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破劫

  第80章 破劫

  原來歐陽鋒從風逸口中得知楊過在古墓派,立馬跑上終南山來。可他畢竟瘋瘋癲癲,與常人不同,這終南山這麼大,實在想不起那古墓在什麼地方。

  那就在路上抓道士問古墓所在,反正終南山都是道士。

  然而諾大的一座山,沒有具體坐標,哪個道士能給他個瘋子說清楚,具體該怎麼走。

  笨的便被歐陽鋒一巴掌拍倒,聰明的便給他隨意指個山頭,讓他去找。

  全真教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大宗派,防範布置異常嚴密,再加上有弟子稟報,有個武功極高的瘋子要找古墓派。

  丘處機等人是全真教高士,道學武功,俱已修到甚高境界,跟後輩弟子大為不同,以為是古墓派又被人上門欺負了,想到先師與古墓派的淵源,當即向古墓派駐地趕來,恰好遇上了四處亂闖的歐陽鋒。

  起初眾人還沒認出這個老瘋子是誰,可歐陽鋒一開口,那可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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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全真七子中的長真子譚處端就死在歐陽鋒手裡,當即結陣禦敵,然而少了譚處端,補上來的尹志平雖說已經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可他功力相差太遠,又不如譚處端布陣時七子渾然一體,陣法威力便屬有限。

  所以他們只能採取硬碰硬的應對措施。

  風逸就是看出了這一節,才有些憂心。

  蓋因他早就發現「天罡北斗陣」的厲害是在於步伐變換、功力合一結合起來。

  而他們這樣,明顯是怕變陣時,年輕道人跟不上步伐節奏,反被歐陽鋒抓住機會破了陣法。

  好在歐陽鋒是個瘋子,不是正常五絕,這樣倒也能夠維持個不勝不敗,可歐陽鋒一旦施展出蛤蟆功,這全真七道估計頂不住。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歐陽鋒原劇情中在重陽宮找了楊過好久,都沒事。為何自己一指點,反而出了這事。

  這幾個道士或許與柯鎮惡那倔老頭一樣,都有各種各樣的缺點,要是一些喜歡楊過的人,都會認為他們仿佛各個該死!

  可風逸知道,人無完人,他們在大節上,都是正兒八經的俠義中人。

  所以風逸不願意看到,這幾個老道損傷在歐陽鋒手裡。

  風逸雖有先知優勢,卻沒有去真正考慮實際,歐陽鋒從桃花島得知楊過在重陽宮時,那是在明處,他可以一個宮殿一個宮殿的自己去找,反正這些屋子都在明處,不怕找不完,壓根不需要問人,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可這次歐陽鋒聽到的古墓,這地方是在地底下,從外面看,與山融二為一,入口也就那麼大,歐陽鋒眼睛看不到,腦子更想不出,曾經去過的地方究竟在哪個山頭,也只能去問人。


  他這怪脾氣,只要問人,就會爆發衝突。從而形成終南山上,青松林畔,全真七道大戰西毒歐陽鋒。

  這便是天道不測,世事難言,一切又豈能盡如人意之理!

  所以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禍福榮辱,往往便只差於釐毫之間。

  風逸沉吟間,忽聽楊過低聲道:「風兄,我該怎麼辦?」

  風逸掉頭看去,楊過卻不看他一眼,雙眼死死盯著場內。

  風逸喟然道:「我知道這對於你,的確是兩面為難,頗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心茫然,心茫然……」

  楊過臉色蒼白,兩眼呆滯,渾如木偶泥塑。

  他知道風逸說對了,本來他該毫不猶豫的叫停這場爭鬥,乃至於幫助歐陽鋒。

  因為歐陽鋒是他義父。

  可他現在知道了父親與歐陽鋒的種種糾葛,尤其小龍女說過一番話:全真教這些牛鼻子不過害死了孫婆婆,別的也沒做什麼壞事。咱們只找郝大通一人算帳便是。我師父說,這些牛鼻子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扶危解困,還做了不少好事呢,算得是俠義道吧。

  這些話,以前他聽過就算,但現在知道了全真教與自己祖父母、父母都有莫大幹系,而自己義父的親兒子就是自己父親殺的,父親又死在歐陽鋒蛇毒之下,現在的確陷入了一種茫然無措之地。

  楊過想了想,很是艱澀道:「他們誰能贏……」

  風逸道:「歐陽鋒大概不會輸,可他勝了也是慘勝,這周圍還有數百名道士,那也不是吃乾飯的。」

  楊過臉色慘變,環視四周,只見全真道士都是七人一組,布開陣勢,一臉憤慨,目不轉睛盯著斗場。

  楊過暗暗心驚:「天罡北斗陣威力絕倫,這數百名道士布開陣勢,伺機而動,義父無論輸贏,都是難脫!」

  全真道士看到歐陽鋒大戰天罡北斗陣,如此惡戰,他們見所未見,所以都盯著斗場,對於身邊多了幾個人,也沒人分神注意。

  楊過喃喃道:「我究竟該怎麼辦!」

  風逸幽幽道:「這事雖然是我惹出來的,可這或許就是你的劫數。」

  「劫數……」楊過不勝迷惑。

  風逸道:「習武之人已非常人,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古往今來,任何武學高手都有劫數臨身。

  這個身不一定是自身,亦有可能來自於外,但與個人卻是息息相關。

  歐陽鋒是,你郭伯伯是,包括王重陽、黃藥師、一燈大師、周伯通這些當世高手都是。


  說到這裡,他略一沉默,方才續道:「一個人武功越高,能力越強,對整個世間影響也就越大。

  所以這賊老天,會對這些能為越大的人降下災厄,或是報應在自己、亦或是父母妻兒或者最親近的人身上。

  這便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是老天爺對強者設的劫!

  度的過,一路坦途,直上青雲,度不過,泯然眾人,稍有不慎,性命難保。

  所以才有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所謂身居凡塵是非多,莫使心海起風波,這便是我們所要追求的,也是破劫重生的道理。」

  「破劫重生?那換了是伱,你該怎麼做?」楊過糊塗起來。

  他原本智計過人,但他今日聽到了太多與自己設想不符的事,心煩意亂之下武學修為以及對事物的見識也不夠,哪裡能夠理解風逸這些飽含至理,以及武學精髓的言語。

  「你我不同。」風逸掃他一眼,說道:「全真教素來行俠仗義,遇到國家大事一直不落人後,而且你義父是我指來的,在我的立場上,我該幫他們!」

  「那你為什麼不去?」楊過雙眉一挑,食中二指拈著衣襟,顯然很是緊張。

  風逸微微一嘆,目視斗場,徐徐道:「可今天我跟歐陽鋒打了一場,我輸了一招,承他手下留情,又怎能乘人之危?

  也只好兩不相幫,看看熱鬧了。」

  楊過見他說這話,隱隱透出一股子落寞,

  想到自己如此為難,都是他對自己訴說慘事而氣,一股邪火竄了上來,聲音一沉道:「可我不是你,難道也要我兩不相助嗎??」

  風逸眼也不抬,淡淡說道:「我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懂,這古墓派你是白呆了!」

  「什麼意思?」楊過目中閃過一道銳芒。

  風逸淡淡笑道:「這人生在世,誰人背後無人說,看開放下隨心去的道理,你都不懂,還練什麼武!」

  楊過一怔道:「我可以去阻止?」

  風逸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阻不阻止的問題,而是你心裡要什麼的問題?」

  楊過心頭雪亮:「我要什麼,就該怎麼做!」

  風逸沉默一下:「你覺得全真教的老道該死就看著,讓他們兩敗俱傷!

  如果不想,此事也只有你能阻止,換了旁人,誰也不行!」

  楊過有些疑惑:「我有這麼厲害?」

  風逸幽幽道:「他們仇恨太深,武功又太高,沒有誰能夠武力壓服,但若有這樣一個人出頭,也就變了味兒。」


  楊過若有所悟:「全真教這麼大的名頭,若是被旁人強硬阻止,不報師兄弟的仇,還有臉在江湖上立足?」

  這一刻的他,覺得風逸年紀輕輕,武功又高,什麼也都懂,自己這是遇上奇人了。

  思忖間,突然就聽「格」的一聲,就見歐陽鋒箕踞而起,兩腿下蹲,兩手扶起,腹部鼓得滾圓,形狀如一個大青蛙一般。

  楊過知道這是義父最得意的蛤蟆功,全真道士互相招呼吆喝,頭上冒出騰騰熱氣。

  楊過武功再低,也明白雙方這是到了勝負即判、生死立決的關頭,當即拋卻了一切顧慮,爆喝一聲:「幾位全都住手!」

  飛身掠入場中,怎料隔著數丈,只覺身周氣流一盪,厲風襲來猶如利刃劈落,楊過大驚之下,出掌一格。

  一聲悶響,如中敗革,楊過形如大鳥,飄出數丈,落在地上,面色酡紅如醉,搖搖晃晃,瞪著場中,面露驚惶之色。

  全真諸道這才發現了楊過與風逸這個不速之客,鄙視之餘,又當場拔劍步法一展將其圍住。

  楊過但見四下里劍光閃爍,十四個道人組成兩隊,將兩人圍在核心。

  至於李莫愁與洪凌波,隱於樹間,竟也沒人發覺。

  這七個中上武功的道人聯劍合力,便可和一位一流高手相抗,全真諸道見楊過被勁風彈飛,武功一般,其他人便沒動彈。這時他前後左右,相當於有兩位一流高手挺劍環伺。

  其中一個矮小道人叫道:「你是什麼人?」

  楊過吐出一口濁氣,道:「宋道長,我是楊過。」

  這道人名叫宋德方,是丘處機弟子之一,楊過見過。

  宋德方冷笑道:「你是楊過,那又怎地?你不是叛出本教了嗎?」

  楊過不及開口,就聽「轟隆」一聲暴響,山搖地動,群峰轟鳴,

  就見歐陽鋒嘴中「呱呱」怪叫,雙掌力推,全真七道也是仿若未聞,長劍飛旋,削開掌力。

  高手動武,每一招都是生死繫於一髮,誰也不敢稍有鬆懈,心神都在敵人身上,哪裡聽的見楊過這一叫?自然繼續酣斗不止。

  至於楊過想近身,此時八人內力發揮到了極致,勁風呼呼,全真教眾弟子不上前固然是顧及長輩名聲,也是無法近身。

  楊過功力也甚為淺薄,自然插不進去。

  有生以來,楊過從未如此痛恨自己。

  他痛恨自己無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偏偏無力阻止。

  不但如此,他連這些人的陣法都闖不進去,楊過神氣頹喪,險些哭將出來,看向風逸,說道:「小弟無能,還請風兄助我,叫停這場爭鬥!」


  霎時間,就見一個頭髮花白的道人,對風逸叫道:「閣下深夜到此有何貴幹!」

  風逸微微一笑,目視斗場,徐徐道:「楊過到了,眾位且暫時罷斗!」

  他這一聲語氣雖然和平,卻金聲玉振,響遏行雲,山崖一撞,回音沉沉不絕,激盪山谷,真如虎嘯龍吟一般。

  別說八人劇斗之中,就是千軍萬馬劇烈廝殺,人人也能聽的清楚。

  全真道士無不駭然,看他最多二十幾歲年紀,還拄著拐杖,本來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可吐勁發聲,震山動谷,全真七子縱然可以,絕不能這般從容,內力之深厚不亞於西毒。

  楊過趁機躥出,大叫:「別打了!」

  此時歐陽鋒與全真六道都被風逸突如其來的一聲喝,從苦鬥中拉了出來,各自收回了六分力。

  蓋因誰都知道,此等高手可以左右戰局,全真六子都將目光投向了風逸,又見楊過竄出,各各一愣,一個紅光滿臉的老道驚訝道:「楊過,你幹什麼?」

  然而歐陽鋒微一愣神,再次出手,全真諸道剛要抵抗,楊過已經竄到歐陽鋒前面大叫:「爹!」,自然而然的蹲下身子,閣的一聲大叫,雙掌推出,使出了歐陽鋒所授的蛤蟆功。

  他在古墓中修習兩年,內力大增,雖跟蛤蟆功全不相干,但這是他幼時所學功夫,自進古墓後從來沒練過,但深印腦海之中,於最危急時不思自出。

  歐陽鋒這一掌將出未出之際,聽到來人叫他爹,就是一愣,再見到自己獨門絕學,當即掌力回收:「你……」

  雙眼好似銅鈴瞪著楊過:「你是誰?你怎麼會蛤蟆功?」

  楊過知他素來瘋瘋癲癲,只怕他已然忘了自己,大叫道:「爹啊,是我啊,是你的兒子啊。」這幾句話中充滿了激情。

  此話一出,眾人大大的一愣。

  不意歐陽鋒突然縱身跳上,雙臂一環,用力將楊過抱住,力量之大,幾乎壓斷了楊過臂骨,大叫大嚷:「孩兒,我可找得你好苦啊!」說著流下淚來。

  歐陽鋒來找兒子,只是楊過身材長高,是以初時難以認出。

  楊過也是雙目潮濕,叫道:「爸爸,爸爸!」

  他從兩三歲起,就盼望有個愛憐他、保護他的父親。

  有時睡夢之中,突然有了個慈愛的英雄父親,但一覺醒來,這父親卻又不知去向,常常因此而大哭一場。

  起初拜歐陽鋒為父,乃是為了活命,嘴裡叫爸爸,心裡讓他叫自己爸爸。

  可後來歐陽鋒待他極好,教他武功,又說要保護他,他便真拿歐陽鋒當父親了。


  此刻雖然因為歐陽鋒與父親的過往,讓自己陷入了迷茫,時間過去沒有一個時辰,卻似過去了多年一般。

  眼見歐陽鋒見到他,那股子歡喜溢於言表,他這兩聲「爸爸」之中,也是將滿腔孺慕之意盡情發泄了出來,兩行淚水撲簌簌落了下來。

  歐陽鋒捧起他的臉,見他英氣勃勃的模樣,大聲叫道:「兒子,兒子,我的好兒子,你沒死啊,你還活著。」叫聲淒楚,令人汗毛直豎。

  眾人都被這一幕看的呆愣住了。

  歐陽克之事,在場眾人多少知道。

  猜想歐陽克名義上是他侄子,實際上是他的兒子,這是有悖人倫之事,歐陽克早早死於非命,更是他心底隱痛,此時瘋瘋癲癲,無意中將心底的秘辛吐露了出來。

  突然間就聽一聲厲喝:「楊過,你可知他是誰?你叫他為父?」

  楊過轉眼看去,正是長春子丘處機。

  未等開口,就聽一個年老道姑沉聲說:「李莫愁!」這是孫不二,她曾中過冰魄銀針,內力又深,看到了遠處樹梢上的李莫愁。

  風逸轉頭一看,一道黃影掠入林中,立馬追趕,怎料身邊的全真道士挺劍刺出,風逸左手一撥,右手拐杖一掃,七個道士盡數摔得齜牙咧嘴。

  他出手快速無倫,只瞬間便將身邊七名全真弟子一齊震倒。

  場上數百道人無不駭然,瞧不出這瘸子武功竟也如此高強。

  眾人礙於敵我之別,自然不好意思誇讚,丘處機卻忍不住贊了一聲:「好!閣下是誰,來此何為?」

  他這一撥一掃,外行看來輕描淡寫,落在丘處機這等行家眼裡,這是一招破了天罡北斗陣,出手之准、節奏之妙、拿捏之巧,簡直無以倫比。

  風逸笑道:「丘道長,我無惡意,只為追尋李莫愁而來!」

  說著身子一閃,抓住洪凌波,縱上一棵大樹枝丫,凌空俯瞰。

  這一下,林中情況盡收眼底,只見李莫愁鑽入一片灌木叢中。

  楊過卻是吃了一驚,失聲叫道:「糟糕了,墓門沒關……。」說著叫到:「爹,我們走!」猛地起身,就要離開。

  就聽丘處機一聲厲喝:「你不能走!」

  長劍劍光閃爍,七柄長劍已指到了歐陽鋒與楊過身周各距數寸,其他全真弟子也層層迭迭涌了過來。

  歐陽鋒一怒就要出手,楊過拉住他的手,放聲叫道:「風兄,你答應我的,別讓李莫愁傷了我姑姑,我料理完,隨後就到!」

  風逸微微一笑:「好!」展開輕功,輕點枝頭,飄落到另一棵大樹上,只數縱便到了李莫愁頭頂,飄然落下。


  李莫愁不自覺拂塵揮出。

  風逸笑道:「想甩了我,自己去古墓?」一手抱著洪凌波,一手拐杖點她腿部。

  李莫愁急忙跳開:「什麼甩了你,古墓不許男人進去!」

  風逸眨了眨眼:「人要臉,樹要皮,楊過現在被拖住了,你若胡作非為,我豈不是食言了?」

  李莫愁哼了一聲,扭身就走。

  她其實也不怕帶風逸進去。

  因為小龍女都收男子為徒了,這已經破了門規,那麼她帶男人進墓怎麼了?

  ……

  「丘爺爺。」

  楊過身子一躬,淚如走珠,說道:「丘爺爺,我今日才知道您和我祖父……」伸出衣袖,用力抹去淚水:「交誼篤厚,我楊家不幸遭遇慘變,全仗爺爺大力,查出先父下落,未讓先父流落金國王府,晚輩以前不知,對丘道長多有不敬,今願憑藉滿腔熱血,以正全真之名!」

  他在這裡說話,歐陽鋒則是一會摸摸他的頭,一會拉起他的手臂,一會捏捏他的臉,那股子高興勁,讓素知歐陽鋒為人的眾老道也是為之動容。

  丘處機雖不滿楊過狂妄任性,目無尊長,但想起郭靖的重託,又想起和他父親楊康昔日的師徒之情,輕輕嘆息一聲,道:「孩子,你不用拿話激我。我和你祖父交情彌篤,你父親雖說多行不義,可他終究是我的徒兒,我心悲痛之深,決不在你之下!」

  話至此處,也難自製,兩行老淚,滾滾而下。

  楊過噗通一聲,拜倒在地,道:「晚輩先代亡父,向丘道長請罪!」

  丘處機畢竟是涵養極深之人,一陣激動過後,心中逐漸平復下來,兩道冷劍般的眼神,從頭到腳的把楊過打量了一遍,又看向歐陽鋒,道:「你起來吧,慢慢的告訴我,你為何認他為父的經過。」

  楊過一聽這話,又驚又喜,舉起衣袖,拂拭一下臉上的淚痕,說道:「晚輩當年中了李莫愁的冰魄銀針,若無他相救,早就死去多時,所以我才拜他為父,當時我不知道他是誰,如今我已經知道譚道長死在我義父手中。可當時殺他的是西毒歐陽鋒……」

  突見歐陽鋒雙手叉腰,哇哇大叫:「什麼歐陽鋒,歐陽鋒是壞人,哈哈,歐陽鋒了不起,歐陽鋒天下第一……」

  說著一個虎撲抱住楊過,看了又看,喃喃說道:「兒子,兒子,你活著真好……死了,他們說你死了……」說話間,歐陽鋒的呼吸忽急忽慢,變得紊亂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先前有人以為歐陽鋒是裝瘋賣傻,可瞧他這副模樣,那是絕對不像!

  畢竟以歐陽鋒在武林中的名望,豈能時而大罵自己,時而大誇自己,這是真不要臉了嗎?


  武林名人活得就是一張麵皮。

  楊過落淚道:「我那時不知道他是武林高手,還是落魄乞丐,只知道他是對我好的爹,哪怕他瘋了。

  眾位道長報仇,自是應該,可也該找那個作惡多端的歐陽鋒,而不是現在這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瘋子……」

  眾人面面相顧,殺歐陽鋒報譚處端之仇自是義無反顧,可如今歐陽鋒半瘋半傻,當年黃藥師、洪七公、郭靖黃蓉在華山上若要殺他,再容易不過。

  卻也都放了他一馬,皆因他瘋了。

  對於這種高手,不知道自己是誰,雖生猶死了,

  他們全真教號稱天下武學正宗,圍攻一個瘋子,江湖上不得恥笑?

  楊過說完這番話,半晌無人出聲。

  楊過長吐一口氣,身子鬆弛下來。

  他終究不是常人,心想反正自己已決意認下這個爹,那麼只有動之以情,再曉之以理,方能令全真教熄了仇火,也不能讓義父再殺他們的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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