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造化弄人

  第79章 造化弄人

  風逸看了看李莫愁,見她眉梢眼角,頗有厭世之意,暗暗心想:「越是驕傲的女人,越接受不了打擊。

  不過也確實,求不得本就是人生至苦,像她這種模樣又美,武功又高,極為自負的女子,這輩子想要的東西,一樣都沒得到過,的確也是一種殘忍!或許這就是老天給她濫殺無辜的報應!」

  風逸言念及此,輕聲道:「縱然我不干涉,可你固執不化,你師妹卻非如此,你巴巴的跑去,或許只是更受打擊罷了。」

  李莫愁抬頭怔怔地望著天空,長嘆道:「她或許是真的比我強。」猶豫一下,又道:「但我想看看,也好死了這條心,認了這命!」

  風逸看向楊過,說道:「她是重傷之身,死活要見小龍女一面。」

  楊過這才明白李莫愁為何如此不濟,雖有詫異,心也放了下來,點了點頭道:「見不見伱,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替你稟報一聲。」起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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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李莫愁是自己師伯,小龍女說過古墓派這個名字,都是李莫愁闖蕩江湖後才有的,以前他們古墓派是沒有名字的,因為林朝英與她的侍女沒有定名。

  風逸、李莫愁、洪凌波也都跟上。

  風逸心知楊過貌似自信,實則自卑,從而養成了忽而慷慨恢宏,忽而陰刻小器的性格。

  這種種矛盾糾結,均與他的身世有關。

  楊過天天想自己爹爹是個大英雄,從母親口中不得實情,又懷疑是被郭靖他們殺了,再加上母親死後為了生活受人白眼,乃至於桃花島、全真教的種種經歷,讓他養成了這種性格。

  結果惹出了不少事,就是他在郭芙手中成了殘廢,郭芙固然有錯,也是他性格使然。

  衝著今天他能為自己挺身而出的俠行,自己便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對他言明一切。

  如此,對他個人有好處,更能給保境安民的郭大俠少添些麻煩。

  郭靖夠累了,天天應付敵人,還有侄子一直想著背刺自己,對於這種為國為民,不顧一切的大俠,風逸願意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當然,楊過主動邀請,若能見一見這不食人間煙火的小龍女,也算不虛此行。

  畢竟她能讓修煉幾十年靜功的甄志丙、公孫止先後破防,究竟長得是有多美,風逸還是極為好奇的。

  這是一舉多得!

  幾人上了山道,楊過回想剛才的情形,心中很是迷惑,瞥了一眼身後的李莫愁,忍不住問道:「風兄,你是怎麼欺負李莫愁了?」


  「我沒欺負她。」風逸沉默一下:「只是我的武功比她高那麼一點點罷了!」

  楊過一愣,繼而不信,輕笑道:「那女魔頭小時候闖到我家裡殺人,凶的要死,今天這幅樣子,可是真讓人解氣!」

  楊過小時候吃了冰魄銀針的虧,看似聲音壓的很低,卻還是讓李莫愁給聽到了。

  李莫愁瞬間恍然,冷笑道:「原來是你這個油腔滑調的小子!」

  楊過輕笑道:「大美人,你終究想起我來啦!」

  李莫愁一聽「大美人」的稱呼,瞬間想到當日自己被他摟腰的情形,不由怒氣上沖,咬牙切齒,喝道:「楊過,你可認得西毒歐陽鋒?」

  「認識啊?」楊過心中奇怪,大惑不解:「他可是我義父,你找他有事?」

  李莫愁一哼,正要開口,忽見風逸回過頭來,有意無意掃她一眼。

  這一眼猶如冰雪灌頂,李莫愁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心中老大氣悶:「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麼這般大的殺氣?好像比我殺的人還多!」

  心念及此,不敢再說,就見風逸突然一把抓住楊過右腕,向遠處一座山崗奔去。

  楊過被風逸突然扣住脈門要穴,失去抵抗之力,怒氣沖沖,正想出口相責,就聽風逸道:「待會再問。」

  楊過也是機靈無比,知道他要說的話,不想讓李莫愁她們聽到,便也不反抗。

  李莫愁受傷之身,不能長時間動用內力,洪凌波要照護於她,兩人雖然想要跟著,最終只能看著風逸與楊過快速消失在視線中。

  楊過輕功本高,所差著只是功力不到,有風逸相帶,兩人足不點地,大袖飄飄,便似兩隻青雁,飛山石,越高嶺,數丈高的大樹也是一躍而過。

  兩人一口氣跑出了金蓮閣,此地平坦,四下無人,風逸才鬆了楊過手腕,慢慢行走,忽問道:「楊兄弟,我聽你稱呼郭大俠為郭伯伯,又如何先後拜入全真與古墓派呢,方便告訴我嗎?

  楊過正想出口詢問他要說什麼,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攪亂了思緒。

  楊過想了想,道:「我郭伯伯與我爹是八拜之交,我爹去世的早,我跟著母親生活,在我十一歲那年,她一病不起。

  我將她安葬在了嘉興,就一直在嘉興生活,受盡了輕賤侮辱,後來遇到了郭伯伯,他將我帶去桃花島,我跟他的女兒徒弟打了一架,惹著了人,呆不下去了,他便將我送來全真教了!

  可他上山時將重陽宮數百個道士打得沒半分還手之力,馬劉丘王諸位真人不介意,可旁人難道也不記恨麼?

  他們不能欺我郭伯伯,只能在我這小小孩子身上出氣,又怎肯傳我武功?多虧了古墓派的孫婆婆救了我,我才拜在了古墓派門下!」


  風逸聽他輕輕幾句話,將自己反出全真教的起因盡數推在郭靖身上,心想:「郭靖也真是冤枉,上山因為楊過說自己殺了楊康,一怒之下拍了石碑,這是邪魔外道的接頭暗號,被全真道士誤認為淫賊,現在侄兒也埋冤他,唉,果然好人難當啊!」

  「原來如此。」風逸想了想道:「你父親既和郭大俠是八拜之交,莫非令尊……」停頓一下:「乃是楊康!」

  楊過當即一喜道:「是啊,先父的確單名一個康字,風兄你聽過嗎?」

  「什麼?」風逸臉色一沉:「你父親果然是楊康?」

  楊過道:「風兄知道我父親?」

  「何止知道!」風逸冷笑一聲:「那可是如雷貫耳啊!」

  楊過聽他接連諷刺,已經察覺出不對,雙目精光灼人,厲聲道:「你什麼意思?何以對我父親不敬?」

  「怎麼?」風逸淡淡說道:「你爹可還有一個名字,名叫完顏康,這可是金國國姓,需要我敬嗎?」

  「完顏康?」楊過極力平靜下來:「我爹怎麼又叫完顏康了,你知道他的事?他是被我郭伯伯郭伯母害死的嗎?」他嗓音很是抑鬱。

  楊過想起母親,每當自己問起父親的死因,總是神色特異,避不作答,又覺郭靖雖然待己甚為親厚,黃蓉卻頗有疏忌之意,他小小年紀,卻也覺得其中必有隱情。

  上次上重陽宮時,詢問郭靖爹爹是不是被郭靖黃蓉害死的,反而惹得郭靖雷霆震怒,讓他更增疑慮,一直懷疑這兩人就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風逸注目楊過半晌,笑道:「有些事,自己想的未必就是對的。」

  他清楚楊過在古墓學武也是以郭靖黃蓉做對比,這固然是崇拜郭靖的武功,可潛意識是將郭靖當成了敵人。

  蓋因楊過原劇情中在大勝關見到郭靖,對於他的擁抱,竟然第一反應不是子侄重逢的喜悅,而是用內功護身,生怕郭靖加害於他。

  風逸沉吟一下:「也罷,今日你我有緣,這上山之路很是漫長,說一說這些武林軼事,打發漫漫光陰,也是美事。」

  他略一停頓,注視楊過,神色嚴肅起來:「不過這些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你可以當成一面之辭,也可以當聽故事,絕對不可偏聽偏信。」

  「我明白。」楊過說道,「你說的話,無論真假,我也應該去查證,不能盡信。」

  風逸心想:「這會的楊過還有這個想法,等在江湖上走了兩天,就偏激的不行了。」

  風逸知道原劇情中的楊過,固然有很多人喜歡,但也被好多人詬病,原因就是在於為了刺殺郭靖,不惜利用他對自己的好,更是勾結蒙古人,而這些他都付諸了行動。


  雖說他最後良心發現,可切切實實死了一個保國志士馮默風。

  他本來在蒙古軍營以鐵匠身份一直刺殺大將,都成功了好幾次,可最後因為救郭靖楊過死於非命!

  最可笑的是,楊過的認知來由竟然是從傻姑嘴裡聽到的事實。

  縱然是傻姑說的,也夠清楚,是楊康自己去打姑姑,姑姑身上有毒針,你就死了。

  再加上程英從旁相勸,讓他報仇可以,但請查證事實,不要心急,而他嘴上答應的挺好,卻只是顧著抱妹子,心裡已經將郭靖夫婦當成了仇人,尤其最恨的反而是郭靖,壓根沒有做任何調查。

  風逸想了一會,說道:「你爹這事糾葛太長,我得將我知道的,都說給你聽。」

  楊過點了點頭,風逸道:「你爹與郭大俠能夠結拜,是因為你祖父楊鐵心與郭大俠的父親郭嘯天本是結拜兄弟,那年丘道長路過牛家村,被楊郭二人叫住,三人結交。

  郭楊兩人的妻子,當時已經身懷六甲,丘道長為之取名郭靖、楊康,無論男女也可用這個名字!」

  楊過默不作聲,只聽風逸又說:「因為丘道長殺了一個投靠金國的漢奸,後來一些金國人追蹤而來,丘道長武功高強,將這些人盡數擊殺。

  怎料其中一人還沒死,你祖母生性仁慈,卻將他救了。

  可這人乃是金國王爺完顏洪烈,他對你祖母一見傾心,便指使宋朝的一名指揮使段天德滅了郭楊兩家,獨留你祖母,這一戰郭嘯天慘死,楊鐵心墜崖。

  當時丘道長恰好知到了這件事,一路追蹤郭楊妻子,途中與江南七怪鬥了一場。

  定下了一個十八年之約,他去找楊康母子,對方找郭靖母子!

  郭靖的母親輾轉之下流落到了蒙古,楊康的母親卻被完顏洪烈以救世主的身份救走,帶回了中都,生下了一個孩子,就叫了完顏康。

  後來丘道長與江南七怪都找到了兩家人,也各自收郭靖楊康為徒,只是丘道長與楊康母親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告訴楊康身世,一直過了多年,那年好多武林豪傑匯聚中都,楊鐵心帶著女兒穆念慈……」

  「啊!」楊過衝口而出:「穆……我祖父不是墜崖了嗎?怎麼又有一個女兒。」

  他知道穆念慈是自己母親,可這些糾葛母親卻是隻字不提,他根本不知道母親與祖父還有這層關係。

  風逸道:「楊鐵心墜崖沒死,被人救了,後來穆念慈的家裡遭了瘟疫,他便收養了穆念慈,父女倆走南闖北,尋找郭楊後人。

  那一年他們很不容易找到了楊康母子,可惜楊康不認這個父親,認為自己就是完顏康,與丘道長他們鬧的很不愉快。」


  「話不可這麼說。」楊過說道:「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時接受不了,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風逸搖了搖頭道:「他當時不認父親,可完顏洪烈的兵馬包圍了丘、馬、王三位道長還有穆念慈他們。

  王道長身受重傷,馬道長也被毒針暗算,想要護著楊鐵心夫婦,難以衝出重圍,楊鐵心為了不拖累他們,當即自盡,他的妻子包惜弱也隨夫而去,

  其實你的想法,誰都能理解,眾人也覺得完顏康從來沒見過父親,那也是勉強不來了。」

  楊過目光淒涼,嗓音低沉:「這些事從來沒人跟我說!」

  「後來完顏康繼續做他的金國王子,奉命來宋,被太湖群盜之首陸冠英擒獲,好在郭靖黃蓉穆念慈他們都在,救了完顏康性命。

  也是機緣巧合,遇到了那個害得郭楊兩家的指揮使段天德,從他口中得知一切始末。

  完顏康當即將他殺了,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不能再認賊作父,自己以後就叫楊康。

  那天郭靖楊康就在歸雲莊結為兄弟,見證者很多,有江南六怪,陸冠英父子,還有一些家丁等等。

  怎料楊康前腳表決心,後腳就反覆,又去當了金國王子。

  當王子也就罷了,可他在臨安皇宮,乘著歐陽鋒與郭靖對掌之時,用他與郭靖的結拜信物,捅進了郭靖的腰眼!」

  「什麼?」楊過大感意外,望著風逸,饒是知道郭靖現在還活著,隱隱感覺有些不祥。

  風逸說道:「若非那時的郭靖已經練了九陰真經,他已經死了。

  後來郭靖在黃蓉的幫助下,療了七天七夜的傷,那段時間,全真七子,黃藥師、歐陽鋒、歐陽克、楊康、穆念慈相繼登場。

  最終以歐陽鋒殺了譚處端、梅超風,楊康殺了歐陽鋒的兒子歐陽克結束!」

  楊過幽幽地說:「你說是楊康殺了歐陽鋒的兒子?」

  他到現在還記得歐陽鋒認自己為兒子時,說道:「你這孩兒甚是聰明,一教便會,比我當年親生的兒子還要伶俐。唉!孩兒啊!」他當時眼中濕潤,撫摸自己的頭,微微嘆息的樣,歷歷在目。

  可他的兒子竟然是自己父親殺的!

  風逸嘆了口氣,道:「他殺歐陽克這件事,本身是沒錯的,因為歐陽克對穆念慈起了歹心。

  當然,楊康也曾想拜歐陽鋒為師,因為歐陽鋒說他的武功一脈單傳。

  後來楊康又拿著打狗棒跑去丐幫興風作浪,險些要了郭靖黃蓉的命。

  他的陰謀被摧毀後,又與歐陽鋒去桃花島殺了江南六怪中的五怪,偏偏留下了一個瞎子柯鎮惡,好嫁禍黃藥師。」


  楊過心子狂跳,渾身發抖,腦子裡一團亂麻,他不禁想到義父當日對他說過,他殺過柯鎮惡的幾個兄弟,具體幾個記不清,顫聲道:「後來怎樣……」

  風逸看了他一眼,說道:「郭靖以為自己師父們是被黃藥師所殺,與黃蓉幾乎反目,與全真七子一起大戰黃藥師,兩人各自都曾命懸一線,好在吉人天相。

  可是歐陽鋒與楊康帶著大隊人馬,要殺了郭靖丘處機他們,因為楊康一直對歐陽鋒說歐陽克是死在他們的手裡,眾人寡不敵眾,借著濃霧方才逃脫,黃蓉在鐵槍廟中……」

  「鐵槍廟?」楊過黯然道:「是嘉興的鐵槍廟嗎?」

  他心頭一陣恍惚,隱隱猜到真相,可又太過殘酷,楊過只覺腿軟,背脊上湧出一層細密冷汗。

  「不錯!」風逸道:「在鐵槍廟中,黃蓉當著歐陽鋒與楊康的面,推測出了五怪之死的事實,又將歐陽克被殺的真相說了出來,楊康想要殺人滅口,一掌擊在黃蓉身上。

  可黃蓉身上有桃花島寶物軟蝟甲,而他掌擊的那個部位,也曾被郭靖的四師父南希仁打了一掌。

  而南希仁的舌頭曾經被歐陽鋒的毒蛇咬了一口,嘿,歐陽鋒號稱西毒,那可不是浪得虛名,那毒是見血即傳,無有窮盡,楊康當即中毒。

  歐陽鋒本來就要殺他,報殺子之仇,就想讓他一嘗蛇毒之痛,所以他自然不救,其他人既沒那個本事,也沒有那個膽量,楊康最終在鐵槍廟毒發身亡!」

  楊過如遭重拳,臉色發白,心口窒悶難言,他著實沒想到自己生身之父竟如此奸惡,幾次三番對郭靖這個兄弟下毒手。

  回思自識得郭靖夫婦以來諸般情事,暗想黃蓉所以對自己始終提防顧忌,過去許多誤會彆扭,皆是由斯種因。

  可若無父親,已身又從何而來?

  楊過嘆一口氣,看著東天那一彎又白又薄的月牙,很是苦澀道:「我郭伯伯他們都不對我講這事,你為何要說?」

  風逸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你父親的事跡,當今武林中知道的人不少,你到丐幫、全真教,乃至於江湖上,找些上年齡的,或者你去中都、嘉興煙雨樓問附近的住民,都不難查詢。

  就是他身死的經過,也有很多人親眼目睹,他們應該也都活著,所以這不是什麼秘密。

  而你郭伯伯之所以不跟你講,只是看你年紀小,生怕你背著沉重的心理包袱,不利於你成長,這是一片愛子之心罷了!

  若換了別人,殺了你都是人之常情,更別說考慮你的感受了。

  而江南七怪對郭靖有教養之恩,在江湖上行俠一生,卻被害了性命!

  就是你郭伯母年輕二十歲,你早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畢竟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就是父親與愛人,可因為楊康,都差點死了,她那時可是有著小妖女之稱!」

  這一層道理楊過未曾想過,聽到這兒,凜然道:「風兄說得是,是我錯想了郭伯伯郭伯母他們,也難怪柯公公那天生了那麼大的氣。」

  風逸點頭道:「是啊,所以柯大俠這個俠字當之無愧。

  他的幾位兄弟死在你父親與歐陽鋒手裡,你還拜歐陽鋒為義父,他能忍住沒打死你,以他嫉惡如仇的性子,那是真正的難哪!」

  楊過愣了一下,問道:「你仿佛早就知道歐陽鋒是我義父?」

  「無巧不成書唄!」風逸嘆一口氣:「歐陽鋒一直再尋你這個兒子,從桃花島跑到終南山,今日白天我還跟他打了一場,我聽他說的!」

  他虛實結合,饒是楊過機靈無比,也一時轉不過念頭:「他也來了終南山?」

  風逸嗯道:「他人雖然瘋了,卻記得你這個兒子,而且這也是我要告訴你父親之死的原因,因為李莫愁與小龍女的師父也是歐陽鋒打死的,她要當著你與師父的面,揭穿這件事。」

  「什麼?」楊過的心子突突狂跳,想到師父撒腿就跑,才跑數步,忽地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他趴在地上,痛苦欲死。

  忽聽風逸嘆一口氣:「你們這種關係,除了造化弄人,我都想不出形容了。」

  伸手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人這輩子可以做好多選擇,唯獨父母沒得選。

  而你的種種經歷,義父、師父也沒的選,所以你應該振作,別為幾句話擾亂了心志,莫非你師父連這也沒教你?」

  這寥寥數句,直如醍醐灌頂。

  楊過驚醒過來,心想:「是啊,說來說去,都是他一面之詞,他說不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胡說八道也未可知!

  我可以去問姑姑,可以去問郭伯伯,可以去問丘道長……」想到這兒,不由鼻酸眼熱、險些兒落淚,他突然明白了丘處機為何見到自己第一面,就疾言厲色的告誡自己了。這是怕自己隨了父親。

  而且全真教的那些人,對自己也不友好,是不是也有父親的原因。

  楊過聰明無比,知道風逸說的八成是真,可也努力打起精神,起身強笑道:「風兄說的是,況且父是父,我是我……我……」

  說著終究眼眶一熱,淚水淌了下來。

  他一直盼望著知道父親的事跡,他在心中為父親設想了很多英雄事跡,否則焉能與名震天下的郭大俠結拜?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風逸略略點頭道:「不錯,雖說老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固然是一種不公平,卻也是人之常情。


  可你郭伯伯對待你沒有一點有色眼鏡,那是拿你當親兒子,這是極為難得的。

  這一點你得學學,試想,你與他易地而處,能不能如他一般?

  人生在世,絕對不能偏激,否則就跟李莫愁如今一樣,遇到一點挫折便痛苦不堪!」

  楊過聽的精神一振,沉默一時,忽道:「風兄,我有一個疑惑,不知當不當問?」

  風逸微微一笑:「我們說了這麼多,還有什麼不當問的?」

  楊過說道:「李莫愁究竟和你什麼關係?我看他對你不一般。」

  風逸乾笑一聲:「你不用害怕,她如今功力損失了七八成,毒蛇沒了牙,就想和自己最重要的人撒個嬌而已,也就是和你師祖,賭氣罷了。」

  頓了一頓,又道:「至於我和她的關係,就是我想從她身上得到一些東西,所以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她現在還沒給我,我就只好讓著她點了。」

  楊過點了點頭,待要說話,忽聽山嶺下傳來李莫愁的聲音:「風逸,你對他說了什麼,要避開我?」

  風逸也不理她,突然便聽山頂傳來一聲長嘯,蒼勁有力,直可穿石裂雲,悠悠不絕。

  「歐陽鋒!」

  李莫愁身子閃來,不由一聲驚呼,楊過心下一驚,當即朝山上發足狂奔。

  風逸心裡也生出幾分不祥,就要跟上,就聽李莫愁叫道:「你帶帶我!」

  風逸轉頭一看,但見洪凌波氣息勻稱,她反而氣息粗重,當真累得厲害。

  這山路好遠,等著她自行上山,可麻煩了,便伸手拉住她的手,喝一聲:「走!」

  李莫愁只覺一股熱流躥入體內,直達足心,雙腿有了力氣。她於古墓輕功的精熟度不亞於風逸,所差者只是內力。

  而風逸一手撐拐,只有一手,也顧不上洪凌波。好在她輕功也是不弱,風逸不全力發奔,她也能隨後跟隨。

  幾人均以古墓輕功,躡亂石,冒懸崖,如風掠上,沿途忽高忽低,忽曲忽直,幾人身法飄逸閒雅,恰似穿花蝴蝶,追逐不休。

  風逸的神照真氣精純無比,論到舒筋活血之用天下第一,李莫愁越跑越覺得自己五臟安寧,經脈舒服。

  夜風拂拂,疾飛若掠,狂風颳面吹來,李莫愁身心舒張,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只感說不出的快活,多日來的痛苦、委屈也消散了很多。

  不禁看向風逸,見他帶著自己奔上數里,也是滴汗不出,呼吸勻稱,心想:「這小子內力真是深厚!」

  她只道風逸是內力深厚之故,殊不知神照功每行一次功,內力便增一分。


  風逸此時內力既厚,已至爐火純青之境界,若非傷腿未復,速度還能更快,也更能跑!

  「你這是什麼內功,這麼厲害?」李莫愁還是忍不住將久藏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無名心法。」風逸漫不經意地道:「不過肯定比你家的玉女心經強得多。」

  李莫愁定定地望著他,似乎有些傷心,半晌說道:「好一個無名心法!」

  風逸也不理會,幾人行至山腰,前方現出一面筆直陡峭,森然兀立的山崖。

  轉過山崖,只見眼前是一座大樹林,燈火通明,林外聚集了數百人之多,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子。

  火把將這裡照的如同白晝,隱見劍光閃爍,劍氣彌空、掌拳破風之聲借著山璧傳音,「隆隆」如雷,分明是有人在那裡拼命廝殺。

  楊過跑的最前,腳下使勁,接連幾個起落,人如飄風閃電一般趕近前去,一看之下,當場發起怔來。

  只見圈內七個道人左掌相聯,各出右劍,正在圍攻一個老頭。

  七道中六人年老,一人年輕,年老的正是馬鈺、丘處機、王處一、劉處玄,郝大通、孫不二,年輕之人是尹志平。

  七人依天樞以至搖光列成北斗陣,對方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腮虬髯,根根如戟的老頭,卻不是歐陽鋒是誰?

  這一下楊過心中有如倒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不知是甚麼滋味。

  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義父。

  因為有生以來,對自己最好的外人,就是他。

  可自己的父親也是死在他手裡。

  然而父親又殺了他的兒子!

  造化弄人,身不由己,今日一見歐陽鋒,楊過對這八個字,是體會得更加深切了。

  風逸與李莫愁洪凌波也擠了進來,就見歐陽鋒凝立如山,一掌掌緩緩劈去,全真道士手持長劍,功力合一,劍氣縱橫。

  雙方隔著丈余,掌劍來去,嗤砰作響,掌力、劍氣鼓盪相撞,招招奪命。

  周圍數丈內狂飆怒卷,折草飛沙,離了十丈遠的火把被勁風吹的忽明忽暗,林邊的松樹葉子都被震得如落雨一般嘩嘩而下。

  風逸看的明白,雙方已經到了一招不慎,非死即傷的局面。

  他本想安靜養養傷,享受享受生活,可手只輕輕一伸,就讓自己周圍形成了漩渦中心,這可如何收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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