靜之地,遠離血腥塵囂便是。這絕情谷正如你所言,外表靚麗,內在滿是齷齪,我也不想呆了。」

  風逸不加猶豫道:「就是這樣!」

  奪絕情谷,只是風逸應著李莫愁心意隨口一說,她不想呆了,自然不會在乎。

  李莫愁見他答應的爽快,也很是高興。

  她本就冰雪聰明,與風逸相識以來,雖不敢說心意相通,卻也了解風逸為人。

  他將公孫綠萼直接抱走,足以說明他想要救人的心意,他之所以遲遲不動手施救,何嘗不是再等自己開口同意。

  李莫愁雖然霸道,可她心中也更加喜歡心有主張,能夠違逆女人心意的男人。

  那種對女人完全言聽計從之人,她反而看不起。

  風逸在任何時候,都能照顧自己心意,哪怕給自己遞個台階,她覺得這是極不容易的。

  風逸也不耽擱,說道:「好,你幫忙脫了她的上衣吧。」

  「你還真是張的開嘴!」李莫愁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奈:「沒想到我李莫愁竟然也有這一天!」說到這裡,她雙眼微紅。

  風逸知道她要給自己找個媳婦,無異於給自己找了個敵人,心中既有些許滿足感,卻也不禁好笑,說道:「我也沒想到,我風逸娶媳婦,卻要先看人家身子,仿佛是在用世俗禮法逼迫人家必須要跟我,也實在可悲!」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想要大被同眠,又想以感情著手,程英為例,卻落了一個不是!

  自己經歷的兩個女人,全是憑藉自己武功之神奇。

  李莫愁更是想到自己,啐了一口:「你有自知之明便好!」

  她將綠萼扶了起來,但覺她的身子柔若無骨,將上衣解開,就見她前胸通紅一片,白嫩如玉的背部,卻有一個黑色手印,五指印痕宛然,掌指紋理猶清晰可見,又將她緩緩放倒。

  風逸說道:「你在門外守著!」

  李莫愁微微頷首,出去將門帶上。

  風逸盤膝坐地。

  他並非第一次施展神功救人,但與眼前相比,那時卻又簡單多了。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如何下手!

  神照功精微玄奧之處,他早就盡數領悟,瞭然於胸,可現在綠萼還有斷骨需要去正。


  若是將人救醒,再去正骨,那得多大的疼痛,可若將骨頭正好,再去救治,那絕非短時間可以做到!

  神照功終究不是仙法,過了時辰救不活,也不是所有傷都能立馬治好,否則梅念笙、丁典也不會死!

  所以這等療傷之事,前後順序,勁力的剛柔快慢,不能有任何差失,一時躊躇沉思,大費周章。

  風逸直將出手勁力、方位、順序來來回回,斟酌推敲了數十遍,突然一跳而起,拍出一掌。

  神照功最高境界之時入神坐照,講究冥想而坐,萬物復甦,離不開光照。所以順天應物,道法自然,公孫綠萼生機凋零,氣血停滯,骨頭錯亂,風逸先以神照功真氣沖開綠萼五臟瘀血,激發其潛能生機。

  這一掌之後,並不稍停,直接將綠萼從床上拉出,甩向了空中,雙手綿綿密密,揮灑而出,為她接骨,就聽嘎茬之聲不絕於耳。

  隨著風逸雙手揮動,綠萼有如枯葉隨風,在半空上下起伏。他雙掌忽而遙拍,出掌快捷,內力浩蕩奔流,以掌風破體而入,收攏綠萼氣血,潤其臟腑,

  忽而雙掌緩出,揉身正骨,起初,綠萼體內動靜全無,但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

  風逸身上水汽蒸騰,綠萼的肌膚上也湧出點點汗珠,逐見紅潤,一雙秀眉也皺了起來,給她白皙而富有彈性的胴體更添了一絲性感。

  風逸覺出綠萼體內變化,心下大喜,雙掌持續輸出,一掌緊接一掌,若論內力之深純,放眼天下,無出風逸之右。

  然而這種療傷,不光耗損內力,耗的實則乃是心力,只是半個時辰,風逸衣袍盡濕,口中呼呼喘氣。

  綠萼顰眉咬唇,風逸雖不知她是心中清楚,還是潛意識的疼痛。強打精神,將自己本身未完成的步驟加以完成,又過了一刻鐘功夫,綠萼突然咳嗽一聲,咳出一大塊瘀血。

  風逸不勝驚喜,可此時卻也到了心力交瘁、疲乏欲死的地步,當下出掌一拍,綠萼悠悠蕩蕩地落回床上。

  風逸再也支持不住,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一提丹田,前所未有的空虛感,漫如潮水席捲全身,他連手指頭仿佛都動不了了。

  「咯吱」一聲,房門洞開,李莫愁飄然進屋,見此一幕,大驚失色。

  急將風逸扶起,就見他氣色灰敗,額前竟多了一縷白髮,一下子老了十歲不止,哪有他丰神如玉,宛若天人的風采。

  李莫愁雙眼淚流不止,泣道:「你怎會這樣?」

  風逸累的一句話也不想說,還是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你扶我……坐好。」

  李莫愁忍淚將他扶的盤膝而坐,一手撫其靈台,一手撫其至陽,將自身內力輸將過去。


  風逸低聲道:「不用,你守著……不要讓人進來,也得將絕情谷看好,莫要讓人出谷。」

  李莫愁淚眼模糊,連連點頭。

  風逸旋即閉目運起功來,很快神遊物外。

  他功力再妙,可惜需要一邊正骨,一邊激發綠萼體內生機,這是正兒八經的起死回生,與天奪命!

  心力損耗之大,無可想像,若非風逸對公孫綠萼本就心存好感,加之對其有愧疚之心,又怎會幹出這種事來?

  公孫綠萼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噩夢,長空烏雲聚合,閃電裂雲穿空,肌膚麻中帶痛,炸雷之聲此起彼伏,自己的心跳隨著雷聲越跳越快,似要掙出胸口。

  不知過了多久,綠萼突然從幻境中驚醒,眼前的事物逐漸清晰起來,這屋子很是熟悉,不禁轉眼望去,一股溫熱水汽撲面而來。

  綠萼眼中發酸,合眼片刻,才又睜開,透過一股子霧氣,就見風逸盤坐地上,兩眼緊閉,李莫愁伏在他的肩頭,定定注視著自己,眼角殘留幾點淚痕。

  綠萼呆了呆,欲要說話,又覺氣短,閉眼喘息一陣,方才徐徐開口:「他……他怎麼了?」

  李莫愁本來恨她,卻見她虛弱至此,不忍多說,只道:「他沒事,只是用力過度。」

  「是他救了我麼?」綠萼突然發覺自己上身赤裸,雖然只有李莫愁一個女子,亦不免羞怯萬分,說著想要支撐起身軀,穿上衣服衣,便覺身子奇痛,「呀」的一聲,哪裡起的來。

  李莫愁道:「別亂動,你傷重得很,他費勁心思將你救活,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豈不辜負他一片苦心!」說著起身走過,為綠萼蓋上了被子。

  綠萼臉上勉強現出一絲微笑,努力回憶前情,記得的只有被國師抓住,後背一痛,撞在了風逸胸口,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剛要開口詢問,就見李莫愁一擺手,閃身出了屋子,帶上了房門。

  李莫愁聽到了腳步聲,此時是風逸最為虛弱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進來。

  綠萼目光在風逸身上轉了一轉,忽又倦怠合眼,繼續昏迷沉睡。

  李莫愁出了房門,就見周伯通、楊過、小龍女、樊一翁等人都過來了。

  周伯通喜笑顏開,急忙詢問綠萼情況。

  幾人心思不一,周伯通是想見識見識是不是真有起死回生之術。

  楊過小龍女是想告辭離開,樊一翁是問師妹情況。

  李莫愁只來了一句,正在救治,此時也不能離開,待風逸決定去留再說。

  畢竟蒙古大軍就在附近,事關全穀人的性命。幾人猶豫一下,便都各自離開了。


  風逸這一行功,直到入夜,才恢復過來,突聽綠萼顫聲道:「水,水,我要水!」

  風逸振衣起身,點上蠟燭,只見綠萼雙頰火紅,內中似藏著一團火焰,倒了杯清水到她的口邊。

  綠萼一口氣喝了下去,眼睛睜了開來,就見風逸一臉歡容道:「你終於醒了?」

  綠萼見他面容慘白,額前竟然生出了一縷白髮,仿佛老了十歲,這才明白李莫愁為何流淚。她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定了定神,嘆道:「你又何必費力救我,我死了,對我未嘗不是一個解脫!」

  風逸苦笑一下,搖頭道:「這不是解脫。」說到這兒,聲音輕顫:「因為我還要你給我當媳婦呢。」

  綠萼聽了這話,心中一陣悽然:「是啊,我的身子都被他那樣了,不嫁他怎麼行?」

  她心中亂如柔絲,忽地喉間發出陣陣嗚咽,牙齒咬破下唇。

  風逸嘆道:「我知道,我害了你爹,更加欺辱了你,我說這話,極不要臉。

  但人在江湖,免不了許多恩仇情怨,這些一旦夾雜其中,就讓人慾棄無從,欲舍無力。」

  「欲棄無從,欲舍無力」這八個字讓綠萼猛然一震:對於她來說,父親害了母親,她該恨父親的,卻忘不了父女之情。

  風逸害了父親,就是為母親抱了仇,而且平心而論,她對風逸貌似也不是那麼恨!

  就聽風逸自顧自道:「人這一生,實則就是一個舍與得的過程,無人能夠免俗。

  你知道的,我對你絕情谷很了解,你爹練有一門閉穴功,可以不懼點穴之術,可他需要捨棄葷腥,否則功夫立破!

  你爹當年遇上你娘,你娘武功很高,她竭盡所能的補足了你爹家傳武功,還傳授鐵掌功這種武林絕學,那時的你爹對你娘言聽計從,不覺其霸道,因為他為了好處,捨棄了男人的尊嚴。

  可當得到了一切,你娘用處不大了,他便忍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從而選擇了貌美如花,溫柔似水的柔兒,但當自己有了性命之危時,他又捨棄了自己心愛的柔兒了。」

  綠萼亦是極聰明,一時心裡隱有所悟,卻不肯在風逸面前示弱,冷哼一聲。

  風逸也不以為意,接著道:「人生在世,情義為重,你爹因為所謂的真愛,行了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舉。可在自身性命之前,又親手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這種行為背離了情與義,自然是備受唾棄的。

  試想,他若是自己身死,讓柔兒活命,情與義上,好歹能占上一頭!

  也算佛家所謂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也就是佛法中所追求的最高境界,捨身成仁。


  亦是儒家講的捨生取義!

  可他偏偏……

  當然,這種事,事不臨頭,很多人都覺得自己可以,但真要做到這一點,卻是太難,萬中無一!

  好在你爹在人生之路上踐行了舍與得的過程,但他每次都選了錯路,這是令人深省的,告誡旁人不該如他一般!」

  綠萼所習功夫近乎禪門,風逸一番話,她自然明白,人生從來都是有舍有得。

  她與風逸之間所發生的事,她明白,自己應該嫁他,所謂二女共侍一夫,於她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奈何她真要舍下對於父親的情感嗎,去得到風逸的愛,以及維護自己的名節嗎?想到這裡,喃喃道:「可他終究是我父親啊!」

  風逸微微一笑:「正因為他是你的父親,你才更應該嫁我!」

  綠萼腦中一片紊亂:「那又為何?」

  風逸道:「其一,你舍不下父女之情,要找我報仇,除了成為我媳婦,再無可能成功!

  對於一個報殺父之仇的人來說,大可運用一切手段,也不為過!

  其二,你爹生前,答應將你嫁我,臨死之前,又將你託付給了我。

  哪怕會有苦澀,但我相信也有甜蜜!

  就跟你們谷中的情花一樣,刺扎人,果難吃,可它開的美啊?」

  綠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慟,眼淚奪眶而出,邊哭邊說:「我爹爹說道:情之一物,入口甘甜,回味苦澀,且遍身是刺,就算萬分小心,也不免為其所傷。

  我就想著多半因情花有此特性,人們才給它取上這名兒,如今知道我爹娘他們的事,果然給應驗了。」

  風逸為她輕輕拭去淚水,說道:「雖然人生乃是捨得的過程,可這世上恩怨情仇原沒有什麼解決方法,能夠談得上是『最好』。

  現在你同不同意給我當媳婦,不提什麼愛情、禮法,其實也是在看,你心中父女之情與母女之情的比重罷了!」

  這一句話凜冽如電、破開頑冥,綠萼心潮起伏,喘了口大氣,頹然道:「我……媽媽死得早,我都忘了跟她在一起是什麼樣子了。

  至於我爹,以前喜歡他,可從我媽死後,要麼凶霸霸的叫人害怕,要麼冷冰冰,瞧他的眼神,我就想發抖。我今年十八歲了,可從來就沒有開心過!」

  風逸道:「我知道,就是和你們谷中其他人,你也不開心,一直鬱鬱寡歡,因為他們也都冷冰冰的。」

  綠萼臉上微微一紅,望定風逸一字一句道:「你會騙我嗎?」

  風逸面對她真誠的目光,機智如他,也是一愣,半晌才道:「若我真有什麼事,需要騙你,那一定是為了你好。」


  這一刻的他,也只能如此了。騙她只有裘千尺一事了,可這婆娘一旦放出來,會有一系列的麻煩,難道去將郭靖黃蓉兩口子殺了,給她大哥報仇?

  裘千尺一旦出來,必然要讓人去打聽,這事瞞不了人!

  況且綠萼心中早就接受母親死了十多年的事實了,他也不覺虧心。

  綠萼注視他道:「不知怎的,我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可你懂的真多,我喜歡和你說話,縱然你真的騙我,心裏面也是暖暖的,就仿佛你是真的為了我好。」

  這一句話一出,風逸心中甚為高興,這讓他覺得自己不是靠摸了她身子,才有今天,小心問道:「公孫姑娘,這麼說,你真的答應嫁給我了?」

  綠萼露出一絲笑意,道:「你還叫我姑娘?」

  風逸心中一喜,拍著手哈哈大笑,道:「那我叫你綠萼?不行,太生份,我叫你萼兒!」

  綠萼見他竟然高興的拍手大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其實,她初見風逸,那股子意氣奮發,霸道絕倫,就讓她芳心大動,隨著風逸對谷中師兄弟言明自己要傷了他們,也是逼不得已,而且還對大師兄樊一翁手下留情。

  她便知風逸知禮,心底里更是暗懷慈悲之心,至於什麼搶奪絕情谷,她沒有相信!

  因為若是為了奪取自己家業,自己與大師兄必然是必殺之人,她明白這點,一顆少女芳心早就為之傾倒了。

  否則知道爹爹如此狠毒,她為何傷心揭露事實的那個人是風逸?

  又為何將風逸推下懸崖,她也隨之跳下?

  又為何敢在風逸面前喝酒,風逸對她有了輕薄之舉,她的氣恨,說是父親之仇與情愛之心的對抗,實際上只是理智與感情的交鋒罷了!

  但見風逸竟然白了一縷頭髮,她何嘗不知,足見他救自己其心之誠!

  而他現在更是能夠表明求娶之心,開導自己,無不是在說一個事實,他的心中真有自己。

  以他的本事,做到這一點,對她一個容貌遠不如小龍女美,武功遠不如李莫愁高的女子來說,怎能不是一種幸福?

  綠萼想到這裡,感覺風逸抓住了自己的手,隨之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很是舒服,她閉著眼睛,輕啟櫻唇說道:「我剛才若是死了,你怎麼辦?」

  她突發此問,風逸甚覺訝異,想了想道:「我會竭盡所能的救你,你想死很難。

  若真是命該如此,我會將金輪國師挫骨揚灰,滅了他的宗派,也會殺好多好多人,以泄我心頭之恨!」

  綠萼沉默一下,嘆道:「人生在世,真是造化弄人,……」說到這兒,注目風逸:「可那位李姑娘呢?她怎麼辦?」


  風逸只一愣,衝口說道:「你們在我心裡,都是一樣,她同不同意,我也得娶你當老婆!

  至於什麼妻妾之分,你就不要考慮,楊過都敢娶師父,我風逸豈能不如他?

  在我這裡,更加沒有什么正偏妻妾大小之分,你們只以姐妹相稱便是。」

  綠萼回味此話,不覺心生暖意,格格一笑道:「這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你這個壞人。」

  她這一笑,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嫣紅,宛如出水荷花,燭光映照之下,更是明麗生姿。

  而這也是綠萼頭一回在風逸面前大笑,直讓風逸瞧的一呆,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便覺她滾燙的臉頰好生柔軟,又挪到了她的耳垂上。

  綠萼見他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知道她為自己美色所傾,心中高興,卻沒想到他敢親吻自己,這種耳鬢廝磨的感覺,還讓她身子發熱,當即還醒過來,想要將其推開,但是手臂無力,紅著臉啐道:「你…你這人呀,真就沒一點正經…」

  話沒說完,突聽咯吱一聲,門被推開,李莫愁緩步而進,淡淡道:「他什麼時候正經過?」

  饒是風逸「麵皮神功」登峰造極,厚似城牆,此時也頗有些手足無措,就仿佛偷情被抓,但見李莫愁形容憔悴,吶吶道:「莫愁……」

  李莫愁道:「她傷沒好,怎麼也該休息一會了,以後有的是時間說話。」轉身出門而去。

  風逸想要跟上,邁步之時,忽又回頭望去。綠萼已然閉上雙眼,臉色平靜冷漠,眼角卻忽然流下兩行淚水。

  風逸心下頗不自在,猶豫一下說道:「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再來看你。」跨步出門,就見門口站著樊一翁與四個婢女。

  樊一翁拱手笑道:「風大俠,啊,不,妹夫,你真有此等起死回生之能……」

  四個婢女均是欠身行禮。

  風逸滿臉漲的通紅,他功力大損之下,竟然不知道門口有這麼多人,只好說道:「一翁,萼兒傷還沒好,今夜勞煩你們照顧了。」

  樊一翁道:「應該的。」

  風逸見有婢女照顧,自是比自己方便,略略點頭,跟著李莫愁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一處房間,李莫愁前腳推開房門進屋,風逸剛要跟進,卻聽她冷冷道:「我累了,不許進來!」直接關上了房門。

  風逸當即呆愣在了原地。

  白天好好的呀,沒有反對啊,怎料到了晚上,自己就沒了宿處!

  突然靈光一閃,道:「莫愁,若是她不讓我娶你,我也要娶你,這是一樣的……」

  「滾!」

  李莫愁就乾脆利落回了一個字。

  風逸道:「好的!」心道:「女人心,海底針,看來道阻且長啊!」悻悻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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