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截江

  第579章 截江

  「嘭!」

  寶船猛烈震動,江面上飄起一股白煙,五斤重的鐵球與空氣摩擦出尖銳響聲,砸向城頭上一座箭塔,轟隆~」一聲,立時摧垮兩根主柱,塔身向東傾斜,十幾名沙州士卒、

  兩門虎蹲炮,皆如鼓面之塵,高高拋起,重重落下,摔得粉身碎骨。

  正午時分。

  叛軍戰船悉數趕到安慶。

  江面上,帆影如鶴,三百餘艘大小戰船,星羅棋布,仿佛白色波浪,重重疊疊,能威脅它們的,只有城頭十二座箭塔。

  安固在箭塔上的虎蹲袍,距離延伸至江岸往外五十步,雖不遠,卻能對試圖登陸的叛軍造成壓力,普通戰船以矮打高,勢能不足,最多只能夠到城頭,對箭塔傷害不大。

  寧王冒著座艦擱淺的風險,讓大寶船最高層兩門火炮,逐個轟擊,這辦法不聰明,但管用,不過一個時辰,吳孝傑苦心修築的十二座磚木石混結構的箭塔,倒塌四座,只待失去這道屏障,叛軍戰船就能靠近北岸,肆無忌憚轟擊安慶城。

  吳孝傑按住寶劍,臉色不改,心裡焦急如火。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

  「該死,他們隱瞞了消息————」

  沙州兵久鎮西北,對水戰艦船了解有限,怎麼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小山般的船隻,還能在江面上移動,當五層大寶船與紅夷大炮結合起來,他精心布置的工事,即將化為烏有。

  「他們就是要逼沙州兵同叛軍血戰,安慶城,既是給叛軍準備的墳墓,也是給我們準備的墳墓,大帥眼下是皇后最得力的部將,自然成了某些勢力的眼中釘,我們還在想這場戰如何贏,他們已經想到後面好幾步了。」

  王元春苦笑道,他也是讀書人出身,知道那些大頭巾的冷漠、狠毒、卑鄙,更厲害的是,大頭巾們能將這些狗屎,用一塊繡著禮義廉恥,忠君愛國」的刺繡包起來,頂在頭上招搖過市。

  「皇后無可用之人,就只能依仗他們————」

  「老王,你們讀書人可真夠壞的。」

  吳孝傑搖頭道:「都這時候了,還算計自己人,就不怕玩脫了。」

  王元春正色道:「大帥,元春寧為百夫長,恥作一書生。」

  「百夫長有百夫長的用途,書生有書生的用途————」

  吳孝傑眼神複雜,他回中原不過數月,已經領教文官集團的厲害了,照這樣下去,皇后都未必是其對手,自己若吊死在一棵樹上,是何下場?

  他們動不了皇后,對付一個吳孝傑,何其簡單。


  「啃沙子的腦袋,鬥不過喝墨水的腦袋啊。」

  吳孝傑怕了,同時,心思活泛了。

  「..

  —「」

  正當此時,他想起大漠中那一抹猩紅,只覺脖子一寒。

  「好在——好在他已經死了。」

  西廠鬥敗東廠,曹少欽死後,那位智計策無雙的李督主在回京途中隨之突然暴斃,眼下西廠當權的是趙忠,東廠當權的叫秦順兒,對於吳孝傑而言,他們的威懾力,還及不上那位李督主的一根手指頭。

  「天意啊,如果李公公沒死,我自然盡心竭力為皇后賣命。」

  這並非假話。

  李漁那等武功,那般智計,有他執掌廠衛輔弼價昭德宮,不說壓制住文官,斗個旗鼓相當總沒問題。

  「無論如何,打贏這一戰,也算對得起皇后娘娘了,之後——或許可以去見一見安徽巡撫。」

  兩人說話間,又一座箭塔轟然倒塌,上面的炮手已經撤走,磚石落地飛濺,仍舊造成了傷亡,尚未交兵,便損失兩三百人,好在大多不是沙州兵。

  「第五座了。」

  「報!」

  一名兵丁從城下跑上來,手裡拿著封信,糊有火漆,左下側印著三朵梅花。

  「何事?」

  「廬州府衙門送書信來,說是萬分火急,請吳大帥親閱。」

  「我這裡才是萬分火急,誰有功夫看————等等——趙巡撫雅號叫什麼來著?」

  「三梅先生。」王元春立刻答道。

  吳孝傑看著那三朵精緻小梅花,耳畔鐵炮呼嘯聲、士兵哀嚎聲,不絕於耳,此番情景下,他反而真切感受到這封信的分量,不由自主伸出雙手接信,順著火漆,緩慢拆開,看了一會兒。

  「送信人何在?」

  「已經走了。」

  士兵退下。

  王元春低聲問道:「趙巡撫在信中說了什麼?」

  「只一件事。」

  吳孝傑長嘆一聲,望向江面上遮雲蔽日的戰船,相比起來,寧王也沒那麼可怕,這封信里用詞考究,照顧了他的文化程度,語氣溫和,自降身份稱兄道弟。

  「趙巡撫要我們儘可能殺傷叛軍,半月之內,南昌必破,大局可定,到那時候,若讓寧王只率領一半軍隊回返,可為本將軍請功封爵。」

  「三萬人?」

  王元春難以置信。


  「兩萬敵三萬,以少抗多,還要半滅之?趙梅鶴要干甚,乾脆讓我們沙州兵獨自殲滅寧王算了。」

  吳孝傑揚了揚手中信,冷笑道:「你想得美!他在信里暗示,寧王有專人擒拿,不許沙州兵沾手,否則,別說功勞了,我們還得有殺身之禍————奶奶的,王八蛋竟敢威脅老子!」

  寶劍出鞘,刷」地斬下,沒飲敵人血,反而將自家城頭的青磚削去一塊。

  「轟然~」

  第六座箭塔倒下。

  王元春小心心翼翼地問:「那我們怎麼辦?稟告皇后娘娘。」

  吳孝傑搖頭道:「你沒看出來嗎?他們已經拿到這一戰的主導權,我們是皇后唯一可調動的人馬,眼下卻被困在這裡,成了死棋,動彈不得,哼,說不定,也是昭德宮的棄子。」

  「大帥的意思是?」

  「皇后保不了我們,與誰合作不是合作?這一戰,便算作投名狀吧。」

  王元春眼神怪異,大帥前不久還痛罵文官,轉眼就要合作了,這臉變得,比寧王的炮彈還快。

  「報!」

  又一名兵丁從城下上來,手裡拿著一物。

  「又是誰的信?」

  「啟稟大帥,沒信,是有幾個人在城下要見您。」

  「誰要見我?」吳孝傑不耐煩道。

  「為首那人,自稱姓李,說是在西北與大帥共事過一場。」

  吳孝傑聞言,忽然想到什麼,臉色驚變。

  T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