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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追殺林家人

  第395章 追殺林家人

  破廟,酉時三刻。

  「這雨邪性!」

  灰袍人往火堆里扔了一束稻草,肉眼可見化成灰,外間電閃雷鳴,雨水珠簾般從檐角傾落,

  天色如墨染,分不清晝夜。

  「說下就下,說停就停。」

  「中午明明艷陽高照,轉瞬就吹風打雨了。」

  火勢越來越小,除了身後神龕上那三截木頭樁子,沒有別的可燒,些許秋寒,倒也無關緊要,

  只是衣裳沾濕穿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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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們華山—.」

  說起『我們華山』時,他忽然愜住了,眼底倒映出騰騰火焰,假作真時真亦假,長久戴著面具,就算脫得下來,也得粘下一層皮肉。

  「轟隆隆~」

  天空中又一陣雷霆滾過。

  青裙少女從打坐導息狀態出來,睜開雙眸,見火堆要滅了,轉頭看去,灰袍人握著幾根稻草,

  愣愣出神,不知在想什麼。

  「二師兄?

  號」

  勞德諾回過神來,忙鬆開手裡稻草,激起幾顆火苗。

  他笑道:「小師妹的定功又見長了,雷電交加,風雨侵襲,卻能安安穩穩修行兩個時辰,氣息不亂,那些武林名宿也不過如此吧,難怪師父說,除了大師哥,你是眾弟子間進步最快的一個。」

  「這算什麼呀,我見過很多厲害的人,總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爹爹常這麼說。」

  岳靈珊緩緩起身,拎著碧水劍,走到牆角,收攏幾捆沒被雨打濕的稻草,放到火堆邊,很快,

  此間復又明亮起來,廟宇不大,卻供奉著道家三清。

  「師兄方才想什麼呢?對著火堆出神。」

  「我我是覺得這雷打得太響了。」

  岳靈珊忽起玩心,板著俏臉,學教書夫子口吻說話。

  「大丈夫亦畏雷乎?」

  「什麼?」

  勞德諾一時沒反應過來。

  岳靈珊正色道:「劉皇叔驚雷失箸,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莫非二師兄也有心事嗎?」

  勞德諾面色不變,心中巨駭,看著岳靈珊道:「小—」小師妹,你開玩笑的吧。」

  驚雷暫歇。


  勞德諾警向碧水劍,好端端的,她怎麼拿起劍來了?

  他裝作不經意的將手摸向腰間廟中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哈哈哈~」

  岳靈珊『噗」一聲,接著,笑音便似雷霆般滾了出來。

  「二師兄,你可太有意思了!瞧你這樣子,還真像戲台上的劉玄德,可惜此時無酒,不然啊,

  我們師兄妹也可以青梅煮酒論英雄嘛。」

  勞德諾鬆了口氣,自己也是被雷霆攪亂心志,差點真露出破綻,他順勢伸手,添了把稻草,汕笑道:「記得小師妹平時只看志怪小說、世情雜文的,什麼時候也讀起三國了?」

  岳靈珊輕嘆一聲,望向廟外,『轟隆隆』」,滾雷又在天邊炸響,下著大雨,哪裡都去不了,自已像是被困在破廟裡,腦海里胡思亂想起來。

  「志怪小說里講,這種天氣,常常是有鯉魚在渡天劫,渡得過去,化為真龍,渡不過去,魂飛魄散,二師兄你相信嗎?」

  「我信。」

  勞德諾笑道:「不過,渡劫的不是鯉魚,是樹精,林平之。」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見腳步聲踏碎廟外水窪,他們同時握住長劍,三息過後,那道身影跨過門檻,闖進廟來,抬起頭時,天空電光閃過,映照出年輕瀟灑的臉龐。

  「小師妹,是我啊。」

  岳靈珊鬆開劍柄,嘆了口氣:「大師哥,你進廟前也不喊一聲,嚇死人了。」

  令狐沖見勞德洛也提著劍,無奈道:「我出去才半日,你們就不認識我了?」

  勞德諾打量令狐沖,笑道:「大師兄出去時,可不是這幅樣子。」

  令狐沖解開斗笠蓑衣,露出腰間長劍、酒葫蘆、兩個油紙包,他走到火堆旁坐下,先喝了口酒,又將油紙包撕開,笑著遞給岳靈珊。

  「這種鬼天氣,我不披蓑衣,人不要緊,給小師妹帶的燒雞就沒味道了。」

  「多謝大師哥!」

  「勞師弟,這是你的燒鴨。」

  乾糧昨天就吃光了,兩人留守破廟,今天還未吃過東西,岳靈珊撕下一隻雞腿,遞給令狐衝下酒,自己才慢慢吃了起來。

  「爹爹呢?」

  「我和師父是分開找的,最晚天黑之前,到廟裡會合,我想起小師妹還沒吃東西,就先回來了。」

  勞德諾問道:「我們現在是到哪裡了?」

  「我在山下小鎮問過,再往北走,就是平陽府地界。」

  平陽府!


  岳靈珊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肉絲:「到平陽府了?」

  令狐沖灌了一大口酒,笑道:「是啊,關中出來後,先赴河南,又從河南北上晉地,林平之也真能跑啊,連帶著我們也轉了數百里。」

  勞德諾輕笑道:「魔教派出十路人馬,搶奪林家祖傳的辟邪劍譜,如此大動干戈,肯定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華山派與林家祖上有何淵源,讓師父費這麼大力氣,也要去救林家三口?」

  令狐沖放下酒葫蘆,啃著雞腿,想了想道。

  「我知道的不多,聽師父零星說起,好像與《紫霞秘笈》有關,林家那位玄祖,曾號稱打遍江湖無敵手,或許指點了本門武功。」

  岳靈珊皺眉道:「不對,不對,我和二師兄去過福州,福威鏢局根本沒有真東西,林遠圖那麼有本領,能指點華山派武功,後世子孫也不至於學些虛架子吧?」

  令狐沖搖頭道:「無論如何,就算沒有當年舊誼,林家遭魔教追殺,師父出手,也是踐行心中俠義道!」

  岳靈珊點頭贊同,眼裡亦露出敬佩之色,爹爹聽說林家三口逃到北國,遭遇魔教追殺,要逼迫林震南父子交出祖傳劍譜,獻給東方不敗當賀禮。

  他立刻帶華山弟子輕裝快騎出關,輾轉數百里,追尋蹤跡,要搶在魔教之前救下林家人。

  「那是自然。弓幫、六合門、揚威樓、嵩山派,甚至還有少林寺,這些中原名門正派,近在眼前,卻視而不見,論俠義道,誰也比不了爹爹。」

  岳靈珊心裡,對岳不群的佩服,更上一層樓。頗有些,這個江湖破破爛爛,唯有君子劍縫縫補補的孤獨蒼涼感。

  「英雄總是孤獨的!」

  勞德諾嚼著鴨子嘴,輕笑不語。

  幾人吃過燒雞後,就著篝火堆餘燼將衣裳烤乾,過了半個時辰,雷霆將息,風雨漸收,天光重現,令狐沖正翹著腿打盹,忽然睜開眼睛。

  「師父回來了!」

  說著,他便翻身躍起,另外兩人還愣在原地。

  一道寬厚儒雅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還是沖兒機謹。江湖兇險,風波難測,稍有麻痹大意,就會一失足成千古恨,你們兩個,要切記了。」

  岳不群穿了身黑色箭袖俠士服,頭戴斗笠,腰系長劍,身形愈發清瘤。

  他走進門時,身上並未沾染幾多風雨,儘管實力今不如昔,畢竟往日底子還算雄厚,加上華山派破船三斤釘,遺留下的丹藥珍品,好列將內功境界穩定在後天境,再憑藉數十年練習華山劍法的功底,對付尋常先天以下的高手,勝算頗大。

  「師父。」

  「爹爹。」

  三人迎了上去。

  岳不群站在廟門內,卻沒有再走進來,看著三人道「我打聽到消息,林家人已經逃入平陽府。」

  令狐沖疑惑道:「平陽府清風寨,實力不弱啊,雖然打出大旗,號稱替天行道,在武林中口碑不錯,畢竟屬於魔教陣營,他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岳不群淡然道:「追得太急,或許是慌不擇路吧,金刀門還是林震南舅家,他們不也沒往投洛陽嗎?這些都不重要,眼下關鍵的是,搶在魔教邪徒之前,救下那三個人,將他們帶回華山,方能萬全。」

  令狐沖點頭道:「弟子明白了。」

  岳不群看向三人,下令道:「事情緊急,我們立刻去平陽,分頭行動,記得沿途留下記號,無論誰先找到林家人,立刻帶他們就近隱藏下來,我會循著記號找來。」

  三人拱手應是。

  外面徹底雨過天晴,幾道身影出了三清廟,向平陽府而去。

  「嘎嘎~」

  兩隻黑鴉忽然從巢中衝出,盤旋空中,久久不願落下,也不願離去。

  腳步聲由遠而近。

  「仔細搜查,就在這片林子裡!」

  「風雷堂主有令,找到林震南,或者他兒子,賞黃金百兩。」

  平陽府城與白羅縣之間,某座讓驟雨洗去葉子的銀杏林,地面落滿金黃色銀杏葉,像鋪了地毯,厚厚一層,又被狂風吹成了堆,五六尺高,很好藏人。

  「一寸都別放過!」

  三十多名蒙面黑衣人,分散開來,像一張網,從林間慢慢走過。

  「嗖!

  3

  寒光晃過,長劍刺入樹葉堆,毫無滯礙。

  「沒有血跡!」

  那名黑衣人身形魁梧,腰間繫著條紅布巾,似乎是這群人領頭的。

  他抽出劍,只扎了幾片樹葉在上面,嘆了口氣,心情焦灼起來,圍捕這三隻兔子的,可不止他們一家,這次好不容易占到先機,萬一風聲散開,就麻煩了。

  另一名黑衣人靠過來,抱怨道:「師兄啊,我們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那也得撈!師父下了死命令,必須找到那三人,事關門派興衰。」

  「辟邪劍譜,真這麼邪乎?」

  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提起鐵劍,又對著那堆銀杏葉,豎起刺下一劍,自然毫無所獲。


  「哼,不然呢,青城派何至於弄出天大的動靜?真當武林中人,個個瞎眼蒙心,看不透川西惡鬼的小把戲,為祖師報仇,狗屁!長清子骨頭都爛沒了,等他們這群孝子賢孫上場。」

  「可是林家那玩意兒,真厲害的話,林震南怎麼連自保之力都沒有?被追得有家不能回,有親不能靠?跟條喪家之犬一樣。」

  「這就不知道了,或許是他們練得不到家吧。」

  兩人說著話,慢慢往前探查過去,將那堆挨了兩劍的樹葉堆,拋在腦後。

  時間一息一息過去。

  直至完全聽不見腳步聲。

  那些黑衣人已經走遠了。

  這片銀杏林,南北綿延十三四里,能在天黑之前搜完,就不錯了。

  「嘩~」

  那堆樹葉似乎顫動了一下,四五片銀杏,從上面滑落,看起來只是林間輕風吹過。

  又過了一刻鐘。

  樹葉堆被稍稍移開,露出一雙眼睛,警覺地觀察四周,同時大口呼吸空氣。

  「總算走了。」

  誰也不會想到,這堆樹葉下,還有個獵人留下的陷坑,正好夠三個人藏身,他們的運氣很好,

  那兩柄劍都不夠長,蒙面黑衣人只要再往下刺一尺,刺穿鋪在坑口的氈布,就能發現下方其實是空的。

  「得再等等!」

  林平之伸出左手,慢慢攏了些樹葉,儘量顯得是風吹落的,做完這一切後,他留個小角,讓空氣流進來,重新縮回去。

  「平兒,上面怎麼樣?」

  「暫時走了,我們還不能出去。」

  王夫人神情憔悴,鬢生華髮,她抱著丈夫,擔憂道:「你爹昏迷半天了,再不去醫館,我怕—...」

  半個月前,林震南後背中劍,原本只是小傷,但缺醫少藥,風餐露宿,沒日沒夜都在逃命,吃不好,睡不好,傷勢沒有恢復,反而日漸嚴重,以至化膿生蛆,高燒不退。

  林平之收回手,額頭還是滾燙,他硬起心腸道:「等天黑,這裡離平陽城不遠,我們一定能找醫館給爹爹瞧病。」

  「林家造了什麼孽,上蒼要我們落到這步田地,在南邊,青城派不放過我們,逃到北國,魔教也派人追殺..」

  王夫人畢竟是女子,所有的剛毅勇武、性烈如火,在無休止的逃亡中,都被消磨殆盡,正小聲抽泣間,忽然聽見一道微弱聲音。

  「娘子,別—·哭了。」

  「老爺!」


  林平之驚喜道:「爹,你醒了。」

  「平—平之—」」

  林震南睜開眼睛,看著妻兒,臉上掛著笑,眼淚卻止不住湧出,沿著鬢角滑至耳後。

  「我錯了。」

  「我-我不該死守祖訓,也不該守著,林家根本守不住的東西,娘子,你把藏著那樣東西的地方,告訴平之——」

  「爹!」

  林震南如在夢中,忽然醒了,費盡力氣說出這些話後,再次昏迷過去。

  夜色悄然降臨,林間愈發寂靜,兩道身影先後鑽出陷坑,只是還沒走出幾步,忽聽得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

  「總算逮到你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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