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大風殺(今天還有一章)
第472章 大風殺(今天還有一章)
二十七日,雨。
龍門客棧又來了幾伙新客,前前後後,住下近三十號人。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
「堂主。」
田伯光走進房間,見張玉坐在桌前擦拭兵刃。
「何事?」
「狐姬忽然不見了!」
「哼,那女人蠢是蠢了點,還算機敏!」
張玉收劍起身,一把推開木窗,西風湧入,吹得衣袍獵獵作響,外間灰濛濛的,難辨晝夜,黑點在天邊盤旋,拼命振翅南飛。
「大風沙要來了—·總算來了!」
凌雁秋提劍進房:「楊公兒女已經藏好。」
張玉站了片刻,關上木窗。
「動手吧!」
三人出門,直奔西邊客房,樓下大堂異常吵鬧,漢話、番話、韃靶混作一團,金鑲玉提著酒壺,穿梭在各桌客人間,她停下腳步,抬頭朝二樓看去。
「老闆娘,再—·喝喝一杯啊。」
「客官,你醉了。」
「老子沒沒醉,老子要要要吃大饅頭。」
「想吃大饅頭,回去喊你娘蒸啊。」
那漢搖搖晃晃,朝金鑲玉抓來,撲了個空,跌倒在地,抱住酒罈子親個不停,解開腰帶就要往裡戳,引得吃醉的、沒醉的都拍桌大笑。
「啊—」
「哈哈哈~」
金鑲玉又望了眼樓上,喊來老柴:「你盯緊點,我去看看。」
「招呼夥計嗎?」
「告訴刁不遇,把刀磨快了。」
老柴臉色變得凝重,點頭道:「明白。」
金鑲玉連干三碗,找了個當口離開,才上到二樓,立刻聞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她看向西邊那三間房,猶豫片刻,緩步走了過去。
「咯吱~」
門先從裡面打開。
她伸手摸向腰間,卻見張玉從中出來,與此同時,後面兩間房裡,分別走出一男一女,手按兵刃,四人站在走廊上,匯成一條線。
張玉轉頭看向她,淡笑道:「掌柜的來了。」
金鑲玉鬆開手,也換上笑模樣:「我我來喊客官下樓去喝酒。」
她邊說著,走到房門口,目光往裡一警,面色微證。
三人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咕咕」冒出鮮血,兵刃皆未出鞘,似乎瞬間就讓人一劍刺死了,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你—你把他們都殺了?」
「老的逃了,留下一些小雜魚,我怕你看著煩心,就代勞了。」
「代勞?」
「知道他們是誰吧?」
金鑲玉冷笑道:「聞一鼻子,就知道是沒卵球的,除了東廠,便是西廠,不過,老娘開客棧做生意,來的都是客,你殺他們,是想逼我得罪他們?」
張玉點頭:「對,就是逼你。」
金鑲玉走到那兩間房一看,同樣慘狀,她氣得牙齒發抖,怒道:「老娘敢吃這碗飯,便不是嚇大的!別以為你長得好看,就能在龍門客棧胡作非為!」
走廊兩頭,忽然湧出三十多名夥計,端著上弦軍弩,對準中間幾人,小小的地方,也不知怎麼藏下這麼些人,此時一股腦冒了出來。
「老娘一聲令下,讓你們統統變成血葫蘆!」
張玉靠著欄杆,看向下方笑道:「大風沙一來,會區分你是這沙漠的土著,還是外來客嗎?東廠出手,雞犬不留,老闆娘以為自己可以矇混過關?」
「還想嚇老娘。」
金鑲玉挑了挑眉,語氣卻軟了三分,她並非真要為東廠報仇,只是展露自己的實力,就算要談,也得爭取足夠的價碼。
「他們交了五千兩銀子,如今統統慘死店內,不用等大風沙來,龍門客棧就開不下去了,這幾十號夥計,到哪裡吃飯,你得給我個說法。」
「十倍。」
「多少?」
田伯光笑道:「枉你還開客棧,這點帳都算不清,五千兩的十倍,當然是五萬兩了。」
金鑲玉雙目泛光:「客官可別跟我開玩笑。」
張玉取出銀票,道:「這是定金。」
金鑲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力接過銀票,塞入懷裡,心中後悔,早知道就說對方給了一萬兩了,她回頭便罵夥計:「愣著幹嘛,進去收屍啊,以為喊你們上樓喝茶嗎?」
夥計們微愣,才劍拔弩張要動手,轉瞬便改主意了?老闆娘的脾氣,真就和大漠的天氣一樣,
說變就變,他們也算習慣了,收起兵刃,進去抬屍體。
「呆頭呆腦的,沒半點機靈勁,出門就得餓死,養他們在店裡,我全當行善積德了—」
大漠狂風,裹挾塵沙,吹得人睜不開眼。
「你不是說不是說,四周有游騎接應嗎?」
狐姬稍一張嘴,就得吃沙子,這回是真咯嗓子。
「不知道啊。」
賈廷看著四周灰濛濛一片,也不知到了哪裡,理刑百戶路小川布置的十多支游騎小隊,連影子都看不見,只能繼續往東走,冀望遇到東廠大隊人馬。
「或許風沙太大,他們都沒出來吧?」
兩人察覺到危險,先後離開龍門客棧,隻身出逃,還不敢牽馬,更是誰也沒通知,卻在半路撞見了。
「你看那邊!」
賈廷原本落在後面,聽狐姬大喊,趕忙上前,便見沙坡下,橫七豎八倒著十來人,血色仍艷,
死去時間應該不長。
「是東廠游騎!」
兩人滑下陡坡,走到近前,血液將黃沙凝成褐色團狀,翻開一具屍首,雙目圓睜,身上並無刀劍痕跡,胸前卻有十幾個黑洞,邊緣有灼燒的跡象。
「是火器。」
賈廷認識他,一名小役長,刀法精湛,頗為能幹。
「西軍火器不算多,如此精良的鳥,應該是從京城帶來的。」
狐姬問道:「西廠來了?」
賈廷脊背發涼,他已經猜到客棧那些人的下場了。
狐姬道:「賈公公,你確定姓趙的就是西廠督主?」
「哼,八九不離十,李魚露面雖少,但也有見過他的,東廠畫有圖影,咱家雖然年邁,老眼並不昏花,應該不會記錯。」
狐姬也糊塗了。
一個西廠督主,萬貴妃的得意親宦,身體竟然並無殘缺,非但不殘缺,反而大有盈餘,這說出去,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莫非,莫非.——」」
她想到一種可能,心中大喜,若是真的,不止能扳倒西廠,還能助曹公公將萬貴妃拉下馬,東廠轉危為安,形勢幽而復明。
「果能建此殊勛,也不枉我吃的—那些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