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參見督主!
第473章 參見督主!
「老闆娘不好了!」
胖夥計撞開大門,從外面奔了進來,一副見到鬼的模樣。
「不好了,老闆娘—」
「大中午的,誰敢發老娘的霉兆?」
金鑲玉從裡間衝出,如滾雷一般,將抹布甩到他臉上,大罵道:「干你爹,老娘活得好好的,
你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了!」
「不是——不是啊,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
胖夥計急得舌頭打結,指向外間,神情驚懼交加,金鑲玉這時已瞧出不對勁,招呼幾名夥計出門,望向遠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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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坡上,豎起一面大旗,在風中輕輕搖動。
「旗上寫了啥?」
老柴顫聲道:「欽差提督西西廠太監。」
片刻之後,近千黑騎從沙坡出現,朝著龍門客棧進發,似潮水般涌動,衣服錦繡,飛魚鬥牛,
腰懸繡春刀,背負長鳥,人馬異常精銳。
老柴哭喪著臉道:「這下糟了,這下糟了,肯定為那些閹豬來的,有些銀子賺不得啊,人死在客棧,我們十張嘴都說不清。」
金鑲玉也麻了爪,愣在原地,看著黑騎逐漸逼近。
「怕甚麼,我擋住他們,當家的你先走。」
「刁不遇,你是好樣的!」
刁不遇身材精瘦,頭纏盤巾,穿了身滿是油污的粗布衣裳。
「當家的放心,這裡交給我。」
他手提兩把菜刀,磨得光透亮,站在夥計堆里並不醒目,只是雙眼中有股天生的漠然,除了看向金鑲玉,會透出幾分暖色,仿佛天地間其他什麼都一個樣。
「走吧,我們從密道走—
「掌柜的要走啊?」
張玉掀帘子出來,一身嶄新玄袍,左刀右劍,英俊瀟灑,神采飛揚,他看了眼刁不遇的兩把菜刀,緩步走到金鑲玉身旁。
她冷聲道:「你引來的朝廷鷹犬,眼下怎麼辦?」
張玉笑道:「怕了?」
「你不怕,你去解決這些人啊。」
近千黑騎在沙地上列陣,一桿杆黑洞洞口,朝著大漠長空。
刁不遇望向兩人背影,站在一處,郎才女貌,他眼裡閃過些許失落,不過看著手中菜刀,又生出豪情,自己能為老闆娘赴死,這小白臉子做得到嗎?
「我去找他們談談。」
張玉輕笑一聲,抬步出列,朝那些黑騎走去,頗有些風蕭蕭兮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回的悲壯感。
「他—.—
刁不遇心中震驚,小白臉子這麼勇嗎?
他提起菜刀,便要跟著衝出去,卻被老柴按住了。
「找死啊?要死,也得等家的發話!」
金鑲玉不禁動容,世上有幾人能隻身當千,何況對方還裝備精良火器,任他武功再高,也殺不了幾人,這一去必是有死無生。
「趙淮安,你別逞能啊!」
張玉停住腳步,回頭一笑。
與此同時。
身後八百火槍騎兵齊齊下馬,單膝跪地。
「參見督主!」
「參見督主!」
「參見督主!」
龍門客棧的夥計們,目瞪口呆,既懷疑自己的眼睛,又懷疑自己的耳朵,西廠番子竟然向『趙淮安』下跪,口稱督主。
也就說,小白臉子是死太監!
「刁不遇你過來。」
「老闆娘,殺誰?」
「手!」
刁不遇伸出手臂,金鑲玉狠狠擰了一下,用盡全身氣力。
「痛不痛?」
刁不遇笑道:「不痛!」
金鑲玉點頭道:「果然,我是在做夢——」
八百餘騎進駐龍門客棧,所有來歷不明的韃靶人,都被關押起來,只剩金鑲玉和那幾十號夥計,還可以自由活動,之後便是大肆拆卸,構築工事。
這些瑣事,自有趙忠在外安排,不用張玉操心。
房間內,倆人相對坐,桌面上放著一本書,毛邊泛黃。
宋朝皇帝得位不正,以提防武夫為第一要務,弄得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太監督軍,乃至領兵倒成了常事,其中建立功勳,封侯贈王的,也可枚舉。
「張兄猜得沒錯,曹少欽這趟西行,果然別有目的。」
「他要幹什麼?」
「這狗東西,真會異想天開。」
不知道的,見曹少欽將這本《李留後西行見聞錄》帶在身邊,以為他是以太監中的好榜樣自礪,趙淮安細細看過書中批註,才明白過來。
「張兄聽說過摩羅嗎?」
「好像是梁武帝時,一個渡海而來的天竺和尚,為了入宮弘法,將自己下面剎了,三年期滿後出宮,傳說那活兒又長了出來。」
趙淮安奇道:「真有這麼個人?」
張玉笑道:「忘記從什麼地方看見的趣聞逸事了,當不得真。」
「可有人當真了。」
「怎麼,曹少欽信了那套斷肢再生的歪理邪說?」
「張兄自己看吧,這裡面可有意思得緊。」
張玉翻開折頁處,其中便有關於摩羅遺體的記載。
趙淮安笑道:「這和尚夠痴的,為了入宮,就把自己萬一時運不濟,沒長出來,又當如何?」
張玉邊看邊道:「出家人本來四大皆空,就算身體殘缺,釋迦摩尼未必就會見怪。你別說出家人,若是好處足夠,區區二兩肉,只怕江湖上不少君子名宿都棄之不及。」
「張兄如何有此感慨?」
「沒什麼,隨便說說罷。」
張玉大致看過一通,合上書頁:「如此便說得通了,曹少欽也是為西夏遺寶而來。」
「曹少欽除了有東廠本部,還與金龍堡卜家、寧夏鎮兵馬勾連,光我探營時,見著的便有三四千人,張兄有把握對付嗎?」
張玉笑道:「是做了幾手準備,不過,你也知道,大漠上的天氣,瞬息萬變,就像人心一樣,
把握二字,目前還很難說。」
大風沙自西北而來,玉門關已經封閉,曹少欽自東南邊逼來,兩相夾擊,龍門客棧這方圓之地,成了雙方絞殺的棋眼。
趙淮安道:「如此說來,我們有可能都得死在這。」
「是啊,趁現在還有時間,把該做的事做了。」
張玉看向他,笑道:「有一個人等你很久了,趙兄去見見吧。」
趙淮安道:「尚未謝過張兄,替她解了寒冰真氣之厄。」
「其中有些情由,論起來,該我謝她以身相替。」
「她從來是如此。」
趙淮安輕嘆一聲,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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