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他們是一樣的

  澤木哲也站在二樓露台，注視著川原的身影逐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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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想著剛才的話。

  「不要再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如果未來的哪一天又有亞極陀需要你伸出援手，而你卻沒能給出幫助，你是不是又會像如今這樣悔恨當初選擇了「逃避」的自己？」

  「那麼就在還能夠給出幫助的時候，儘可能的不要給自己遺留後悔的機會。」

  會後悔嗎？

  就像那個傢伙所說的，如果當這是一份罪孽的話，那就竭盡全力的去償還罪惡。

  澤木哲也也不是不明白這件事。

  只是……

  太過疲憊罷了。

  雪菜能夠理解這種心情嗎？

  澤木哲也抬頭看向天空，浮動的陽光在青天白雲下顯得格外明媚，他微微閉上眼睛，好似感受到了一種輕柔訴說的暖意。

  雪菜會理解他的。

  但是，也會更加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就像他當初也希望雪菜也能夠活下來一樣。

  原來他們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

  ……

  川原離開了津上府邸，騎著摩托車從山道蜿蜒而下。

  究極追跡者倒是也很久沒有在公路上暢跑了，一路上駛過茂密的山林，進入沿海大道後，清冷的海風與嘩啦啦的海浪聲一同傳了過來。

  寒春里的沙灘上沒有多少的遊客，但也有不少行人在散步，也有小孩提著小桶在沙灘上追逐著撿貝殼。

  摩托車疾馳而過，沒有戴摩托頭盔的亂發被海風吹散，川原目光淺淡地看著這一路上的風景。

  臨近一處港口的時候，悠長的汽笛聲震盪著海面，巨大的白色輪船推著一波又一波的浪花離開碼頭。

  這時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川原突然轉頭看向那艘輪船。

  最高層的甲板上倚著一個穿著白色外套的女人，如海藻般的長髮挽起一部份垂在肩頭，遮擋額前的髮絲被海風吹散，露出眉心一朵白色花卉的刺青。

  女人抬手將鬢角的髮絲捋到耳後，望著沿海公路上駛過去的那輛黑色摩托車，嘴角掛起一抹淺笑。

  川原微微皺眉。

  怎麼那個女人又離開東京了？

  時間倒是挑得剛剛好。

  轉入城區的公路很快就將港口的拋到背後，川原駛進了千葉縣，將摩托車停在了那棟一如既往沒什麼變化的建築前。

  而等他走進了科警研後，卻發現裡面有些空蕩蕩的，倒是不似以往那般忙碌的景象了。

  川原循著氣息找過去，也聽到了從儲物間裡傳來說話的聲音。

  「主任，這個要怎麼處理？」

  「我看看……啊，就放在這裡吧，現在應該也沒什麼人會過來偷這種東西吧？」榎田光的聲音響起。

  「那可不一定……」

  工作人員的聲音充滿了懷疑。

  川原倚在門口看了看，只見兩人圍著一口熟悉的石質棺槨討論，頓時面色怪異。

  怎麼那種東西還放在科警研啊……

  背對著他的榎田光這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地轉頭看來，見到門口的人後霎時眼睛一亮。

  「川原，你回來了啊！」

  然後她直接拉著川原走了過去：「也正好，那就你自己來決定吧，你這個東西還要不要留著做紀念？」

  榎田光對於川原的回歸似乎已經知情的樣子，旁邊的工作人員卻是有些詫異，驚奇地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這個許久未見的黑色2號。

  川原無奈地笑了笑：「隨便處理了吧，真沒必要留作什麼紀念。」

  哪有人把自己的棺槨當紀念品的。

  他甚至都沒想到科警研里還留著這個封印之館，這其實只是普通的超古代礦石打造的，起作用的也只是米歐當初施加在上面的封印之力罷了。

  而且相比起這件事，川原更加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科警研怎麼了？」

  「這個啊……」

  榎田光聳了聳肩說道：「現在對付怪物的事情基本上都轉交給了『G3小組』和他們的工作室，科警研這些年也沒有研發出什麼新武器，所以警視廳為了縮減開支，就打算將這棟研究所關閉啦！」

  川原有些意外：「那你們……」

  大力發展G3小隊和AgitΩ小隊的時候，居然還把這邊給逼得關門歇業了，川原一時間也是真的沒料到。

  不過說著這話的榎田光雖然感慨，卻也一臉的輕鬆，看著倒是沒有什麼失業的遺憾感。

  榎田光笑道：「科警研的人會調到其它的研究所，只是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準備帶著小冴多出去走一走！」

  雖然還達不到天才科學家那種程度，但年紀輕輕就成為科警研主任的榎田光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只是多年來都忽視了家庭教育，所以打算趁這個時間陪著小冴出去見識一下外面的風景。

  聽到這話，川原想起在時空洪流中看到的場景，心中一動問道：「那你現在和吉恩……」

  「噫？！」

  榎田光猛然一驚，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捋了捋頭髮說道：「吉恩前段時間去莫斯科了，說是在那邊發現了一些超古代遺蹟，我到時候可能也會帶著小冴過去看看吧……」

  川原微微挑眉。

  現在看來這兩人還沒有結婚。

  雖然已經知道吉恩最後還是能夠如願以償，但現在看到這個長跑階段，果然還是很佩服那傢伙的恆心！

  榎田光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對了，一條君這會兒也在科警研！」

  她說完這話後，都不等川原回應什麼，就徑直轉過身帶路了。

  川原當然知道一條薰在科警研，所以他才會過來這邊的，想著順便也了解一下榎田光的近況如何。

  ……

  因為科警研被關閉，很多重要的科研設備和資料都需要進行轉移或封存，大多數還都是有關超古代的研究，一條薰就是被榎田光找過來處理這件事的。

  川原見到一條薰的時候，對方正在工作間裡對著一隻大甲蟲碎碎念。

  榎田光笑著喊了聲：「一條君，你看看誰過來了！」

  聽到聲音的一條薰回頭看去，愣了愣後臉上便浮現了一貫平易近人的笑容，倒是比當年的成熟穩重還更多了幾分溫潤。

  「一條警官，好久不見。」川原揚起笑容。

  「好久不見。」一條薰笑著點頭。

  站在旁邊的榎田光來回看了看打了個招呼就結束了的兩人：「你們兩個人能說的話還真少。」

  這要是五代雄介，怕是能抓著人開心地說半天，說得還基本上會是他在冒險中的各種奇遇見聞。

  聽到這話的一條薰微怔，旋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他看著旁邊的哥萊姆說道：「科警研要關閉的話，哥萊姆也就不適合留在這裡了，我想讓它回到五代的身邊，只是五代不再戰鬥後，哥萊姆好像也一直在沉睡了。」

  如果叫不醒哥萊姆，那就只能他們自己想辦法把哥萊姆轉移了。

  或許一個棺槨沒什麼好研究的，但若是被一些有心人知道哥萊姆還在科警研的話，難保就不會被拖走了。

  聽到這話的川原看向哥萊姆，然後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它的甲蟲腦袋上。

  「這裡不會再有吃的了，自己飛回九郎岳去！」

  綁！

  這一巴掌很結實，沉寂了許久未有動靜的哥萊姆的複眼蹭地亮起紅光，動了動犄角側向川原那邊。

  看到哥萊姆甦醒過來的榎田光瞠目結舌，隨後好笑道：「難怪我一直以來給它補充能量都沒有什麼反應，原來是故意的啊！」

  他們還以為只有五代雄介呼喚哥萊姆的時候，哥萊姆才會甦醒過來呢！

  「空我沒有進入沉睡的話，哥萊姆也不會沉睡，只是保持這個狀態能夠減少能量的損耗。」川原說道。

  在不需要戰鬥的時候，哥萊姆會選擇對它最優解的方式保持狀態，以便能夠隨時回應空我的呼喚。

  就像當初在現代甦醒之後，因為對周遭環境沒有準確的認知，哥萊姆就選擇了待在自己比較熟悉的山林里保持狀態。

  後來發現科警研會一直給它提供能量和金屬，那當然就覺得待在這裡最好了。

  「亞~古~魯~」

  哥萊姆歪了歪頭髮出清脆的聲音。

  川原掰著它的犄角說道：「這裡會變得危險，你現在要麼回九郎岳，要麼就自己找個山旮旯待著。」

  哥萊姆複眼的紅光閃了閃。

  它用著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淺顯地思考了一下，然後伸展出螯足飛了起來，旁邊看著這一幕的榎田光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了什麼，連忙衝到工作檯旁一巴掌按下了開關。

  咔咔咔——

  工作間四面牆壁與穹頂的艙門迅速打開，而浮空的哥萊姆剛好就一個加速從上方竄了出去！

  川原都有些詫異榎田光的速度。

  而後者緩緩舒了口氣：「我可不想離開的時候還要先維修一下天花板。」

  這話頓時讓旁邊兩人都笑了出來。

  榎田光沒好氣道：「笑什麼呢！UltChaser在這裡的時候，也總是突然就橫衝直撞地飛出去，都是跟著你們亂學的吧，到現在都沒改！」

  川原抿了抿嘴默默收聲了。

  一條薰握拳擋著嘴角，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側過頭，即使他們都知道那是事急從權。

  遙想當初古朗基肆虐東京都的時候，科警研做過最多的事情除了製造武器，居然就是維修牆壁了。

  第一面破牆還是由川原貢獻的。

  ……

  解決了哥萊姆的問題後，一條薰又收拾了些關於超古代的研究資料，準備到時候帶回長野縣一起封存。

  雖然之前因為亞極陀的事情而重回了東京警視廳，但一條薰的大本營終究還是在長野縣，而這些東西由他保存在那裡也更加萬全。

  榎田光站在大門口揮著手目送兩人離開，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又回頭看向變得很是沉寂的科學警察研究所。

  沒想到她也要離開這裡了。

  這種實事變遷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但時至今日，他們許多人也都已經有了與當初完全不同的並不討厭的新生活，而當初的冒險也終將成為一場值得珍藏的回憶。

  ……

  川原並沒有騎摩托車，只是讓究極追跡者自己跟在旁邊，而他則是坐在了一條薰的副駕駛位置。

  一條薰邊開著車邊說道：「我看你的意思，好像並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這裡指得自然是這個世界了。

  川原將手肘撐在車窗上抵著下巴：「嗯，是有這個打算……果然人還是會變的吧，以前覺得什麼麻煩都沒有的平靜生活就滿足了，現在倒是更加喜歡接觸一些新鮮事物了。」

  剛才澤木哲也也以為他回來後就萬事大全了，可以放心撂擔子了，結果沒想到他根本沒打算久待！

  想起這件事的川原莫名愉悅。

  一條薰聞言笑道：「這樣也挺好的，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本來就是我們當初戰鬥的理由。」

  「那麼一條警官想做的事情，不會就是一直在長野縣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刑事吧？」川原看向他。

  「嗯，這是我想做的，也是我力所能及的！」一條薰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嘛……不過現在榎田女士和笹山小姐都已經有了打算，一條警官到現在居然都沒有什麼喜歡的女孩子嗎？我覺得你在警察廳應該還挺受歡迎的。」川原忽然好奇問道。

  「……」

  一條薰莫名地看了眼川原，然後面露尷尬：「不是，怎麼突然提起這種事……」

  川原頓時也沒再說啥。

  因為他只是突然想起這傢伙十年後還在單身，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一條薰接了捧花後有沒有遇到姻緣，如果真有的話那也是夠晚的。

  難不成他的姻緣現在還在上學？

  最後車子抵達PolePole咖啡館的時候，川原用著詭異又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著一條薰，直接把人看得渾身不自在。

  「怎麼了？」一條薰耐心問道。

  「應該沒什麼。」川原一本正經。

  「好吧，我就不過去了，要先將這些資料送到長野縣，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吧。」一條薰便笑道。

  川原點了點頭說道：「一條警官，這個世界以後還會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你也可以不用自己一個人扛著，現在你背後能夠依靠的人也有很多。」

  聽到這話的一條薰怔了怔，然後那張愈顯堅毅穩重的面龐浮現笑容，帶著如沐春風般的和諧安定。

  「嗯，我明白了！」

  「……」

  川原目送著那輛數年不變的黑色小車離開，直到徹底看不見了後才收回視線，接著走進了身後的PolePole咖啡館。

  推開大門後，響起的除了掛在門檐上的清脆風鈴聲，還有飾玉老爹那一成不變的熱情又溫吞地招待聲。

  「歡迎光臨~」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