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日月旗還能扛多久?
第549章 日月旗還能扛多久?
黑木崖。
三五成群的教眾,像寒風裡失巢的孤燕,依偎取暖。
有留守的長老弟子,有逃回的殘兵敗將,消息是瞞不住的,十年積累,上萬精銳,倖存者不足兩成,所有人都陷入了驚惶。
任教主、聖姑下落不明。
大批神教高手戰隕,新老堂口成建制覆滅,附屬勢力離心離德,分堂精銳抽調一空,各省地盤空虛,原本四面開花的大好局勢,成了孤守平定州,正道各派、錦衣衛這些宿敵隨時可能反攻。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局勢之敗壞,連最狂熱的信徒都產生了動搖。
有人問,日月旗還能扛多久?
三天?三個月?或者三年————
謎底似乎要於今日揭曉了。
「任教主回來了?」
「不像。」
「發布召令的是成德殿,落款為光明左使——」
「可是三天前,有人看見任教主、聖姑他們進入平定州。」
「闢謠了。正教高手偽裝騙關,圖謀黑木崖,好在上官左使機敏,識破陰謀,將計就計,親自出手,一場大戰,抓了幾個,跑了幾個————」
「上官左使到!」
眾人議論間,白虎堂四隊人馬,盔袍齊整,士氣高昂,從成德殿魚貫而出,穿過九龍玉璧,環繞在高台下,挽刀而立,瞬間鎮住了局面。
「上官左使到!」
三聲高呼後,上官雲登上日月台。
他身穿身檀色雲錦長衫,頭戴紫金盤龍冠,腰間一柄青紐鳳首寶刀,裝飾繁複,極為浮誇,穿著往往比語言先透露人的心思。
目光從內往外逡巡著,白虎堂嫡系、金甲衛新附、還有各堂殘部,比起東方教主在位第六年時,舉辦的神教儀典,三萬教眾、百餘家附屬門派,實在顯得冷清。
上官雲很滿意。
繁華是別人的,冷清卻屬於自己。
副堂主展風在台下,轉身向上拱手:「請左使訓示!」
「弟兄們。」
「敗了。」
上官雲語氣悲,聲調都有些變形。
「日月神教就剩下我們這些人了。
所有人都看向日月台,這些日子,各種消息滿天飛,除了切身經歷的,相當部分人還抱著希望,現在從黑木崖最高層口中,確認這個消息,震撼莫名。
「是真的?」
「敗得這麼慘烈————」
「就剩我們這些人,還能與正道抗衡嗎?」
「鮑長老,左使不應這麼說話啊。」
王水魚是新提拔的四位堂主之一,原為松亭府女優,三十來歲,風姿美艷,曾騙得泰山派老掌門玉璇子道心破碎鬱鬱而終,一隻判官勾魂筆使得尤其厲害。
不久前,被任我行升為忠字堂堂主。
「他只該穩定人心,等候任教主歸來才是,豈能自作主張輕易評判勝敗?」
任教主與奇襲嵩山派,一戰定乾坤」謀劃綁定太深。
評判勝敗,無異於評判教主。
按照權力運行規則,只要任我行還當著教主,除了他自己,誰也不能承認失敗,誰也沒有資格替他向全體教眾承認失敗。
就算大家都知道,那也不能說!
鮑大楚看了眼王水魚,眼神怪異,說她胸大無腦吧,偏偏能看出上官雲,簡單幾句話,已經逾越了左使本分,說她聰明吧,竟然還指望任教主回來。
「王堂主說得對,上官雲這是壞了規矩。」
王水魚看向鮑大楚,嫵媚一笑:「聽說鮑長老是張副教主的老部下?」
鮑大楚感覺這個女人沒安好心,淡笑一聲,故意胡扯:「張副教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除了任教主、聖姑,整個日月神教都算他的部下,王堂主你是,上官左使也一樣啊。」
王水魚笑道:「這話半點不錯,我也是張副教主部下,還望鮑長老幫我引見引見。」
鮑大楚正琢磨這娘們的真實意圖,忽然聽見一道柔得發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就幫幫小妹吧,大楚哥~」
鮑大楚打了個寒蟬,連忙拉開距離,環顧四周,好在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上官雲身上,差點晚節不保。
「咳,你還是叫我鮑長老吧。」
「好啊,只要鮑長老答應為我引見張副教主,以後人家就只在心裡叫了。」
「張副教主回來再說吧。」
「哦,張副教主難道還沒有回平定州嗎?」
「我怎麼知道。」
王水魚沒有繼續騷擾鮑大楚,他們都被上官雲越來越出格的言論驚到了。
「——奇襲嵩山,實為大錯特錯!神教與正道相持百年,誰都滅不了誰,怎麼可能一戰定乾坤,任教主太急了,聽不見逆耳忠言啊!」
上官雲侃侃而談。
這些話在正道那邊,並不過火。
掌門獨意孤行,葬送八成弟子,損失如此之巨,長老團能允許你退居幕後、安度晚年,都算寬厚仁慈了,還想再來一次,做夢?
但這是日月神教啊。
教主是不能認錯的,尤其是不能被下屬逼著認錯。
上官雲語氣再溫和,也改變不了奪權的本質。
任我行離開十二年,重掌教權,根基本就不穩,威望也是靠血腥清洗強行塑造的,嵩山大敗,一切都被打回原形,上官雲說的,卻是許多神教弟子的心聲,頓時引起了共鳴。
「任我行不配當教主!」
情緒恰到好處時,有人喊出這句話,恰如瓜熟蒂落。
「任我行不配當教主!」
「東方教主在時,神教興旺發達,根本不會這樣————」
「革除任我行教主之位,選出新教主————」
上官雲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只安排了少量托,眼下卻是群情激奮,任我行真是不得民心啊,連他提拔的那系人馬,都不敢做聲了。
「弟兄們說得對。」
「任我行應該為大失敗承擔全部責任!」
「三日後重選新教主。」
壓抑、驚惶、恐懼、茫然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打倒任我行,推選新教主,至少在此刻,是黑木崖上這些教眾的心聲。
鮑大楚看了眼王水魚,她竟然十分平靜,不禁問道:「王堂主就不反對?」
「反對什麼?」
「選新教主啊。」
「唉,誰當教主都一樣,反正我還是忠字堂堂主。」
王水魚輕笑了一聲,媚視鮑大楚,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麼來。
「鮑長老不反對?」
鮑大楚轉身道:「你說得沒錯,誰當教主都一樣,反正我還管著護法堂————」
眾人散去。
一陣勁風拂過,黑底龍紋日月旗飄向崖下,只剩光禿禿的長杆還留在成德殿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