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凶！

  第548章 凶！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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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靈珊放下竹筆時，忽然想起來，自己早就見過此人，福州城外，同樣測了一次字，往下細想，卻記不得當時具體算了什麼、說了什麼————

  「魚。」

  趙靈拿過黃符紙，又看了眼岳靈珊的面相。

  「此乃大凶之兆。」

  岳靈珊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用的還是常見的江湖套路，強忍著沒笑出聲，故意裝出關切的樣子，看他還準備怎麼忽悠。

  「你們來看。」

  趙靈放下黃符紙，以筆尾指點那個魚」字。

  「上有刀去首，下生火煎熬，岳姑娘的命途，從字相所示，確實兇險至極，按說，兇險到這個地步，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生機斷絕。奇了————」

  張玉心下微沉：「先生直言吧。」

  趙靈遲疑片刻，又看了眼岳靈珊，道。

  「人早該活不成了，可岳姑娘還活著。

  右邊那神婆剛算出一樁好姻緣，半兩銀子入匣，見趙靈這般說辭，暗自搖頭，欲揚先抑，原本沒錯，可這抑得太過分了，遇上脾氣急躁的，就動手砸卦攤了。

  「失了火候，難怪生意差。」

  岳靈珊心中不悅，任誰被算死了，都高興不起來。

  張玉道：「既然無恙，不是凶兆已破嗎？」

  「非也。」

  趙靈搖了搖頭。

  「命數，猶如人這一生該得的錢財，皆有定數。」

  「有人註定窮困，即使偶發橫財，或病、或盜、或惹上官司，遲早一文不少地散出去。」

  「岳姑娘命相兇險，卻暫時無恙，有很多種可能，或者貴人借運、或者外力介入、或者行大功德之事，產生的效果，如這「田」字外這一圈，阻擋了刀槍劍戟。」

  「這三種門徑，一樣難過一樣，凡人遇上了，多數可以徹底改命。」

  「但岳姑娘的運勢，卻沒有因此改變啊。」

  岳靈珊暗自點頭，此人真不愧走江湖吃開口飯的，自己不過寫了個魚」字，他就能水出這麼多話來，什麼上刀去首，下火煎熬」，早知道就不嫌鯉」字筆畫多了，看他怎麼個編法。

  張玉心中輕嘆，原本以為靈珊命運已改，想來求個心安，這下徹底難安了。

  「算完了，承惠紋銀——三兩。」

  右邊的神婆，左邊的瞎子，同時瞥了過來，目光如炬，這位同行真敢張口啊。

  張玉摸出三枚碎銀，又取出一張萬兩銀票，放在卦攤上。

  「求先生給個解法。」

  岳靈珊睜大眼睛，看向張玉，不知該高興，還是苦笑，他竟然將這番話當真了。

  趙靈搖頭：「無解。」

  「怎麼會，那一次————」

  「那次，也不是解，我只是將註定發生之事，提前預示於你。」

  「人是改不了命的。」

  張玉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似乎在暗示什麼。

  「人改不了命。」

  「人改不了命。

  「6

  「人改不了命。」

  他蹲在卦攤前，身體前傾倒，盯著趙靈，一字一句問道：「陸地神仙可以嗎？」

  趙靈沒有任何遲疑，點頭。

  張玉露出笑容，壓低聲音：「趙先生可以利用我，但不要騙我，否則——我一定會打死你的，一定，我發誓，不管你是誰，你躲在哪裡。」

  趙靈點頭：「我信。」

  「好，這一萬零三兩算作先生的茶錢，有緣再見。」

  張玉面色陰沉，拉著岳靈珊就朝通元客棧走去了。

  當他起身時，瞎子與神婆爭先恐後地高喊。

  「陸地老神仙，專算吉凶，包送解法，不靈不要錢————」

  「今日最後一卦了，先到先得————」

  兩人扯起嗓子，叫喊良久，那對年輕男女始終沒有回頭，他們心灰意冷，看向那個一句頂一萬句的同行，想取取經，那人卻不知何時離開了。

  「真見鬼了————」

  快到通元客棧時。

  張玉忽然問道：「靈珊，你知道那些算卦的，為何要撂地擺攤嗎？」

  「為何啊？」

  張玉道：「客人想算卦，就只能屈身蹲下來，氣血運行不暢，頭腦暈乎乎的，更容易忽悠。」

  岳靈珊輕笑道：「一萬兩銀子已經給出去了，現在想明白，會不會晚了？」

  張玉嘆了聲氣：「是晚了，你該攔著我的。」

  岳靈珊道：「要不商量一下，要回來些，哪怕一半呢。」

  張玉搖頭道：「肯定跑遠了。」

  「你還真是財大氣粗，五千兩銀子，都夠華山派開支小半年了。」

  走進通元客棧，令狐沖正好從樓上下來，他見到兩人，讓梁發去櫃檯結帳，自己走了過來。

  「張先生，小師妹。」

  「大師兄。」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岳靈珊開始還有些心虛，現在已經十分坦然。

  張玉笑道：「令狐兄準備回華山了。」

  「嗯，江湖上的輿論，對華山派很不利，師娘擔心，我們再不趕回關中，門中會再起變故。」

  令狐沖性情闊達，逍遙灑脫，如今卻多了幾分穩重沉鬱，師父背離、師弟離殤，江湖詆毀、門派重擔————統統壓了過來。

  張玉道：「令狐兄不必過於憂心，你在劍道一途上的成就不可限量，復興華山，無非時間問題，若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令狐沖點頭：「多謝張先生，我還能應付。」

  不多時刻，寧中則、梁發、施戴子連同四五名普通弟子下樓，行囊在肩，提劍在手，已經準備好回華山了。

  岳靈珊看向張玉，她是要跟著走的，一來兩人名分未定，二來華山派前途未下，正當用人之際，自己不可能抽身事外。

  張玉明白她的意思，輕輕點頭。

  四月十八日，兩方在登封城外官道旁外話別，一方向西回關中，張玉則要去河北，三人騎在馬上，他似有心事，經過嵩山地界時，問了句。

  「狐姬，事情辦妥了嗎？」

  「蓮花座已經交給少林寺新方丈，他讓我再三拜謝主人。」

  張玉與岳靈珊相處時，不好讓這麼個艷麗女子跟在身後，她知趣地躲了幾日，眼下才現身，同樣出來的，還有剛從河北平定州趕來的田伯光。

  田伯光好奇道：「那東西有啥用。」

  他總見狐姬背著，從大西北到中原，沒少胡亂揣測，還以為是她與張玉之間——什麼助興的玩意兒，既然送給少林寺了，顯然不是那方面的東西。

  狐姬笑道：「這可是個好東西，活人坐上去，可以寧心靜氣，對讀書、練武都有好處，死人坐上去，就更神奇了，像那摩羅和尚一樣，肉色不腐，這是佛門最看重的。」

  田伯光不太信，佛門弄這幹嘛。

  「那些老和尚年限將至時，就開始禁食服砂，死後還要掏盡臟腑，密藥炮製，封進罈子里，就是想給寺廟留下福澤，也是為自己求個千古之名。」

  田伯光恍然道：「原來如此，有這蓮花座，確實簡單多了。

  「，張玉笑道：「你懂的還挺多。」

  狐姬謙遜道：「跟在主人身邊，耳濡目染，當然長知識了。」

  「那你替我去辦件事吧。」

  「主人有何吩咐？」

  「送封信去關中雲雨壇。」

  「送信？這不是田伯光的差事嗎？」

  田伯光就在旁邊，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自己從總壇趕來，氣都沒喘勻啊！

  張玉道：「送完信後，你再拿憑證去華山，貼身保護岳姑娘，一年為期，之後，我為你解除生死符，留在日月神教，還是去別的地方，都可以。」

  田伯光暗道，這條件簡直不要太好，換成自己鐵定答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