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如果這是一份罪惡

  騎士學院依舊矗立於當初的八王子駐地的舊址。

  只不過範圍又擴大了些許。

  畢竟搜羅到的超能力者越來越多，年齡與身份層次都五花八門，學院管理也變得愈加複雜，川原當初圈出來的地兒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於是山林里又另起了幾棟建築。

  「騎士小學？」

  門矢士語氣古怪地念出了方向路牌上的地名。

  川原看了看說道：「大多數覺醒了光之力的小孩都會被選擇送到這裡學習，不過也有成年後的人、甚至是老年人也突然覺醒光之力。」

  大概明白了的門矢士目光一動：「會亂的吧。」

  「所以騎士學院和G3小隊存在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如此，而且如果有進化成AgitΩ的人試圖作亂的話，他們體內的光之力就會被剝奪。」川原說道。

  只不過超級能力者雖多，真正的AgitΩ卻是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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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當初天亮號上的幾個人，以及如澤木雪菜與岡村可奈那般天賦異稟的人類之外，幾乎沒有常人可以順利進化成AgitΩ，而極為希有的Gills至今也只有葦原涼一人。

  那個傢伙大概都可以當成珍稀物種保護起來了。

  「剝奪？」

  門矢士卻是捕捉到了這個關鍵點。

  川原淡淡道：「暗之力的力量是可以剝奪光之力的。」

  水城史朗和澤木哲也都可以做到。

  不過川原從水城史朗的記憶中還沒有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倒是有一些人類因為各種原因而主動想要放棄擁有的超能力，從而找上騎士學院幫忙。

  但若是他們的意志過於強烈的話，體內的光之力其實也還會再次復甦。

  那已經是源自人類內心的力量。

  是不可或缺的可能性。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黑神的話，那麼或許人類也不需要光之力，但這個世界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它的性質。

  ……

  騎士學院的戒備其實很嚴苛。

  只不過川原帶著門矢士如入無人之境，就這麼一路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敲門，院長辦公室的大門就已經從裡面被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岡村可奈那有些陌生又熟悉的笑臉映入眼帘。

  「川原先生，歡迎回來！」

  川原微微一頓，便也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見，可奈。」

  早在水城史朗突然消失不見的時候，岡村可奈就已經預感到了川原的回歸，整個人頓時緊張又期待地等了好半晌，這才終於從騎士學院裡感應到了對方的蹤跡。

  對比起當初那個不甚自信的女孩，如今的岡村可奈已經完全褪去了青澀與躊躇，周身的氣質幹練而又強勢，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威嚴，這便是讓川原剛才第一眼感到有些陌生的原因。

  「真的好久不見了，川原先生好像完全沒有變化呢！」

  但是岡村可奈對他說出了這樣的話，然後揚起笑容的臉龐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於是那熟悉的味道又撲面而來。

  川原聞言只是輕笑了笑。

  他朝著身後的門矢士示意道：「他是來自外面的世界，假面騎士Decade——門矢士。」

  聽到這話，岡村可奈帶著探究的目光落到那個穿著品紅色襯衫的青年身上，而後者在這時抬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將鏡頭對準了她。

  伴隨著快門響應的聲音，漆黑透徹的鏡頭似乎也閃過了一絲弧光。

  門矢士這才抬頭看向她：「我也只是一個路過的假面騎士罷了，不用記住了。」

  岡村可奈彎起嘴角，對他點了點頭：「門矢先生。」

  而門矢士緊接著又看向川原：「所以，她就是你說的第四個人？」

  「她是那位店長的學徒，甚至可以說是目前的唯一一位。」川原笑道。

  「……」

  門矢士憋了半晌無話可說。

  若說在一技之長上面比他厲害這件事，無論是假面騎士空我還是假面騎士亞極陀，亦或者是神秘店長和他唯一的學徒，好像哪一個都很合理的樣子。

  門矢士倒是也沒有什麼想要和那個店長較量的想法。

  Decade的力量幫他在其它世界獲得的身份，大多數都會與該世界上的「假面騎士」有些許羈絆。

  這意味著那個咖啡館對於這個世界的假面騎士來說或許意義非凡。

  「我住在那裡。」

  川原直接說出了這個意義。

  門矢士抱起雙臂：「無所謂了。」

  又不是來這裡進行廚師大賽的，他只是對於川原生活的世界有些好奇罷了，而如今過來一看果然和大多數世界都不太一樣。

  ——就算沒什麼特別的門矢士也硬要從裡面找出一點新鮮感！

  如此才能滿足他憋了許久的興致。

  川原放著門矢士自己出去找新鮮感，而他則對岡村可奈有些話要說。

  「川原先生……」

  岡村可奈的神色有些複雜，滿是澄澈的眼裡似乎也有很多話想講，只不過她躊躇了半晌後也依然只有笑著的一句話。

  「謝謝你！」

  「嗯？」川原有些意外。

  「為那些孩子們、為亞極陀、也為我自己謝謝你，大家現在都過得很不錯！」岡村可奈臉上的笑容真摯而又感激。

  「挺好的，你看起來也成長了很多，不論是騎士學院還是店長那邊都照顧得很不錯嘛。」川原笑了笑。

  「川原先生這之後還會留下來嗎？」岡村可奈忽然問道。

  「不一定。」

  川原摩挲著下巴說道：「我這次來這裡，想順便問一問你關於澤木哲也的情況。」

  岡村可奈愣了愣：「澤木先生……」

  她微微垂下了眸子，臉上的神色在這一刻變得尤為複雜而又無奈，好半晌才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某方面來說，澤木哲也其實也算是岡村可奈的半個老師，雖然對方並不負責對她的指導，但也在騎士學院與官方之間周旋的時候幫助與教導了她很多。

  如果不是當初川原直接將澤木哲也帶到了這一群AgitΩ的面前，並且提出了騎士學院與推出了一竅不通的岡村可奈作為代理人，促使對方不得不幫忙做些什麼，或許澤木哲也本身就是想與所有人保持距離的。

  因此在那些事情都結束了後，澤木哲也便又消失在了大眾的視線中，並不再與任何人接觸。

  但在前不久的時候，岡村可奈又見到了他一面。

  那個男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疲憊不堪，即使臉上帶著一貫柔和溫潤的笑容，但岡村可奈也依舊感受得到他抑制在內心深處的一直都不曾抹消的痛苦。

  「他說，如果你回來了的話，他想要見一見你，因為有些事情只有你才可以做到。」岡村可奈語氣複雜地說道。

  「我還以為他真的要被關在上面三萬年呢……」川原卻是嘀咕了一句。

  「三…什麼？！」

  岡村可奈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這點音量根本瞞不過超能力者嘛！

  川原又正色起來說道：「可奈，你們會想要澤木哲也和你們一起生活嗎？」

  岡村可奈毫不猶豫地肯定道：「澤木先生是個好人！我知道他心裡一直在為自己曾經『殺』死了亞極陀而感到悔恨，但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他的錯，他想要幫助「AgitΩ」的心情也已經向我們證明過了！」

  「我知道了，等下我會跟他好好說一說的。」於是川原也點了點頭。

  岡村可奈眼睛一亮。

  「拜託了！」

  ……

  ……

  津上府邸。

  川原來這裡居然已經有了幾分輕車熟路的意思。

  他在黑神之前喜歡待的房間找到了澤木哲也，不過相比起以前的陰暗氛圍，現在這間屋子敞開露台與窗簾迎接著陽光。

  聽到動靜的澤木哲也回頭看來，臉上掛起溫潤的笑容：「你回來了。」

  川原頓時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怪異地打量了眼澤木哲也，淺淺地懷疑了一下這傢伙是不是被黑神偷偷上身了，不然怎麼連開場白都一樣。

  「那傢伙居然將你放回來了？」川原忍不住吐槽。

  澤木哲也只是無奈地笑了一下。

  川原接著走到灑滿了燦爛陽光的露台，坐在了咖啡桌的另外一側，見到對面的澤木哲也顯出有些落寞的神情。

  「我剛剛去見了可奈，她的變化很大，跟當初那個有些怯懦的女孩完全不一樣了。」川原說道。

  「岡村小姐一直都很努力，不論是為了讓那些AgitΩ有一個容身之所，還是為了她自己的理想，她都很努力的去做。」澤木哲也點了點頭。

  「但你倒是沒有一點的變化。」川原很直接的說道。

  「……」

  「亞極陀能夠走到如今這個完全不一樣的結局，甚至慢慢地被大眾所接受，這其中的幫助都是由你帶來的，於他們來說，你甚至算得上是他們所有人的老師。」川原繼續道。

  「我沒有這麼強大的能力。」

  澤木哲也倒是很快反駁的說道：「是因為你選擇了他們，選擇了那些AgitΩ，他們自己也很堅強的努力到了現在。」

  川原對此不置可否：「我做出的選擇只是面對暗之力的，而你給他們的幫助，是讓他們真正的融入了這個世界，以AgitΩ的真面目融入了人類社會，我覺得這是比獲得『神的赦免』還要更加重要且偉大的一件事。」

  黑神接不接受AgitΩ無所謂，重點是人類自己能不能接受AgitΩ這個群體！

  毫無疑問這是涉及種族和諧的問題，川原是做不到與那些政客接觸的，基本上也沒有這個談判的能力。

  所以作為權貴出身的「津上翔一」天然就擁有他們無法達到的優勢。

  而他還毫無保留地將這種能力用來幫助與之無關的AgitΩ，親自引領著岡村可奈步入這個層次，並為她的一切規劃保駕護航，最終教導出了可以完全獨當一面的AgitΩ代理人。

  但就像大多數的AgitΩ的心理都比較脆弱，因此能跟AgitΩ混到一起的人似乎也都沒那麼堅強……

  澤木哲也這一次沉默了好半晌。

  川原也沒有再出聲。

  璀璨的陽光透過院子裡的樹葉照射下來，在地面上映出金色的光斑，細微的塵埃漂浮在光束下，帶來一種夢幻般的寧靜感。

  澤木哲也怔怔地看著那些陽光，就好像也看到了一個正在綻放著光芒的亞極陀。

  「我……」

  他帶著些許脆弱地開口：「真的好想念雪菜……」

  這種思念——在他見證了如今的AgitΩ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可以被用心的指導著、保護著、安心而快樂地展現著自己的時候。

  這種思念就又變成了一種折磨。

  澤木哲也開始瘋狂的悔恨，他不斷地回想著，如果當初的他能像現在這樣鼓起勇氣保護雪菜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好？

  可那個時候的他偏偏放手了！

  甚至如果他再謹慎一點，在當初澤木雪菜第一次超能力失控的時候，就說服風谷教授終止對超能力項目的研究，那麼雪菜就不會徹底無法控制自己，教授也不會因此而死亡，之後的雪菜也能夠好好生活。

  但是這一切，都因為他當時的疏忽與懦弱而錯失了。

  澤木哲也珍惜著如今能夠好好生活的亞極陀，可是看到如今的亞極陀生活的越好，他就越也無法釋懷當初的自己。

  僅是一念之差，被他親手葬送的澤木雪菜就也可以活下來的。

  澤木哲也真的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讓他重新活過來，並一直活下去，或許就是暗之力對他「背叛」的最大的懲罰。

  「我想讓你幫我……」

  澤木哲也神色複雜地看向川原，抬起自己的右手，刻印在手背上的是一個暗紫色的「暗之力」符文。

  雖然將他放回了地球，但黑神也並沒有收走澤木哲也的這份力量，而當初自殺身亡的澤木哲也之所以能夠復活，也是依賴於身上的這股力量。

  他沒辦法對神的力量做出反抗，但川原是可以做到這件事的。

  「不可能。」

  然而不等澤木哲也說完，川原就已經很無情地拒絕了他。

  抹除了暗之力符文後，澤木哲也的這具身體就會死去，因為這個傢伙的精神再次自我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要不怎麼說跟亞極陀玩得好的人精神都有點脆弱呢。

  川原不同意，不僅是因為這是岡村可奈想要拜託他的事情，也是因為他本身就不可能對人類出手。

  澤木哲也的神色黯淡下來。

  川原目光平靜地說道：「就算是現在的局面，那些AgitΩ也還有很多需要你幫助的地方，如果你始終覺得當初選擇『放手』是一種應該承擔的罪孽的話，那就更加不能逃避這件事了。」

  聽到這話的澤木哲也愣了一下。

  只見面前的人認真數落起來：「你是覺得澤木雪菜因為你的關係，才沒能在如今的世界上獲得安寧的生活，所以打算逃避不是嗎？覺得死了就可以不用面對一切了？」

  澤木哲也張了張嘴，頓時被說的更加低沉頹廢了。

  川原繼續道：「如果你真的當這是一份罪孽，那就更加努力的去償還吧，或許哪一天澤木雪菜也能夠感受到你的心情。」

  「什麼…？」

  後面那句話讓澤木哲也猛地抬頭。

  他復活後之所以那麼盡心盡力地幫助亞極陀，就是為了讓澤木雪菜的悲劇不再發生，也是將這種行為當成一種償還。

  只是他將自己折磨得太深了。

  所以在看到如今的亞極陀已經用不上他的幫助之後，澤木哲也就想著繼續去死。

  川原對待澤木哲也的態度，跟對待水城史朗都是差不多的。

  這兩人一個覺得自己有罪，一個是真的有罪，但不管是哪一種，既然覺得這是一份罪惡的話，那就竭盡全力地去償還吧！

  就是澤木哲也的情況更複雜一點。

  這也是川原來之前覺得頭疼的緣故，他看著窗外的明媚陽光，一邊說著一邊想著自己剛才為什麼不順便把門矢士帶過來？

  「既然你是為了澤木雪菜才下定決心做這一切的，那為什麼不也多考慮一下她的心情呢，至少我覺得，她應該會更加希望你繼續活下去幫助他們。」

  川原神色淡淡的說到這裡時，突然想起了一件幾乎要被他遺忘了的可能性。

  其實岡村可奈和澤木雪菜的性格很相似，兩人都屬於是那種看起來挺堅強，但實際上心理都很敏感的一類人。

  原軌跡中的岡村可奈在發現自己變成了怪物後，同樣想要選擇自殺。

  不過她被澤木哲也及時救下來了。

  那恍若成為了兩人共同的救贖。

  就像這個世界的她也被澤木哲也指導著擁有了另一種新生。

  想到這裡的川原笑了笑繼續道：「岡村小姐很擔心你，所以我覺得，你應該還能為騎士學院做得更多，而不是就這樣帶著自以為是的贖罪草草的結束。」

  澤木哲也聽著不由苦笑：「你還真的是毫不客氣。」

  「因為你應該也知道我在這之前做過什麼，未來這個世界或許還會發生更多無法確定的事情，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幫忙了的話，那些事情大概就只能交給可奈了。」川原攤了攤手。

  「嗯？」

  這段話讓澤木哲也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打算留下來嗎？」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