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你有科技，我有神功！
第580章 你有科技，我有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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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波瀾暫息。
兩門紅夷重炮，膛管燒得通紅，如火炭一般，需冷卻半個時辰。
「哈哈哈哈——」
大寶船游弋在百步外，安慶城頭的虎蹲炮，偶爾不自量力地噴出火焰，鐵彈落在江岸邊五十步內，激起小小水花，堪堪濺濕船舷，引得一陣歡笑。
「你們看。」
寧王從另一艘黃龍船登上座艦，站在甲板上，風吹戰袍，意氣風發，他伸手指向兩三里外的安慶城，眾人順著看去，安慶城頭，十二座箭塔，原本凌厲整齊，令人頭皮發麻，現在只剩一片狼藉。
「像不像一頭缺損門牙的老虎？」
「像極，像極！」參軍朱立本連聲應和。
左丞相李士實笑道：「吳孝傑號稱西北猛虎」，到了江南，卻成斷牙病虎，可見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大概是攀附裙帶，才當上這一省軍門。」
寧王擺手道：「此人還是有將略的，若肯舉城來降，本王也不吝重用。」
朱立本拱手稱讚道：「殿下用兵如神，真龍天相，什麼虎啊，豹啊，見了真龍，只能束手就擒，屬下以為這是天命昭示，誰也不能違抗。」
李士實瞥了朱立本一眼，太露骨。
「哈哈哈~」
寧王會心大笑，他與一眾心腹早就議好了。
攻下南京城，即順應天命，登基稱帝。
佑聖帝生死不知，所謂太子，尚在褓之中，寧王作為宗室長者，總會有些投機跳梁的願意歸順，只要他站穩腳跟，時間一長，朝廷那邊主少臣疑，裙黨文官失和，必定生亂生變，他便可輕取北都，定鼎於一。
前提是攻下四百里外那座都城。
在大明，在此刻，不會再有第三座城池有南京這樣的分量。
萬妃誕下皇子，他徹底失去名分，但若能奪取兩京之一，沒有十成的名分，也有三四成，成大事者，為謀天下，有一兩成，都可放手一搏。
「欲取南京，必拔安慶。」
安慶城東西有山脈阻隔，南臨長江，易守難攻，乃是南直隸門戶。
寧王頓兵於此，卻是有自己的思慮。
起兵至今，他止得江西一省，最得力的謀臣右丞相劉養正坐鎮南昌，籌集糧草，招募新兵，若不能取安慶，自己這數萬人，便成了無根之木無水之源，南京本就是作為國都營建的天下雄城，萬一受挫，失去後援，結局不堪設想。
「待將剩下六座箭塔拔除，立刻調三十艘黃龍近岸，輪番轟擊城門，掩護運兵船登陸，爭取日落之前，攻破安慶！」
「屬下領命。」
寧王舉目東望，大江滔滔，白浪翻滾，仿佛天下的命脈就在自己腳下。
半個時辰後，江上戰船，蓄勢待發——
哈布斯走下船梯：「我們可以繼續發炮了，請殿下移步。」
「不！」
寧王興致極高，站在大寶船第三層甲板上，望向安慶城南門。
「本王就在站在這裡，親眼看著，安慶城被我們的勇士攻破。」
「那好吧。」
哈布斯點了點頭，讓人揮動旗幟，第五層甲板上兩頭黑鐵巨獸仿佛重新甦醒過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誰也不會懷疑，剩下的六根虎齒」，將被以更快的速度拔除。
船身猛烈晃動。
「呼~」
兩隻鐵球拖拽著焰火划過長空，疾速翻滾，砸向安慶城頭。
從西邊開始，依次點名，這次自然輪到第七座箭塔。
眾目睽睽之下，異變突生。
「那是什麼——鳥——還是人？」
兩道身影從箭塔上閃出，如同蒼鷹白鶴，幾步越過城頭，懸浮在半空中，各自迎著一枚呼嘯而來的炮彈，以血肉之軀，硬抗神機火器？
不可思議。
「呼~」
炮彈瞬息而至，就像火爐里濺出一滴沸騰鐵水，沿途發出撕裂空氣的聲音，三丈開外，已覺熱浪拂面，同樣是人類智慧與力量、機巧集大成之作。
不可小覷。
張玉全身金光涌動，仿佛換上一身金羽，他雙掌拍出，只一瞬間，重重疊疊的掌影像泡沫般冒出，似乎很快就要將那方空間覆蓋。
「呼呼！」
短短三丈，炮彈仿佛陷入泥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
安慶城頭。
吳孝傑雙股有些發軟，一手按寶劍，一手扶著牆頭。
「這——這還是人嗎？」
想起不久前的見面、對話，又見這位李公公——如今該稱張教主，施展出天神般的武功，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剛被扔進油鍋里，又被填入冰窟窿，顛簸無間。
「太可怕了，他太可怕了————」
「還有那封信————」
當日在大漠裡，他就領教過李督主」操縱人心、攪弄風雲的手段，那封信來得太巧，太快，會不會試探————
「大帥？」
王元春見吳孝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他看了眼不遠處城頭一心觀戰的黑裙少女、年輕道士，低聲提醒：「把信燒掉，什麼也沒發生，我們一直效忠皇后娘娘，什麼也沒做過。」
與此同時，大寶船上。
寧王袖手站在船頭，雙目圓睜，他認出那道身影，兩人真正見面不多，還都與樓有關，一次是在京西乾雲樓，一次是在東湖杏花樓。
這第三次————安慶城樓。
「張玉！屢壞本王好事，我豈能容你！」
寧王氣急敗壞，心中發狠。
「別以為身在江湖，拿你無法，待本王有了天下，必讓你四海之內無處容身————」
「北冥神功！」
張玉最後一掌拍出，北冥真氣立時將實心鐵球燒得通紅，旋即迴轉，拖拽火焰，呼嘯著飛回大寶船，正朝著寧王立腳之處。
「護——護駕——」
一道颶風閃過，十字怪劍揚起。
眨眼間，紅毛巨漢擋在寧王身前五步，雙手倒握劍柄，嘭」地一聲，已成強弩之末的鐵球相擊，整個人立刻朝後飛去，撞破一層船板，方才停歇。
所幸寧王早被貼身婢女紫珠飛速拉開，不然難逃筋斷骨折的下場。
此時，另一枚被沖虛道長以太極雲手揉搓」一番的炮彈，同樣迴轉，只是準頭稍差，擦著大寶船飛過，把旁邊一艘運兵船打翻。
「好武功！」
哈布斯見紅毛巨漢從船艙里無恙爬出，他舉起令旗，雙目冰冷，準備再下信令。
「看你還能再接幾炮！」
此時安慶城頭傳來一道聲音，作出回應，傲然無比，仿佛龍吟九天。
「你有西洋科技，我們有東方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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